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刚登基就想退位?朕真的只想睡大觉

头好痛。

像是被人用擀面杖狠狠碾过太阳穴,又像是熬夜连肝了三天三夜动漫后的那种虚脱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软,眼皮重得跟挂了铅块一样,拼尽全力才能掀开一条缝。

鼻尖先钻进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混着一点清甜的梅花香气,不是我出租屋里那种廉价香薰的味道,更不是外卖盒混着泡面的烟火气。

我迷迷糊糊地睁眼。

入目是……金灿灿的屋顶?

雕梁画栋,描金绘彩,横梁上盘着栩栩如生的木龙,鳞片都雕刻得清清楚楚,阳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棂透进来,落在铺着明黄色绸缎的大床上,软乎乎、蓬松松,一看就贵得离谱。

我猛地一个激灵。

不对。

这不是我的出租屋。

我也没有钱住这种装修得跟皇宫一模一样的酒店。

我是谁?我在哪?我昨晚喝了几瓶?

一连串终极哲学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虚得厉害,刚抬起身一半,又软绵绵倒了回去,脑袋一阵眩晕,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脑海,冲得我眼前发黑,差点又昏过去。

现代名字不重要了。

现在我叫朱翊钧,年方十六,是大明朝刚刚登基三天的新皇帝。

老爹前几天刚驾崩,我作为太子顺利继位,结果因为登基大典太累,又被一群老臣逼着连夜批了半宿奏折,原主身子本就弱,直接一口气没上来,猝死在了龙床上。

然后,我就来了。

穿了。

穿成了明朝的皇帝。

还是个刚上岗三天、连龙椅都没坐热的小皇帝。

我躺在床上,瞳孔地震。

别人穿越,要么是皇子夺嫡,要么是寒门崛起,要么是王爷造反,我倒好,一步到位,直接登顶——穿成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

听起来是不是爽炸了?

锦衣玉食,后宫三千,一言九鼎,生杀予夺,全天下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是我的!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顶级苦力岗位。

天天五更天起床,天不亮就上朝,一群胡子比我年龄还大的老头站在下面叽叽喳喳,这个说旱灾,那个说水灾,还有人说边境打仗,奏折堆得比人还高,批不完不能睡觉,吃个饭都有人在旁边念叨“陛下不可奢靡”,连多看宫女一眼都能被骂昏庸无道。

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我只想回我的出租屋,躺平,刷手机,点外卖,睡懒觉!

“陛下……陛下您醒了吗?”

一个尖细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

我侧头一看,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面容白净、下巴没一根胡子的老太监正弓着腰,低着头,眼神担忧地望着我,手里还捧着一块明黄色的手帕。

根据记忆,这位是司礼监的首席太监,姓王,叫王伴伴,是从小陪着原主长大的心腹,忠心耿耿,就是有点啰嗦,还特别爱操心。

我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嗯……醒了。”

王伴伴一听我开口,眼睛瞬间就红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床边,声音都带着哭腔:“陛下!您可算醒了!您都昏睡整整两个时辰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我直白地接话。

王伴伴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奴婢不敢!奴婢死罪!”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无奈。

古代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死罪,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起来吧,别跪了,看着累。”我挥挥手,语气懒散到了极点,“我就是有点困,再睡一会儿,没别的事别叫我。”

说完,我直接往柔软的枕头里一埋,拉过明黄色的被子盖住脑袋,准备继续和周公约会。

我可是熬夜冠军,睡神附体,只要给我一张床,我能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我刚闭上眼睛,床边的王伴伴却急了,声音都变调了:“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再睡了!”

我闷在被子里不动:“为啥不可,睡觉犯法啊?”

王伴伴快哭了:“陛下!今日是您登基后第三次早朝,文武百官全都在金銮殿候着您呢!从五更等到现在,天都大亮了,各位大人都站得腿酸,连水都不敢喝一口,就等着您上朝主持大局啊!”

早朝?

开什么玩笑!

我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不可置信:“现在几点了?”

王伴伴一愣:“陛、陛下,现在是辰时二刻……”

我哪知道辰时二刻是几点!

我只知道,在现代,这个点我大概率还在梦里面啃炸鸡。

我当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语气坚定无比:“不去。”

王伴伴:“???”

“陛下!”老太监直接急得原地转圈,声音都破音了,“这可是早朝啊!是国之大事!是江山社稷!是祖宗法度!您刚刚登基,若是不去上朝,百官会寒心,天下人会议论,史书都会记上一笔的!”

“议论就议论,记就记呗。”我毫不在意,“爱咋写咋写,我要睡觉。”

“陛下——!”

