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

苏伊语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天花板怎么是红的？

他眨了眨眼。还是红的。

再眨。依然是红的。

“……我瞎了？”

【没有。】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苏伊语愣了两秒：“……系统？”

【在。】

“我真的穿越了？”

【是。】

“这什么地方？”

【天元界，东洲，青阳城。你现在躺着的这张床，是你家——苏府的客房。】

苏伊语松了口气，躺回去：“那就好……等等，客房？为什么是客房？”

【因为你不是苏府的人。】

苏伊语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苏伊语，是青阳城富商苏家的远房亲戚。三个月前父母双亡，投奔到苏府，借住在这间客房里。】

苏伊语沉默了。

“所以我不是富二代？”

【不是。】

“我哥呢？苏萨呢？”

【你哥？】

“就跟我一起穿越那个，我朋友。”

【稍等……检测到另一灵魂波动。他在东院，身份是苏府大公子苏萨。】

苏伊语眼睛一亮：“他是富二代？”

【是。苏府嫡长子，未来的家主人选。】

苏伊语：“…………”

系统：【怎么了？】

苏伊语躺回去，望着红色的天花板：“没什么，就是觉得老天爷挺会安排的。”

【需要我继续介绍吗？】

“说吧。”

【原主苏伊语，今年十七，性格……】

系统停顿了一下。

苏伊语有种不祥的预感：“性格怎么了？”

【有点内向，有点软弱，不太爱说话，在苏府住了三个月，跟府里的人没说过几句话。】

苏伊语：“……这不就是我吗？”

【巧合。】

“府里的人对我什么态度？”

【下人们觉得你有点阴郁，不爱搭理你；主子们觉得你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面上客气，心里看不起。】

苏伊语又沉默了。

【另外，原主的死因是……】

“等等。”苏伊语打断它，“我怎么来的？原主怎么没的？”

【昨晚突发心疾。你正好穿越，就接上了。】

苏伊语盯着天花板，缓缓开口：“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穷亲戚，性格内向，不受待见，刚死了爹妈，还突发心疾？”

【总结得很准确。】

苏伊语闭上眼睛。

“我想回去。”

【回不去了。】

“那我想死。”

【不建议。刚穿就死，太亏了。另外——】

系统顿了顿。

【恭喜宿主激活摆烂养成系统，获得新手奖励：写轮眼（单勾玉）。】

苏伊语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

【写轮眼。随着你的修行等级提升，可以进化。炼气期解锁二勾玉，筑基期解锁三勾玉，金丹期解锁万花筒，元婴期解锁永恒万花筒，化神期解锁轮回眼。】

苏伊语愣了三秒。

“你是说……我他妈有写轮眼？”

【是。】

“火影那个写轮眼？”

【是。】

“能复制忍术？”

【这是修仙世界，没有忍术。但你可以复制功法、武技、法术。只要对方在你面前施展，你就能看一遍学会。】

苏伊语从床上坐起来。

“系统。”

【在。】

“我现在就想说一句话。”

【请说。】

“我爱死你了。”

---

与此同时，东院。

苏萨站在一面铜镜前，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叮！勤奋养成系统已绑定！】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豪华大礼包！】

苏萨愣了一下：“什么礼包？”

【已自动开启。奖励如下：

1.过目不忘（被动技能）

2.举一反三（悟性翻倍）

3.初级修炼功法《青元诀》（已自动掌握）

4.灵石×1000

5.洗髓丹×1

6.护身玉佩×1（可抵挡筑基期全力一击）

7.储物戒指×1（内含十立方空间）】

苏萨看着脑海里浮现的清单，沉默了五秒。

“……这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

【标准新手礼包。毕竟你是勤奋系统，开局不送点东西，怎么卷得动？】

苏萨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那我这身体原本是什么情况？”

【你现在是苏府大公子苏萨，十八岁，嫡长子，未来的家主人选。父亲苏明远，母亲早亡，继母王氏，有一弟一妹——弟弟苏淮，妹妹苏棠。】

苏萨挑了挑眉：“我有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十三岁。继母所出。】

“关系怎么样？”

【表面上和睦，实际上……】

系统停顿了一下。

苏萨：“实际上怎么了？”

【实际上，继母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业。你这个嫡长子的存在，是她最大的眼中钉。】

