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远航之前

公元2189年,人类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地球不再是唯一的答案。

并不是因为战争,也不是因为灾难。地球仍然繁荣,城市像光带一样铺满大陆,海上浮城在晨雾中缓慢移动,轨道电梯从赤道直入天空。人类拥有了几乎取之不尽的能源,也掌握了改造行星的技术。

但越是如此,人类越清楚一件事——文明如果只停留在一个世界上,终究是脆弱的。

于是,一个计划诞生了。

它被简单地称为——远航计划。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太空任务,也不是殖民某颗行星的工程。远航计划的目标,是让一整座“人类社会”离开地球,在宇宙中长期航行、探索、发现,并在必要的时候,成为人类文明的第二颗种子。

为此,人类建造了一艘前所未有的飞船。

那不是一艘船。

那是一座城市。

飞船的直径超过两公里,由巨大的环形结构组成。当它开始缓慢旋转时,内部会产生与地球几乎相同的重力。城市街道沿着弧形延伸,住宅、农场、湖泊、学校、医院、实验室一应俱全。透明穹顶下种植着树林与麦田,风力装置在模拟的微风中轻轻转动。

人们甚至能在里面看到“日出”和“日落”。

这艘船有一个名字。

“远星号”。

远星号的居民人数被严格控制在一万人。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工程师、科学家、医生、农学家、教师、机械师,也有艺术家、作家、音乐家。

因为远航计划的设计者明白:如果只带走技术,人类会活下来;但如果没有文化,人类不会真正地“活着”。

远星号的任务没有终点。

它不会只飞向某一颗行星,而是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里穿越太阳系,前往更远的空间。探索未知天体,寻找适合人类的新世界,同时验证人类是否真的能够在宇宙中长期生存。

这是一次实验。

也是一次赌博。

远星号将在离开地球后独立运转。所有能源、食物、水和空气都必须在船内循环。

如果系统出现无法修复的错误,那么这座城市——连同其中的一万人——都会在宇宙的黑暗中慢慢沉默。

但即便如此,报名者依然远远超过名额。

有人是为了科学。

有人是为了名声。

有人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宇宙。

还有人,是为了离开地球。

远航计划启动的那天,地球轨道上聚集了上百艘观测飞船。全球数十亿人通过直播见证这一刻。远星号缓慢地从月球轨道造船厂脱离,巨大的环形结构在阳光下闪耀,像一枚悬浮在黑暗中的银色王冠。

推进器点火的瞬间,远星号开始加速。

它将离开熟悉的轨道,越过火星,越过小行星带,越过人类曾经到达的一切地方。

而在飞船内部,城市的街道上,孩子们正在上学;农场里,第一批小麦刚刚发芽;中央湖面上,有人划着小船。

生活似乎和地球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当夜幕降临时,人们抬头看到的天空,不再是蓝色的。

而是——无边无际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