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论坛的救赎

杨行精神大振，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睁开眼睛，看着船屋简陋的木板顶，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了！

他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找到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通天大道。

用这股新生的能量作为杠杆，他可以撬动更多的因果之线。刚才邀请的是千万级别，现在有了第一批用户的充值，他的能量池正在滚雪球式地增长。

他不再满足于千万级别。

他的目标，是整个炎黄阵营。

杨行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的底气足了。

邀请范围，再次扩大！

五千万！

一亿！

五亿！

十亿！

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无数条因果线同时被点亮，无数个邀请信息同时发送。而每多一个用户接受邀请，杨行的能量池就多一分进账。

一个良性循环，开始了。

他的能量池，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船屋在浪涛中轻轻摇晃，张晓琴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今年四十三岁，在老家县城开了一家小小的服装店。老公在工地干活，儿子上高中，女儿上初中。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平平淡淡，有盼头。

可现在呢？

一睁眼，家没了。

她的服装店，她的家，她的老公孩子，全没了。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无边无际，看不到头。只有这个小小的木屋，和身边一个写着“新手补给箱”的木箱子。

这是梦吧？

张晓琴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抽气。

不是梦。

恐惧和绝望像两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越攥越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她想喊救命，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父母怎么样了？七十多岁的人了，有高血压有心脏病，能扛得住吗？

老公呢？他那暴脾气，遇到这种事会不会跟人打架？

儿子女儿呢？一个十六，一个十四，半大孩子，什么都不会，一个人怎么活？

张晓琴越想越怕，眼泪哗哗往下掉。她用手背擦，擦不完，又用袖子擦，还是擦不完。最后她干脆不擦了，任由眼泪流，流进嘴里，咸的。

就在她快要被胡思乱想逼疯的时候，一道毫无感情的文字，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不是出现在船屋的墙上，也不是出现在箱子上，而是直接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就像戴了VR眼镜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因果命台”已向您发出正式邀请，是否接受？】

张晓琴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缩，背脊撞上船屋的木板墙。

这是什么？幻觉吗？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那行字依旧清晰，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那里。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说明。

【接受邀请，需观想因果，献祭自身五分之一体力，兑换初始因果点1点。】

【1点因果点，可维持您在命台接入24小时。】

又是这种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体力”两个字她看懂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食物和水，体力宝贵。献祭五分之一？她现在饥肠辘辘，腿都发软，再献祭五分之一，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可万一……

万一这是联系家人的机会呢？

万一老公孩子也在某个船屋里，也收到了这个邀请呢？

万一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呢？

张晓琴只犹豫了不到三秒。

三秒后，她选择了“接受”。

刹那间，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恢宏景象冲入她的心海。

那不是画面，而是比画面更直接的东西。无数光线，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片浩瀚的星云。星云在旋转，在呼吸，在脉动，深邃得像能吞没一切，古老得像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

张晓琴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被这片星云抽走了。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难受，就是……虚。就像饿了三天三夜之后，突然站起来的那种眼冒金星、腿脚发软的虚。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点光芒从星云中飞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一个出现在她视野角落的半透明面板上。

【因果点：1】

【剩余接入时间：23:59:59】

下一秒，她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一个巨大的公共论坛界面展开，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无数的帖子在疯狂刷新，速度快得她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看到一片片文字残影从眼前划过。

张晓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去捕捉那些帖子。

《救命啊！谁能告诉我这是哪里？我好怕！》

《有活人吗？吱一声啊！》

《蚌埠住了，兄弟们，我刚穿越，怎么还要交网费？》

《新手补给箱开出了一根香蕉，有没有人换压缩饼干的？》

《坐标关外，有老乡没？》

《中原的有没有？报个到！》

《我他妈刚结婚啊，媳妇还在床上呢，一睁眼就没了！》

张晓琴看得眼花缭乱，但心中的恐惧，却被这些熟悉的网络沙雕气息冲淡了不少。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

原来大家都一样，都在怕，都在慌，都在骂娘。

原来我不是孤零零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理解这个界面。左上角是【因果命台】四个字，金光闪闪。右上角显示着她的因果点余额和剩余时间。中间是论坛主体，分成好几个板块：【最新帖子】【热门讨论】【求助专区】

张晓琴试着点进【求助专区】，短短时间内里面已经布满了全是求救帖。

《水喝完了，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弄淡水？》

《船屋漏水了，用什么补？》

《海上起雾了，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

《我好像看到远处有东西在动，是不是有怪物？》

她又点进【热门讨论】，帖子更多了，但几乎满屏的刷新频率。

《大家好这是什么地方》

......

《我好怕啊！》

......

《哈哈，终于轮到我穿越了》

......

《话说，有人要谈个网恋吗？》

......

帖子很杂，有害怕，有恐惧，有求助，也有发癫的！

张晓琴看得入神，几乎忘了害怕。

然后她想起了正事。

她找到个人界面，点进去。

那里，几条明亮的光线延伸向远方，旁边标注着文字——

“父亲”

“母亲”

“丈夫”

“儿子”

“女儿”

每一条线都在微微发光，仿佛在呼吸，仿佛在告诉她：他们还活着。

张晓琴的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准确说，是用意念去触碰——向这几条代表着至亲的因果线，发送了留言邀请。

【正在建立连接……】

【对方当前状态：在线/离线】

【留言已发送，请等待回复】

她挨个发过去，手指（意念）抖得厉害。

发完最后一条，她惊喜地发现，代表“丈夫”的那条线，竟然是亮着的！

他在线！

张晓琴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又发去一条私信。

“老公！是你吗？你在哪？我好怕！”

消息发送成功。

一秒后，对方回复了。

只有四个字。

“你是什么东西？”

张晓琴愣住。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你是晓琴？”

“是我是我！”张晓琴哭着回复，“老公你在哪？你没事吧？孩子呢？孩子联系上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周围就一片海，看不到尽头。儿子在线，女儿还没回，我再试试。”

张晓琴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但这是高兴的哭。

……

与此同时，杨行正享受着能量滚雪球式增长带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