苏萨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穿进宅斗文里了？”

【不完全是。这是修仙世界，天元界。苏家虽然是商人，但族中有人修行，背后有修仙宗门撑腰。你将来是要送去宗门修行的。】

苏萨眼睛一亮：“修仙？那我这身体资质怎么样？”

【中等偏上。不算天才，但也不差。不过你吃了洗髓丹之后，能洗成上等资质。】

“原主的性格呢？”

【沉稳，勤勉，话不多，但该说的会说。在府里威望不错，下人们敬重，父亲也看重。】

苏萨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象的好。”

【另外，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说。”

【府里还住着一个远房亲戚，叫苏伊语，十七岁，父母双亡，三个月前投奔来的。】

苏萨愣了一下：“苏伊语？”

【对。怎么？】

苏萨没说话，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两台电脑，两个屏幕，一个傻逼虎H。

“……他是我朋友。”苏萨说，“跟我一起穿越的。”

【检测到另一灵魂波动……确认。他确实在府里，客房。】

苏萨抬脚就往外走。

【宿主，建议你别这么急。】

“为什么？”

【原主跟这个远房亲戚没什么交集。三个月里，你们只见过三次面，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你突然跑去找他，会引人怀疑。】

苏萨停下脚步。

“……那我怎么办？”

【等。等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他来找你。】

苏萨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他什么性格？”

【内向，软弱，不爱说话。】

苏萨又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那他肯定不会来找我。”

【对。】

“所以我就干等着？”

【建议先熟悉环境，摸清情况。来日方长。】

苏萨深吸一口气。

“行吧。”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他低头看着这双陌生的手，忽然想起昨晚——

【你已被雅克-9T击杀】

【你已被己方队友撞击身亡】

两道雷。

一片黑。

然后就是现在。

“……这他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宿主，注意言辞。原主不说脏话。】

苏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系统，我朋友那边是什么系统？”

【稍等……查询中……摆烂养成系统。】

苏萨愣了一下。

“摆烂？”

【对。】

“那他激活了什么奖励？”

【稍等……写轮眼。】

苏萨猛地站起来。

“什么？！”

【写轮眼。随着修为提升可以进化，炼气二勾玉，筑基三勾玉，金丹万花筒，元婴永恒万花筒，化神轮回眼。】

苏萨沉默了五秒。

“我他妈过目不忘，他他妈写轮眼？”

【是的。】

“我举一反三，他复制粘贴？”

【可以这么理解。】

苏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系统。”

【在。】

“我现在就想说一句话。”

【请说。】

“不公平。”

---

客房。

苏伊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你说他那边是什么系统？”

【勤奋养成系统。】

“奖励呢？”

【过目不忘、举一反三，还有一份豪华新手大礼包，里面有灵石、丹药、功法、护身玉佩、储物戒指。】

苏伊语沉默了三秒。

“那他比我富啊。”

【是。但他每天得修炼八个时辰。】

苏伊语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我躺在这儿就有写轮眼？”

【对。】

“他卷生卷死才能升级？”

【对。】

苏伊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声。

“系统。”

【在。】

“我忽然觉得老天爷挺公平的。”

苏伊语盯着天花板，缓缓开口：“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穷亲戚，性格内向，不受待见，刚死了爹妈，还突发心疾……”

苏伊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吧，来都来了。

“那我这系统是干嘛的？刚才光顾着听你说原主的情况了，还没仔细问。”

【摆烂养成系统。】

“我知道名字，具体呢？”

【顾名思义，宿主越摆烂，收益越高。躺着不动、睡觉、偷懒、摸鱼，都可以累积摆烂值。摆烂值可以用来兑换功法、丹药、灵石，也可以解锁特殊能力。】

苏伊语眼睛亮了：“也就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变强？”

【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

【摆烂值只能兑换基础资源，真正的进阶还需要……】

“还需要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还需要你偶尔动一下。】

苏伊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写轮眼的进化需要修为提升。而修为提升，需要你修炼。】

苏伊语沉默了。

【当然，你可以用摆烂值兑换修为丹，一颗抵得上修炼一个月。】

苏伊语眼睛又亮了。

【但修为丹需要用摆烂值兑换，而摆烂值需要你躺着不动累积。】

苏伊语：“……所以我还是得躺着？”