“喊破喉咙也没用。”我把被子一拉,彻底把自己裹成一个蛹,“朕命令你,出去,关门,不许吵我睡觉。谁吵我,我罚谁俸禄。”

王伴伴站在床边,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脸生无可恋,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殉国。

他伺候了原主十几年,从来都是一个乖巧听话、勤奋好学、尊师重道的太子,怎么先帝一驾崩,新皇登基,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不爱江山不爱权力,竟然……爱睡觉?

王伴伴欲哭无泪,却又不敢真的违背我的命令,只能跪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苦口婆心:“陛下,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可怜可怜满朝文武,起来上一次朝吧……就一次,上完朝您想睡多久睡多久,奴婢亲自给您扇扇子、守着床,谁都不打扰您!”

我被他吵得脑壳疼。

本来穿越过来就头晕,现在还被一个老太监在床边念经,睡意都少了一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吧。

起来就起来。

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皇帝既然暂时甩不掉,那就走个过场,糊弄完事,回来继续睡。

我慢吞吞地坐起身,眼神迷茫,头发乱糟糟,活像一只刚睡醒的大金毛。

“行吧行吧,上朝。”我有气无力地说,“但先说好了,速战速决,谁要是敢废话连篇,朕当场让他回去睡大觉,永远不用上朝。”

王伴伴一听我答应了,瞬间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奴婢这就给您更衣!”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算是体验了一把当皇帝的“麻烦”。

七八个宫女鱼贯而入,端水的端水,递毛巾的递毛巾,梳头的梳头,穿衣的穿衣,每个人动作轻柔,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轻,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想自己动手洗脸,宫女吓得直接跪下;

我想自己梳头,王伴伴连声说“不可亵渎天颜”;

我想随便穿件舒服的便服,结果被一群人强行套上沉重又闷热的龙袍,脖子上还挂了一串沉甸甸的玉饰,走路都得端着架子,累得我喘不过气。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面容清秀、眼神却生无可恋的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皇帝。

这分明是穿了一身黄金枷锁的打工人。

还是007无休、没有工资、不能辞职、不能摸鱼、还随时可能被人弄死的那种。

“陛下,吉时已到,可以起驾金銮殿了。”王伴伴弓着腰,恭敬地说道。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走吧走吧,早去早回,朕的床还在等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寝宫,沿着铺满青石板的宫道往金銮殿走去。

皇宫真大啊。

大到离谱。

走得我脚都酸了。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么大的地方,打扫起来得多费劲?

每月物业费得多少钱?

连个电梯都没有,全靠腿走,也太不人性化了。

要是能整个代步车就好了,四轮的,不用马拉,自己跑,朕往上面一坐,吹风晒太阳,多舒服。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在皇宫里开电瓶车的快乐画面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旁边的王伴伴看着陛下一边走一边傻笑,眼神更加担忧了。

完了。

陛下不会是累傻了吧?

一路胡思乱想,终于走到了金銮殿门口。

远远地,就听见里面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我整理了一下龙袍,深吸一口气,在太监高亢的唱喏声中,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陛下驾到——!”

声音落下。

原本站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瞬间哗啦啦一片,全部跪倒在地,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得我耳朵都有点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乌纱帽成片,官服颜色各异,场面壮观得一批。

要是搁一般人身上,此刻肯定激动得浑身发抖,觉得自己君临天下,霸气侧漏。

但我不是一般人。

我是只想躺平的现代摆烂青年。

看着这一屋子人跪在我面前,我第一反应不是爽,而是——

这么多人,得跪多久啊?

膝盖不疼吗?

地上多凉啊,也不怕老了犯关节炎。

我走到高高的龙椅前,慢吞吞地坐下。

龙椅倒是真舒服,又大又软,就是太高了,往下看有点恐高。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最懒散、最随意的语气开口:

“都起来吧,别跪了,地上凉,冻坏了还得请太医,浪费国库的钱。”

百官:“???”

所有人都愣住了,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一般皇帝不都应该说“平身”吗?

陛下这关心的角度,怎么有点清奇?

一群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按照规矩,整齐地站起身,分列两边,站得笔直,一个个表情严肃,如同木桩。

我往龙椅上一靠,摆出最舒服的姿势,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半眯着,语气毫无波澜:

“好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朕要回去补觉。”

百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一个刚登基的皇帝该说的话吗?

别人家的新君,都是雄心壮志,励精图治,张口江山闭口社稷,您倒好,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催着退朝回去睡觉?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白发老头,胡子都白到胸口了,穿着紫色官服,一脸痛心疾首地走出来,躬身行礼: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我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内阁首辅,姓刘,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啰嗦大王,原主最怕的就是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麻烦来了。

我强打起精神:“说。”

刘首辅一脸严肃,声音洪亮:“陛下!北直隶三府接连三月无雨,田地龟裂,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地方官八百里加急上报,请求朝廷即刻下拨赈灾粮款,开仓放粮,安抚流民!此事关乎国本,关乎民心,万万不可怠慢啊!”

