临水城魔法分院的露天修炼场，盛夏的阳光把水泥地面烤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元素能量交织的咸涩气息。
十六岁的林野站在训练场的最边缘，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基础元素感应指南》，脊背挺得笔直，却依旧挡不住四面八方投来的嘲讽目光。
“看，又是那个废柴林野，都三年了，连最基础的元素秘纹都觉醒不了，还天天来修炼场占位置。”
“可不是嘛，咱们临水城分院，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王腾少爷和他同岁，都已经是法兵级初期，觉醒了上等金系秘纹，他倒好，连元素都摸不到边。”
“听说他爹十年前进荒野就没回来，八成是喂了怪兽，他娘还是个瘸子，就这还想当法师？做梦呢！”
刺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林野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却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训练场中央的魔法测试仪，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透明水晶，只要把手放上去，觉醒了秘纹的法师就能让水晶亮起对应属性的光芒，光芒越盛，天赋越高。
就在刚才，王家的嫡子王腾，刚刚在测试仪上留下了耀眼的金色光芒。中等偏上的金系天赋，法兵级初期的修为，让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连声称赞，连分院院长都笑着点了点头。
王腾是临水城有名的天骄，也是这三年来，最喜欢带头嘲讽林野的人。他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余光扫到角落里的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带着两个跟班大步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分院的‘传奇’废柴吗？怎么，今天还想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元素？”王腾的声音很大，瞬间让整个训练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火、水、木、金、土这五系基础法则，本就是最低等的垃圾法则，就算觉醒了也没什么出息，更何况你连这垃圾法则都觉醒不了，天生就是个废物。”
临水城乃至整个青岚星，所有人都信奉着一套铁律：法则有高低贵贱之分。风、雷、光、空间、时间，是越往后越尊贵的至高法则，而金木水火土五系基础法则，是最底层、最没用的垃圾，只有没天赋的人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五系。
而林野，连这最底层的五系法则，都没能觉醒。
三年前，他第一次参加分院的入门测试，所有人都觉得，作为当年临水城有名的法武师林正宏的儿子，他一定能继承父亲的天赋。可结果却是，测试仪毫无反应，他成了整个临水城的笑柄。
三年来，他每天天不亮就来修炼场，深夜才离开，按照学院教的方法一遍遍地感应元素，可指尖从来没有亮起过哪怕一丝微光。所有人都叫他废柴，连老师都劝他，不如放弃当法师的念头，去学个手艺，养活自己和残疾的母亲。
可他不能放弃。
他忘不了十年前，父亲背着他从荒野逃回来时浑身是血的样子，忘不了母亲为了护他，被怪兽撞断了腿，从此落下终身残疾，更忘不了父亲失踪前，摸着他的头说“小野，记住，万法从来没有高低之分”。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王腾见林野不吭声，更是得寸进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基础元素感应指南》，随手扔在地上，用沾着泥土的靴子狠狠踩了上去，“这种垃圾东西，也就你这种废物当个宝。我要是你，早就卷铺盖滚出学院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林野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弯腰，捡起了被踩脏的书，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泥土。
“怎么？不服气？”王腾挑眉，伸手就要推他，“废物就是废物，连话都不敢说……”
“我会不会滚出学院，就不劳王少爷费心了。”林野侧身躲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韧劲，“还有，法则没有高低，只有使用者的强弱。”
这话一出，全场哄笑更甚。
“笑死我了，一个连秘纹都觉醒不了的废物，居然敢说法则没有高低？”
“他怕不是疯了吧？金系天生就比火系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王腾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跟班的肩膀说“听到了吗？这个废物说法则没有高低？行，我等着，看你这辈子能不能觉醒那最垃圾的火系，打我的脸。”
说完，他又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训练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林野一个人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手里被踩脏的书，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委屈，只是他知道，眼泪和愤怒换不来任何东西。只有觉醒秘纹，成为真正的法师，才能查清父亲失踪的真相，才能治好母亲的腿，才能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闭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主府方向，三天后，就是临水城三年一度的全民魔法觉醒仪式。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林野攥紧了手里的书，转身走出了修炼场，背影依旧笔直，哪怕身处泥泞，也从未低下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