【对。】

苏伊语笑了。

“那没问题，躺着是我强项。”

【另外，写轮眼的使用也需要你睁开眼睛。】

苏伊语愣了一下：“废话，写轮眼不睁开怎么用？”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一直躺着睡觉。有人在你面前施展功法的时候，你得睁开眼看，才能复制。】

苏伊语想了想：“那简单，我就躺着看。”

【……也行。】

苏伊语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系统。”

【在。】

“我现在有多少摆烂值？”

【十五点。你刚穿来的时候躺着没动，已经累积了十五点。】

“能换什么？”

【十点可以兑换一次系统通讯，可以跟隔壁那位联系。】

苏伊语眼睛一亮：“能跟苏萨说话？”

【可以。】

“那给我接。”

【正在连接……连接成功。】

脑海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伊语？】

“苏萨！”苏伊语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是你吗？！”

【是我。你那边怎么样？】

“我他妈有写轮眼！”

【我知道，系统告诉我了。】

“你呢？听说你有个豪华大礼包？”

【……别提了。】

苏伊语听出他语气里的憋屈，乐了：“怎么了？”

---

与此同时，东院。

苏萨站在屋里，一边跟苏伊语通讯，一边翻看着系统面板。

【宿主，建议你一边说话一边熟悉环境。你待会儿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按照原主的作息，这个时间应该去给父亲请安。】

苏萨愣了一下：“现在？”

【对。原主每天卯时起床，先去给父亲请安，然后回屋修炼一个时辰，再去吃早饭。】

苏萨看了眼窗外。

太阳已经老高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那不是已经过了请安的时间？”

【所以你今天已经迟到了。】

苏萨：“…………”

【原主从不迟到。你第一天穿来就破例，可能会引起怀疑。】

苏萨深吸一口气。

【苏伊语？】脑海里传来苏伊语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苏萨飞快地说，“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联系。”

【啊？什么事——】

苏萨切断了通讯。

“系统，现在去请安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你需要快一点。另外，你路上可能会遇到继母。】

苏萨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遇到她怎么了？”

【她可能会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为什么迟到，试探你今天为什么不对劲。毕竟你是她眼中钉，她巴不得抓住你的把柄。】

苏萨脚步顿了顿。

“那我怎么说？”

【建议实话实说一部分——就说昨晚修炼太晚，睡过了。】

“原主会修炼太晚吗？”

【会。原主很勤奋，偶尔熬夜修炼也正常。】

苏萨点了点头，推开门。

外面阳光正好。

他按照系统指的路线，快步往主院走。

穿过第一个院子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妇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讲究，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苏萨心里一紧。

【继母，王氏。】

操。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母亲。”

王氏停下脚步，笑着看他：“萨儿这是去哪儿？”

“去给父亲请安。”

“请安？”王氏的笑容顿了顿，“这个时辰才去？”

苏萨面不改色：“昨晚修炼晚了，今早睡过了头。”

王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

苏萨心里骂娘，面上依然平静。

半晌，王氏笑了：“萨儿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谢母亲关心。”

王氏点点头，带着丫鬟走了。

苏萨站在原地，等她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

【刚才表现得不错。】

“我后背都出汗了。”

【没看出来。】

“那就好。”

他加快脚步，往主院走去。

---

客房。

苏伊语盯着天花板，通讯被切断后，他愣了一会儿。

“系统。”

【在。】

“他那边好像有事？”

【应该是。按照原主作息，这个时间他应该去给父亲请安。】

苏伊语想了想：“那我也没什么事，继续躺着吧。”

【可以。摆烂值正在累积中……五点……十点……】

苏伊语闭上眼睛。

躺了一会儿，又睁开。

“系统。”

【在。】

“我这个写轮眼，现在能用吗？”

【可以。单勾玉写轮眼，基础功能是动态视力和功法复制。但你现在没有修为，复制不了太高级的东西。】

“那我得先修炼？”

【或者用摆烂值兑换修为丹。】

苏伊语想了想：“一颗修为丹多少摆烂值？”

【一百点。】

“我现在多少？”

【十五点。】

苏伊语沉默了。

【建议你先躺着。】

苏伊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行吧，躺着。”

【摆烂值正在累积中……】

苏萨站在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宿主，紧张？】

“废话。”他在心里回了一句，“第一次见这辈子的爹，能不紧张吗？”

