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我都淬体十二重了,你管我叫废柴
- 发财暴富发财
- 3878字
- 2026-03-08 23:45:06
天刚亮。破木屋里的空气带着很重的湿气。地上的烂泥冻硬了,踩上去有轻微的开裂声。
顾长生躺在硬木板床上。他没有盖被子。他身上的那件灰布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一阵非常密集的刺痛感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来。这种痛感顺着他全身的经脉快速蔓延,像是有无数把长满倒刺的细小锯子在血管里来回拉扯。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这不是正常的体温升高,而是一种病态的血色。紧接着,一滴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他的皮肤毛孔里渗了出来。血珠在皮肤表面汇聚,慢慢流下来,滴在硬木板床上。血腥味在小小的木屋里散开。
紫阶词条【远古苍龙血】的副作用发作了。
顾长生的凡人经脉太脆弱。强行塞进去的龙血能量太过霸道,正在从内部撕裂他的身体。
半透明的苏清寒飘在床头。她穿着那身旧式长裙,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床上不断往外渗血的男人。
“你的血管快撑破了。”苏清寒的声音很平淡。她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紫阶的血,不是淬体境的凡胎能装得下的。你昨天强行压制不突破,能量憋在里面,现在开始反噬了。”
顾长生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关节处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有办法解决。”顾长生看着自己满是血珠的手背。“你昨天说过,有办法。”
“有。”苏清寒看着他。“你要不要听听代价?”
“直接说方法。”
“你想活命,又不想爆体,就只有一条路走。”苏清寒指着他的肚子。“压住境界。不管能量怎么冲,你都不能突破淬体境三重。你要用外力,把你的丹田和经脉强行撑大、拓宽。让原本只能装一杯水的杯子,变成一口大缸。这在上面,叫作‘极境’。”
“外力?”顾长生问。
“非人的手段。”苏清寒的语气变冷了一点。“挨打。受冻。用毒。用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去破坏你的肉身。然后让龙血去修补。破坏,修补,再破坏。把你的皮肉骨髓像打铁一样反复锻造。直到你的身体能完全吃下这滴血。”
顾长生站了起来。他脱下那件被汗水和血水泡透的灰布上衣,随手扔在床角。
他光着上半身。苍白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血点。
“去哪里弄外力?”顾长生问。
“这片乱葬岗往北走十里,有一条山沟。”苏清寒凭着神识的记忆指路。“山沟最里面有一条瀑布。水是从地下暗河里抽出来的,带着地煞毒气。水温很低。水流的冲击力足够砸碎淬体境五重的骨头。是个不错的地方。”
顾长生抓起那根缠着脏布条的铁剑,推开破木门走入清晨的冷风中。
他在长满枯草和烂泥的乱葬岗里走了半个时辰。越往北走,地势越低,周围的树木也越少。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绿雾。
水声传了过来。声音很沉闷。
顾长生停下脚步。前面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凹地。一条十多丈高的瀑布从黑色的岩石上砸下来,落在下面的深潭里。水是墨绿色的,往外冒着丝丝寒气。瀑布周围的石头上寸草不生,全是被毒水腐蚀出的坑洞。
这里没有活物。连野狗都不敢靠近这片死地。
顾长生走到深潭边缘。毒雾贴着水面翻滚。
“就是这里。”苏清寒飘在他身侧。“水里的地煞毒气会顺着你的毛孔钻进去,腐蚀你的血肉。瀑布的重量会压断你的骨头。你能撑多久,融合度就能提高多少。撑不住,你就死在水里。”
顾长生把布棍子插在岸边的泥土里。
他迈开腿,踩进墨绿色的深潭。水淹没了他的脚踝,接着是膝盖。
刺骨的冷气瞬间钻进骨头缝里。水里的毒气像是无数只蚂蚁,疯狂地啃咬着他皮肤上那些渗血的毛孔。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瀑布的正下方。
万钧重的水流从十多丈高的地方砸下来。
顾长生站在一块平滑的暗礁上,迎着砸下来的水柱。
水流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
一声闷响。
顾长生的双腿一弯,膝盖重重地磕在水下的石头上。强大的冲击力差点把他直接压趴在水底。他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暗礁,手指上的皮肤被粗糙的石头磨破了。
痛。
钻心的痛。水流的重压让他的肋骨发出危险的挤压声。地煞毒气顺着撕裂的伤口冲进经脉,与里面沸腾的苍龙血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把他的肉身当成了战场。
顾长生咬紧牙关。下巴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没有喊。他甚至没有闭上嘴。他任由冰冷恶臭的毒水顺着嘴角流进去。他硬生生地撑起上半身,重新在瀑布的冲击下站直。
苏清寒在岸边看着。她是一个高阶灵魂。她很清楚这种破坏肉身的方法有多疼。普通修士在这里撑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会痛得昏死过去,然后被水淹死。
半个时辰过去了。顾长生还在瀑布下面。他的背部已经被砸得皮开肉绽,鲜血刚流出来就被水冲走。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在那里。他的身体在水流中微微摇晃,但双脚就像是钉在石头上一样。
两个时辰。
苏清寒看着水幕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这凡人是个疯子。”苏清寒自言自语。
水流和毒气疯狂地破坏着顾长生的身体。但他体内的【远古苍龙血】在极度的外部压力下,开始快速运转。紫金色的血液流过断裂的经脉,流过撕裂的肌肉。新长出来的肉芽比之前的更坚韧。经脉在一次次的破坏和重组中,变得越来越宽。
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