说完,他还特意抬眼瞟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你要是敢摆烂我就敢死谏”的决绝。

我听完,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沉重,反而眼睛一亮。

就这?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我当场一拍龙椅,语气干脆利落:

“准!”

刘首辅一愣。

这么爽快?

我继续说:“立刻让户部拨粮拨款,速度要快,动作要帅,不许克扣,不许贪污,谁敢在赈灾粮里伸手,朕直接砍了他的头,挂在城门楼上示众,让天下人都看看,贪官的下场是什么。”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刘首辅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连连躬身:

“陛下圣明!陛下心系苍生,实乃万民之福,大明之幸啊!”

我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别圣明了,赶紧去办,办完回来告诉我,朕好放心睡觉。还有,记得告诉御膳房,朕今天中午想吃红烧肉,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那种,多放糖。”

刘首辅:“???”

刚刚还慷慨激昂的老头,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激动凝固成了迷茫。

陛下您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我们在说赈灾大事啊!

您怎么突然就跳到红烧肉上了?

满朝文武也全都憋得一脸辛苦,想笑不敢笑,想说不敢说,一个个表情扭曲,精彩极了。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暗爽。

搞笑吧?

意外吧?

接受不了吧?

那就对了。

朕就是要让你们习惯,朕是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一个只想摆烂、睡觉、干饭、不折腾的皇帝。

刘首辅僵硬地谢恩退下,脸色复杂得跟调色盘一样。

紧接着,又一个武将站了出来,身披铠甲,身材魁梧,声音如同洪钟:

“陛下!辽东急报!建奴小股骑兵越境骚扰,杀掠边民,守将请求增派援军,加固城防,请陛下圣裁!”

边关战事!

这可是比赈灾更严重的大事!

一般皇帝听到,肯定立刻紧张起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但我依旧一脸平静。

打就打呗。

又不是打我家门口。

我懒洋洋地开口:

“打。”

武将一怔:“陛下?”

“使劲打。”我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吩咐打游戏,“打赢了有赏,升官发财,加官进爵,回来朕请你们吃御膳房的炖肉。打输了……也别回来见我了,自己找个地方反省,反省好了再上场。”

武将:“……”

这位征战沙场半辈子的大将军,此刻一脸呆滞,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处理军国大事,也太随意了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陛下这漫不经心的话,他心里反而涌起一股热血,觉得格外踏实。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望!”

“去吧去吧。”我挥挥手,“注意安全,别死了,死了朕还得重新找人,麻烦。”

武将:“……”

接下来,又有几个大臣陆续上奏,有的说河道堵塞,有的说科举事宜,有的说官员考核,全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琐事。

我统一处理原则:

合理的——准!

不合理的——驳回!

麻烦的——交给内阁!

我不想管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全程不超过三句话,效率高得离谱。

一群大臣从最开始的迷茫、震惊、不解,到后来渐渐麻木,最后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这皇帝……

好像不太聪明。

好像特别爱摆烂。

好像只想睡觉和干饭。

但……

处理事情怎么这么干脆?

这么通透?

这么让人安心?

不知不觉,原本预计要耗一上午的早朝,竟然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就全部搞定了。

我看着底下安安静静的大臣们,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效率很高,值得表扬。

我站起身,准备开溜。

“好了,事情都办完了,退朝!”我挥挥手,语气欢快得像放学的小学生,“朕要回寝宫睡觉,顺便等我的红烧肉,谁也别拦着朕!”

说完,我不等百官反应,直接转身就走,龙袍衣角都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摆烂气息。

王伴伴慌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

陛下这早朝,上得跟闹着玩一样。

传出去,史书都得写成千古第一摆烂皇帝。

而金銮殿里,一群文武百官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年轻官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陛下……好像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另一个官员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看似随性,实则通透,看似摆烂,实则明断,这……这是大智若愚啊!”

刘首辅站在最前面,望着陛下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我大明,真的要出一位不一样的圣君了。”

只不过这位圣君的爱好,有点与众不同。

不爱朝政,不爱权谋,不爱征战。

只爱——

睡觉、干饭、摆烂。

而此刻的我,早已甩开众人,一路狂奔回到寝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沉重的龙袍,换上舒服的便服,一头扎进柔软的龙床里。

舒服!

还是床最香!

我抱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对着外面喊:

“王伴伴!记得提醒御膳房,红烧肉多放糖!还有,没大事别叫我,朕要睡到天黑!”

外面传来王伴伴无奈又顺从的声音:

“……奴婢遵旨。”

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穿成明朝皇帝又怎样?

权力再大,不如睡觉。

江山再美,不如干饭。

从今天起,朕的人生目标只有三个:

睡饱、吃好、不干活!

至于天下大事?

交给大臣们就好啦!

朕,只要安安静静当一条最快乐的咸鱼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