【原主父子关系不错。你只要保持沉稳，话不多，应该没问题。】

苏萨点点头，抬脚走进去。

正堂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眼间跟苏萨现在的脸有几分相似。

【苏明远，你父亲。】

苏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亲。”

苏明远抬眼看他，放下茶盏：“今日怎么来晚了？”

苏萨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回答：“昨晚修炼《青元诀》，入定太深，今早醒迟了。”

苏明远眉头微挑：“《青元诀》？哪里来的功法？”

苏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原主之前练的不是这个。

【原主练的是家传的《苏氏心法》，炼气期基础功法。】

操。

苏萨脑子飞快转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昨日偶有所感，自创了几处运功路数，想着改良一下。”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萨心里发毛。

半晌，苏明远开口：“你过来。”

苏萨走过去。

苏明远伸手搭在他腕上，探入一丝灵力。

苏萨不敢动。

几息后，苏明远收回手，神色有些复杂。

“你体内灵力运转的路数，确实跟《苏氏心法》不同。”他看着苏萨，“而且比《苏氏心法》更精妙。”

苏萨心里松了口气。

【《青元诀》是系统给的，比你那个家传功法高级多了。】

他知道，但他不能说。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儿果然是修炼奇才，竟能自行改良功法。”

苏萨：“……父亲过奖。”

苏明远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练，过些时日宗门来人挑选弟子，争取被选中。”

“是。”

苏明远端起茶盏，示意他可以走了。

苏萨行礼，退出去。

走出主院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宿主，你刚才差点露馅。】

“我知道。”苏萨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还好这身体资质不错，能糊弄过去。”

【接下来做什么？】

苏萨想了想：“按原主的作息，该回去修炼了。”

【对。修炼一个时辰，然后去吃早饭。】

苏萨点点头，往东院走。

路上，他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

【在。】

“我那个朋友，苏伊语，他现在在干嘛？”

【需要查询吗？】

“查一下。”

【稍等……根据隔壁系统反馈，他正在躺着。】

苏萨愣了一下。

“躺着？”

【对。从穿过来到现在，一直躺着没动。】

“他没下床？”

【没有。】

“没吃饭？”

【没有。】

“没上厕所？”

【……没有。】

苏萨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他不会憋死吧？”

【应该不会。修仙之人的身体，比普通人强一些。】

苏萨想了想：“那他系统怎么说？”

【摆烂系统。躺着不动就能累积摆烂值。】

苏萨又沉默了。

“我在这儿卷生卷死，他在那儿躺着变强？”

【可以这么理解。】

苏萨深吸一口气。

“不公平。”

【你昨天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苏萨往东院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不公平。”

---

一个时辰后。

苏萨修炼完毕，睁开眼。

体内灵力运转比刚穿来时顺畅了一些，洗髓丹还没吃，但《青元诀》已经入门了。

【宿主天赋不错。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内可以突破炼气一层。】

苏萨点点头，站起来。

肚子叫了一声。

“该吃早饭了。”

【按原主习惯，早饭在西厅，跟家里人一起吃。】

苏萨推开门，往西厅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系统。”

【在。】

“那个苏伊语，他吃饭吗？”

【……应该吃吧？】

“什么叫应该？”

【原主存在感太低，系统资料里没有他吃饭的记录。】

苏萨皱了皱眉。

“他现在还在躺着？”

【稍等……查询中……对，还在躺着。】

苏萨沉默了两秒。

“他不会饿死吗？”

【修仙之人的身体……】

“你刚才说了，比普通人强一些，但不是不会饿。”苏萨打断它，“他一个刚穿来的，没修为，没灵石，没饭吃，躺一天不得饿死？”

系统沉默了一下。

【你想怎么办？】

苏萨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不去吃饭了？】

“先去找他。”

【可是按照原主习惯，应该……】

“原主习惯是原主的事。”苏萨脚步不停，“我朋友要饿死了，我还管什么原主习惯？”

系统没再说话。

苏萨快步穿过院子，往西院走。

---

客房。

苏伊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

【在。】

“我饿了。”

【……】

“真的饿了。”

【建议你起床找点吃的。】

苏伊语翻了个身：“不想动。”

【那你继续饿着。】

苏伊语沉默了一会儿。

“苏萨那边在干嘛？”