天黑了。顾长生从深潭里爬上岸。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滴下墨绿色的毒水。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被凌迟过的血人。
他拔出地上的布棍子,一瘸一拐地走回木屋。
木屋里生起了一堆火。
顾长生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号的旧木桶。这是他昨天让那个商会管事顺便带来的。他把在外面打来的干净井水倒进木桶里,然后用火堆把水烧开。
他拿出一个灰布袋子。里面装满了他在黑市买来的、还有开盲盒开出来的低阶灵草。
“配药。”顾长生对苏清寒说。他说话的声音很干涩。
“铁线草三株。断肠花半片。血灵根一根。”苏清寒报出名字。
顾长生找出这几样药材。他把药材放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用剑柄把它们全都砸成烂泥。然后把这些药泥全扔进烧开的木桶里。
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水面上咕嘟咕嘟冒着红色的水泡。一股极苦的药味在屋子里弥漫。
“这药浴的方子很烈。”苏清寒看着红色的沸水。“药力会顺着你白天被瀑布砸开的伤口冲进去,强行刺激气血。没有麻沸散,你会觉得有人在活剥你的皮。”
顾长生走到木桶边。他从地上捡起一截烧断的干木棍。他用衣服擦了擦木棍上的草木灰,然后把木棍横着塞进嘴里,用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咬住。
他抬起腿,跨进滚烫的木桶里。
他整个身体沉入暗红色的药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高温和狂暴的药力瞬间钻进他满身的伤口。这是一种比白天瀑布砸在身上更尖锐的折磨。药力像是一群烧红的细针,在他的骨缝和肌肉里来回穿梭。
顾长生的脖子上暴起几根粗大的青筋。他的双眼睁得很大,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但全被嘴里的木棍挡住了。
“咔。”
一声脆响。
顾长生嘴里的那截木棍被他硬生生咬断了。木头茬子扎进他的牙龈里。他尝到了自己血液的铁锈味。他把断掉的木棍吐在地上,继续忍受着药水的煎熬。
暗红色的药水在木桶里翻滚。随着时间的推移,水里的红色渐渐变淡。那些药力全部被顾长生贪婪的身体吸收了。苍龙血的融合度在一点点往上攀升。
第一天。白天毒瀑布冲刷,晚上滚水药浴。
第二天。白天毒瀑布冲刷,晚上滚水药浴。
第三天。同样的过程,没有任何改变。
三天三夜的自虐式特训结束了。
第四天的清晨。木桶里的水变成了完全透明的清水。所有的药力都被榨干了。
顾长生从木桶里站起来。他身上的那些皮肉伤已经全部愈合了,连一条疤痕都没有留下。他的皮肤看起来比以前更白净,但在这层白净的皮肤下面,隐藏着一层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紫金色光泽。
他跨出木桶,站在地上。
他捏紧右手的拳头,对着空气随意地打出一拳。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音爆声在木屋里响起。空气被他的拳头硬生生砸开。
顾长生走到木屋外面。角落里有一块用来压咸菜的大青石。这块石头足有上千斤重。
他走过去。他没有动用丹田里的真气。他只是弯下腰,用单手抓住青石的边缘。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扣进坚硬的石头里。
他手臂一发力。上千斤重的青石被他单臂轻松地举过了头顶。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手。青石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纯粹的肉身力量。”顾长生看着自己的右手。“一万斤。这是淬体境六重修士才能达到的力气。”
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的眼前浮现。
>【主角面板】
>*修为:淬体境三重(真实战力堪比六重)
>*词条:【远古苍龙血】(紫-融合度50%)
>*羁绊:女帝残魂
>
他成功了。他把境界死死压在淬体境三重,但是把战斗力拉高了整整三个层次。这就是极境的恐怖之处。
但他现在的状态有个问题。
刚练完功,他体内的气血运行速度极快。那股紫金色的苍龙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举着火把的人,任何人看一眼都能发现他体内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你现在的气血太旺盛了。”苏清寒飘出屋子,看着他。“你这副样子走出去,大长老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你不是个废人。”
“教我怎么藏起来。”顾长生说。
苏清寒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上界的隐匿法门。记好口诀。将外散的气血强行切断。气沉关元,血锁骨髓。把心跳的速度降到最低。让你的身体变成一块没有温度的死木头。”
顾长生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开始调整呼吸。
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慢。原本在皮肤下奔腾的紫金色血液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潜伏进最深处的骨髓里。
他睁开眼。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压消失了。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眼神黯淡。他佝偻着背,甚至装作受了风寒的样子,用力咳嗽了两声。
他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连淬体境一重都快保不住的病秧子。
“很完美的伪装。”苏清寒看着他。“如果不是我跟你签了契约,连我都会觉得你是个快要病死的人。”
顾长生走回木屋。他找出一套干净的粗麻布衣服换上。这衣服是黑市上最便宜的料子,穿在身上有些扎人。
他把床底下的那个灰布袋子拿出来,用绳子系紧,背在背上。他拿起那根缠着脏布条的铁剑。
“隐患解决了。力量也有了。”顾长生看着门外通往家族主宅的小路。
“你要回去了?”苏清寒问。
“该回去了。”顾长生说。“大长老拿了我的东西。他孙子还想断我的活路。有些‘家务事’,现在可以去算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