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申城的夜景正铺成一片灯海。时针刚划过十点,电脑屏幕早已暗下去,唯有桌角那盏鎏金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裹着相框里的女人——她穿米白色针织衫,站在凌氏楼下的银杏堆里笑,眼尾的小痣像颗没化开的糖,连风都染着甜。
凌墨寒的指尖蹭过相框边缘的裂痕。那道缝是三年前留的,当时苏晚晴被警察扣着胳膊往门外拖,回头撞翻了办公桌,相框“啪”地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他蹲在那里捡,碎片划破掌心,血滴在苏晚晴的笑脸上,像朵绽放的红玫瑰。后来他找工匠把玻璃粘回去,可裂痕还在,像根刺,扎在他眼底。
敲门声适时响起。陈默抱着文件站在门口,鼻尖先闻到屋里的薰衣草香——那是苏晚晴三年前买的香薰,瓶身都磨掉了漆,凌墨寒却一直没换。
“boss,晚晴资本的资料。”陈默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相框,又迅速垂下眼。他记得三年前苏晚晴被带走时,凌墨寒就这样坐着,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在文件上,把“苏氏破产”几个字染成暗红。
凌墨寒翻开文件,指尖先碰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戴黑墨镜,穿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晚晴资本”的揭牌仪式前,背影挺得像株剑兰。文件袋上的logo是朵淡紫色薰衣草,和苏晚晴以前别在发间的发夹一模一样。
“艾琳·苏?”他念出名字,喉结动了动。三年前苏晚晴趴在他怀里,咬着他的耳朵说:“墨寒,等我开了投资公司,就叫晚晴资本,好不好?”当时他笑着吻她的额头,“好,我给你当股东。”可后来呢?后来他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看着她的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像被揉碎的星子。
“美晴化妆品的股权,她收了百分之五十一。”陈默的声音打断回忆,“周总说对方的律师团是纽约回来的,合同条款卡得死,根本没还价余地。”
凌墨寒的手指捏紧照片,指节泛白。美晴是苏晚晴以前最爱的牌子,她总说他们家的薰衣草精油比香薰店的纯。三年前苏家破产那天,她还抱着一瓶美晴的乳液哭,“墨寒,这是我妈妈最后给我买的……”
“查她的入境时间。”他突然开口。
陈默翻了翻文件:“上个月十五号,从纽约飞申城。”
凌墨寒的瞳孔缩了缩。苏晚晴刑满释放是上个月十三号。两天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换个身份,把自己裹进西装和墨镜里,变成锋利的刀。
“她的祖籍。”
“申城,和苏家同个区。”陈默犹豫了下,“boss,您是说……艾琳是苏小姐?”
办公室的空调吹过来,凌墨寒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上的旧疤泛着淡粉——那是三年前苏晚晴用碎玻璃划的,当时她喊着“凌墨寒我恨你”,玻璃尖扎进皮肤,他没躲。后来伤口愈合,疤却留了下来,像她给的印章,刻在他骨头里。
“去查。”他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头发有些乱,胡茬冒了青,“查她在监狱里的联系人,海外的账户,还有……三年前有没有人帮她铺垫后路。”
陈默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凌墨寒指着相框,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把玻璃擦干净,明天再摆回来。”
门关上的瞬间,凌墨寒拿起相框,轻轻吻了吻苏晚晴的额头。照片里的她还在笑,可现实里的她,已经变成了带刺的艾琳。他想起三天前在慈善晚宴上,有人说起“晚晴资本的艾琳女士”,说她出手狠辣,像把藏在暗处的刀。当时他端着红酒杯,手突然抖了,红酒洒在雪白的桌布上,像三年前的血。
窗外的风卷着霓虹进来,吹得相框晃了晃。凌墨寒把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打了个颤。他想起苏晚晴以前总说“墨寒,你的手好冷”,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像块暖宝宝。可现在,他的手还是冷的,却再也没有暖宝宝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是三年前的未读消息,苏晚晴发的:“墨寒,我没做过,你要相信我。”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抚过屏幕,像在摸她的脸。三年了,他没删,也没回复。他不敢,怕一回复,就会想起她被铐走时的眼神,像把刀,扎在他心口。
走廊里传来陈默的脚步声,渐远渐消。凌墨寒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相框放在面前。灯光下,苏晚晴的笑还是那么甜,像没被世俗污染过的糖。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轻声说:“晚晴,要是你回来,我等你。”
窗外的东方明珠塔闪了闪,像在回应他的话。薰衣草香薰飘过来,裹着他的呼吸,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苏晚晴躺在他怀里,说:“墨寒,我们以后要有个宝宝,好不好?”他当时笑着说好,可现在,只有相框里的她,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桌上的咖啡凉了,杯壁凝着水珠。凌墨寒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像他的人生,没有糖,只有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