【刚才在修炼，现在……正在往你这边走。】

苏伊语眼睛一亮：“他要来？”

【对。】

“那我不动了，等他来。”

【……你倒是会偷懒。】

苏伊语嘴角上扬，继续躺着。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

门被推开。

苏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苏伊语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苏萨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碟小菜，一碗粥，两个馒头。

“猜的。”他在椅子上坐下，“起来吃。”

苏伊语坐起来，看着桌上的东西，忽然有点感动。

“苏萨。”

“嗯？”

“你是我亲哥。”

苏萨翻了个白眼：“少废话，快吃。我待会儿还得回去修炼。”

苏伊语端起粥，喝了一口。

“对了，你刚才干嘛去了？”

苏萨把早上去请安的事说了一遍。

苏伊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边挺复杂的啊。”

“还行。”苏萨靠在椅背上，“比战雷简单。”

苏伊语笑了。

两人一个吃，一个看，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苏萨开口：“你打算一直这么躺着？”

苏伊语咬着馒头：“不然呢？我系统就这样。”

“那你修为怎么办？”

“用摆烂值换修为丹。”

“那得攒到什么时候？”

苏伊语想了想：“一百点一颗，我现在……系统，我现在多少摆烂值？”

【四十七点。】

“四十七点。再躺两天就够了。”

苏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他站起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伊语抬头看他：“你要走了？”

“嗯，回去修炼。”苏萨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有事通讯。”

苏伊语点点头。

苏萨推门出去。

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苏伊语看着那道光，低头继续喝粥。

“系统。”

【在。】

“他好像挺忙的。”

【勤奋系统，不忙才怪。】

苏伊语没说话。

喝完粥，他把碗放回食盒里，又躺下了。

【不收拾？】

“等他自己来拿。”

【……】

“反正他还要来的。”

【你怎么知道？】

苏伊语嘴角翘了翘。

“因为他是我哥。”

---

苏萨从客房出来，拎着空了的食盒，往东院走。

阳光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宿主，你待会儿还得去西厅吃早饭。】

“我刚看他吃完，自己倒忘了吃。”

【原主的习惯是按时吃饭，你今天已经破例了。】

苏萨叹了口气：“行，现在去。”

他拐了个弯，往西厅走。

西厅是苏家用膳的地方，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苏萨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老爷，这次宗门收徒，咱们家萨儿肯定能被选上吧？”

是继母王氏的声音。

苏萨脚步顿了顿。

【宗门收徒？】

系统没回答，因为苏萨已经抬脚进去了。

厅里坐着三个人：主位上是苏明远，旁边是王氏，再旁边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应该是继母的儿子，苏淮。

苏萨不动声色，把食盒放在门口，上前行礼：“父亲，母亲。”

苏明远点点头：“坐吧。”

苏萨在空位上坐下。下人端上粥点和小菜，他低头吃起来，耳朵却没闲着。

王氏正在继续刚才的话：“……我听城西张家的夫人说，这次来的可是玄霄宗的仙人，直接在他们家住下了，说是要仔细挑选几个好苗子带回山门。”

苏明远喝了口茶：“玄霄宗？东洲三大宗门之一，确实是大手笔。”

“可不是嘛。”王氏笑着说，“咱们萨儿要是能被选上，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苏萨低头喝粥，心里冷笑。

这话听着是夸他，实际上呢？真被选上了，就得离开苏家去宗门。继母巴不得他走，好让自己儿子继承家业。

苏明远看了苏萨一眼：“萨儿，你怎么看？”

苏萨放下碗，抬头：“父亲说的是宗门收徒的事？”

“嗯。一个月后，玄霄宗会来青阳城选弟子。你若有心，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

苏萨点头：“儿子明白。”

王氏在旁边接话：“哎呀，萨儿资质好，肯定没问题的。倒是淮儿……”她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淮儿年纪还小，这次怕是不行。”

苏淮低着头，没说话。

苏明远摆摆手：“淮儿才十三，急什么。先把基础打好，过几年还有机会。”

王氏笑着应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快。

苏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喝粥。

---

一顿饭吃完，苏明远起身去书房，王氏带着苏淮离开。苏萨正要走，被王氏叫住了。

“萨儿，等一下。”

