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都淬体十二重了,你管我叫废柴
- 发财暴富发财
- 2729字
- 2026-03-07 15:24:37
顾长生刚迈过家族大殿那道很高的木门槛。
身后的广场上就响起了一阵敲锣声。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传令执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红印的纸。敲了三下铜锣后,执事扯开嗓子开始念。声音很大,传到了顾长生的耳朵里。
“大长老有令。顾长生顶撞上使,不知悔改。从今天起,剥夺他嫡系子弟的身份。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马上赶出主宅,发配到北山乱葬岗看守陵园。没有手令,永远不能回来。”
周围路过的几个下人停下脚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离顾长生远远的。
顾长生没有回头。他顺着青石板路,往自己住的偏院走。路两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的步子走得很稳。
推开偏院那扇断了半截的木门,院子里的景象变了。
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执法堂弟子正在抄家。屋子的门敞开着。一个高个子弟子抱着一床旧被子,直接扔在院子的泥地上。另一个胖弟子正在踢倒屋里的木头衣架。衣服散了一地。
带头的是个刀疤脸。他手里拿着一把带鞘的长刀,刀尖挑开桌子上的一个旧木盒。盒盖掉在地上。里面躺着一块白色的玉佩。这玉佩的水色不太好,表面还有些划痕。这是顾长生父母生前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刀疤脸弯下腰,伸手把玉佩拿了起来。他用大拇指搓了搓玉佩的表面,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阳哥说了,这院子里的东西,连一根针都不能留下。”刀疤脸转头看着另外两个人。“把值钱的都装走。不值钱的就砸了。”
“你们不能拿这个!”
青梅从柴房那边跑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她跑到刀疤脸面前,伸出双手去抢那块玉佩。
刀疤脸侧过身子,躲开了。他冷笑了一声。“哪里来的野丫头。执法堂办事,你敢拦?”
“那是少爷的东西!是他爹娘留给他的!”青梅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她把扫帚一扔,张开双臂,死死堵住主屋的门。“你们已经把药材和灵石都拿走了。这个不能拿!”
胖弟子走过来,伸手去拉青梅的胳膊。“滚开。一个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青梅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她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白印子。胖弟子拉了她两下,竟然没有拉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失去了耐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他有淬体境四重的修为。他抬起右腿,重重地踹了出去。皮靴的硬底结结实实地踢在青梅的胸口上。
“咔嚓。”
院子里响起一声很脆的骨头断裂声。
青梅的身体像一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她撞在后面的红木柱子上,然后摔在泥水里。她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血。红色的血混着泥土,弄脏了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她捂着胸口,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得发不出声音。
刀疤脸走上前,准备再补上一脚,把这个碍事的丫头踢开。
一团黑影闪了过来。
顾长生挡在了青梅前面。他没有真气护体。他把身体侧过来,用左边肩膀硬接了刀疤脸踢过来的一脚。
靴子踢在肩膀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顾长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左肩关节发出一声闷响。骨头错位了。整条左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他站在原地,脚底下的草鞋在泥地上踩出两个深坑。他没有坑声。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刀疤脸收回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一个淬体一重的废人,骨头倒是挺硬。”
顾长生没有看自己的左手。他盯着刀疤脸的手。
“把玉佩放下。”顾长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刀疤脸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顾长生往前走了一小步。他看着刀疤脸的眼睛。“你踢断了她两根肋骨。再打下去,她会死。大长老的法令是把我流放到乱葬岗。没有说要杀人。如果院子里出了人命,执法堂的长老会过问。你拿这点死工资,值得背一条人命吗?”
刀疤脸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废柴能把话说得这么透。
顾长生看了看刀疤脸手里的玉佩。“这块玉佩虽然成色不好,但拿到南街的当铺,至少能换十块下品灵石。你们三个人分,晚上可以去春风楼喝一顿好酒。”
刀疤脸的眼神变了。他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地上的青梅。
“拿去吧。”顾长生说。“玉佩归你们。拿了东西,滚出我的院子。”
刀疤脸把玉佩塞进怀里。他转头冲着另外两个人抬了抬下巴。“我们走。东西都清点完了。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三个执法堂弟子跨过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天变暗了。北边的天空积了一层很厚的黑云。风停了。空气变得很闷热。
一道白色的闪电把天空劈成两半。紧接着,一阵雷声在头顶炸开。雨下起来了。雨点很大,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声音。雨水很快就把院子里的泥土泡软了。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开,变成了一条红色的细流,顺着地砖的缝隙流进了排水沟里。
顾长生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流进他的眼睛里。
他抬起右手,抓住脱臼的左臂。他摸到关节错位的地方。他的手指用力捏住骨头。他咬紧牙关,右手猛地往上一推,然后往里一送。
“咯噔。”
骨头重新卡进了关节囊。顾长生甩了甩左手。很疼。但能动了。
他蹲下身子。他把右手的大拇指放在嘴边,用力咬破了指尖。血冒了出来。他没有看地上那摊被雨水冲刷的血水。他抬起头,看着院子外面那道高高的围墙。
他在脑子里把大长老的脸,大长老孙子的脸,林月的脸,那个白袍特使的脸,还有刚才那三个执法堂弟子的脸,一张一张地翻出来。他把这些脸皮扒下来,钉在自己脑子最深处的那块木板上。
他站起来,走到青梅身边。
青梅躺在泥水里,已经昏迷了。她的脸色像白纸一样。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顾长生单膝跪在泥水里。他抓住自己灰布长衫的领口,用力一撕。长衫被撕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内衣。他双手并用,把内衣撕成了几条长长的布条。
他用手按在青梅的胸口上。隔着衣服,他摸到了断裂的骨头。右边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断了。断骨的尖端没有刺破皮肤,但是压迫了肺部。
他把双手放在青梅的肋骨两侧。他用力往下压,然后往中间一挤。把错位的断骨重新对齐。青梅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顾长生把布条从她的后背绕过去。他在她胸口断骨的地方垫了一块叠厚的粗布,然后把布条死死地勒紧。他打了一个很结实的死结。布条限制了胸腔的扩张,防止断骨刺破内脏。
青梅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嘴里不再往外冒血沫子了。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顾长生把撕剩下的布条塞进怀里。他转过身,背对着青梅蹲下。他抓住青梅的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他双腿用力,慢慢站了起来。
青梅很瘦,背在身上没有多少重量。但顾长生的身体也很虚弱。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青梅往上托了托。
他迈开腿,朝着院门走去。
出了院门,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路的两边是家族其他子弟的院子。现在那些院子的门都紧紧关着。没有人出来看一眼。
顾长生没有回头。他没有看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屋子,也没有看远处那座高大的家族大殿。
他背着青梅,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一步往前走。草鞋踩在水坑里,水花溅在裤腿上。
北边的乱葬岗离这里有十里路。那是家族扔死人和废弃物的地方。那里长年不见阳光,阴气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