苏萨回头。

王氏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萨儿啊，刚才你父亲在，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苏萨心里警惕，面上平静：“母亲请讲。”

王氏压低声音：“这次宗门收徒，机会难得。但你也要想清楚——去了宗门，可就几年回不来了。你父亲年纪渐长，家里这一摊子事，总得有人操心。”

苏萨看着她。

这是明着劝他放弃？

王氏继续说：“当然了，你要是真想去，我也不拦着。只是淮儿还小，到时候家里的事，怕是没人能帮你父亲分担。”

苏萨听明白了。

——你去宗门可以，但走了就别想再回来争家产。

他笑了一下：“母亲多虑了。宗门收徒还不知道能不能选上，现在想这些太早。”

王氏看着他，笑容不变：“也是。那就等选上了再说吧。”

她转身走了。

苏萨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宿主，她这是在给你上眼药。】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苏萨想了想：“先把饭给苏伊语送去。”

【……你刚才送过了。】

“哦对。”苏萨揉了揉眉心，“被她说懵了。”

他拎起门口的食盒，往外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系统。”

【在。】

“宗门收徒这事，苏伊语能参加吗？”

【理论上可以。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身体状况，很难被推荐。】

苏萨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月后……”

【你想带他一起去？】

苏萨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苏伊语躺在床上喝粥的样子，想起他说“那你加油”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要是他走了，苏伊语一个人留在苏府……

继母会不会拿他开刀？

【宿主，你想太多了。他现在只是个小透明，没人会注意他。】

“万一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苏萨想了想：“先让他把身体养好。至少别一直躺着。”

【……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苏萨想起苏伊语那张“我就是不想动”的脸。

“……够呛。”

---

客房。

苏伊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

【在。】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念叨我。”

【是隔壁那位。】

苏伊语眨眨眼：“他说什么？”

【他想让你把身体养好，别一直躺着。】

苏伊语沉默了两秒。

“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可能是。】

苏伊语翻了个身。

“躺着就是养身体啊，又不动又不累，多好。”

【……你高兴就好。】

苏伊语闭上眼睛。

“对了，他那边什么情况？吃个早饭怎么吃这么久？”

【需要查询吗？】

“查一下。”

【稍等……他在吃早饭的时候得知，一个月后会有宗门来收徒。】

苏伊语睁开眼：“宗门收徒？”

【玄霄宗，东洲三大宗门之一。】

苏伊语想了想：“那他要去？”

【应该会争取。这对他的发展有好处。】

苏伊语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呢？”

【你？】

“我能去吗？”

系统也沉默了一会儿。

【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身体状况……很难。】

苏伊语没说话。

半晌，他开口：“他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

【对。】

苏伊语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系统。”

【在。】

“我现在有多少摆烂值？”

【五十二点。】

“够换修为丹了吗？”

【还差四十八点。】

苏伊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起来了。

【？？？】

系统明显愣住了。

【宿主，你要干嘛？】

苏伊语下了床，站在地上。

腿有点软，但还能站。

“我去找点吃的。”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躺着。”

【……】

系统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要开始卷了？】

苏伊语扶着墙往外走。

“不是卷。”他说，“我就是想，万一他真走了，我得能自己爬起来吃饭。”

【……】

系统没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伊语觉得它好像在笑。

---

二十三天后。

苏萨从入定中睁开眼，体内灵力流转，比一个月前浑厚了不少。

【恭喜宿主，炼气一层巅峰。距离突破二层只差一线。】

他吐出一口浊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窗外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距离宗门收徒还有七天。】

“知道。”苏萨走到桌边倒了杯水，“苏伊语那边呢？”

【稍等……查询中……他正在吃早饭。】

苏萨愣了一下：“他起床了？”

【起了。今天起得比昨天早半个时辰。】

苏萨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翘起。

这二十多天，苏伊语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刚开始那几天，是真的躺，一天十二个时辰能躺十一个半，剩下半个时辰用来吃饭和上厕所。

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开始每天坐起来一会儿。

再后来，能下床走几步了。

现在——居然能按时吃早饭了？

“不容易。”苏萨放下杯子，“我去看看他。”

【宿主，你今天上午还有修炼计划。】

“回来再练。”

他推开门，往西院走。

---

客房的门半掩着。

苏萨推门进去，就看见苏伊语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个空碗，正托着腮发呆。

“吃完了？”

苏伊语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查岗。”苏萨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起得挺早？”

苏伊语打了个哈欠：“系统说我再不起床，摆烂值要倒扣了。”

苏萨挑眉：“还有这种设定？”

【摆烂养成系统第三周更新后新增的防沉迷机制。】苏伊语的系统突然冒出来，【检测到宿主连续躺平超过二十天，自动触发“再躺就废了”警告。】

苏萨忍不住笑了。

苏伊语幽怨地看着他：“笑什么笑，你天天卷，我天天躺，咱俩半斤八两。”

“我卷出炼气一层巅峰了。”苏萨说，“你呢？”

苏伊语沉默了两秒。

“……我有写轮眼。”

“你用过吗？”

“……”

“开过吗？”

“……”

“复制过功法吗？”

“……”

苏萨看着他，笑容越来越大。

苏伊语恼羞成怒：“你等着，等我攒够摆烂值换了修为丹，我就——”

“就什么？”

“就躺着把写轮眼开了。”

苏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七天。”苏萨说，“七天后宗门就来人了。”

苏伊语看着他背影：“你想去？”

“当然想。”苏萨转过身，“这是修仙世界，不去宗门怎么变强？”

苏伊语没说话。

苏萨看着他：“你呢？有什么想法？”

苏伊语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这个身份，没人推荐，没人引见，去了也是白去。”

“万一有意外呢？”

苏伊语抬眼看他：“什么意外？”

苏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二十多天，你从躺着不动到能自己起床吃饭。”他说，“再给你七天，说不定能跑起来。”

苏伊语愣了一下：“你想让我去参加选拔？”

“不是参加。”苏萨说，“是去看。”

“看？”

“你不是有写轮眼吗？”苏萨说，“别人选拔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能复制多少复制多少。”

苏伊语眼睛慢慢亮了。

“对啊……”他坐直了身子，“我不用参加，我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

苏萨笑了：“所以你这七天把身体养好，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苏伊语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苏萨顿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你是我哥，但不是亲哥。”苏伊语说，“咱们就是一起打游戏的朋友，穿过来才一个月。你没必要管我。”

苏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苏伊语愣了一下。

“咱们被雷劈的那天晚上。”苏萨说，“你开着豹式绕后，被雅克打死了。”

苏伊语：“……记得。”

“然后你问我，为什么不打别人偏偏打你。”

苏伊语没说话。

苏萨看着他：“我当时想说，因为你倒霉。”

苏伊语：“……”

“但我没说出口。”苏萨笑了笑，“因为下一秒我也被队友撞死了。”

苏伊语沉默着。

苏萨继续说：“穿过来之后，我有时候会想——咱们俩能一起穿，可能就是缘分。我在这儿有个大哥的身份，能罩着你一点。你呢，躺着就行了，不用管别的。”

苏伊语低下头。

半晌，他开口：“苏萨。”

“嗯？”

“你知道我现在摆烂值多少吗？”

“多少？”

“一百二十三。”

苏萨愣了一下：“那不是够换修为了？”

苏伊语点点头：“我昨天就能换了。”

“那你没换？”

苏伊语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

“我想等宗门收徒那天再换。”他说，“万一到时候需要我帮忙，我不能拖你后腿。”

苏萨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伸手拍了拍苏伊语的肩，“那这七天，你把身体养好。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苏伊语点点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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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青阳城东门外，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四周挤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来参加选拔的子弟，有各家各户的家长和仆从。

苏萨站在人群中，身后是苏府的几个下人。

“大公子，老爷说了，让您务必被选中。”一个下人低声说。

苏萨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没看到苏伊语。

【宿主，他来了。在那边。】

苏萨顺着系统的指引看过去——

人群边缘，一棵大树底下，苏伊语正靠着树干坐着，姿态懒散得像是在晒太阳。

苏萨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他的风格。

高台上，一道人影凌空而立。

是个中年道人，身着青袍，衣袂无风自动。

“肃静。”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道人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吾乃玄霄宗外门长老，今日来此，为宗门挑选弟子。凡年满十六、骨龄不超过二十五者，皆可上台一试。”

话音落下，人群躁动起来。

苏萨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宿主，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他回头，往树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伊语正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苏萨笑了一下，转过头，往高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