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总部大楼,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原本明亮的落地窗此刻被厚重的窗帘遮蔽,会议室内的灯光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出几分阴森。长桌两侧,董事会成员们面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明哲保身,更多的是带着审视和质疑的目光,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苏清歌。
就在半小时前,苏氏集团倾注了两年心血、关乎未来十年发展的核心项目——“天穹计划”的完整标书,在竞标前夜离奇出现在竞争对手宏达集团的邮箱里。更致命的是,技术部追踪到的IP地址和文件最后修改记录,全部指向苏清歌的私人办公电脑。
“苏总,请你解释一下。”说话的是董事老陈,他是赵泰曾经的铁杆盟友,虽然赵泰被捕,但这股势力并未完全肃清,“为什么标书的最终版会出现在你的私人电脑里?而且是在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这台电脑?”
苏清歌脸色苍白,双手紧紧交握在桌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但我从未打开过那份标书文件。我的电脑一直有专人维护,密码也只有我和助理知道……”
“只有你和助理知道?”另一位董事冷笑打断,“那助理现在人在哪里?听说他已经‘请假’回老家了?苏总,这巧合未免太多了吧!现在外面都在传,是你为了换取宏达集团某种不可告人的利益,故意泄露了标书!毕竟,宏达的老板可是你爷爷的老朋友,说不定早就私下达成交易了!”
“荒谬!”苏清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苏清歌绝不会做这种背叛公司的事!这是陷害!有人想借机搞垮我!”
“是不是陷害,警察说了算。”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技术人员。为首的警官神色严肃,出示了证件:“苏清歌小姐,我们接到报案,涉嫌商业机密泄露罪,现依法对你进行调查。请配合我们工作,暂时不要离开公司,我们需要扣留你的手机和相关电子设备进行取证。”
苏清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被扣,意味着她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被限制离开,更是坐实了嫌疑人的身份。向来冷静果决的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明显的慌乱和无助。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角落,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辰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按照公司规定和警方的要求,保镖不得干涉调查,只能站在角落旁观。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苏清歌身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苏小姐,请伸出手。”一名女警走上前,准备进行例行搜身检查,以确认她身上是否藏有存储设备。
苏清歌顺从地抬起手臂,眼眶微红,咬紧了嘴唇。
就在女警的手指触碰到苏清歌袖口的一瞬间,站在角落的林辰瞳孔微微一缩。
那股味道……极淡,几乎被苏清歌身上原本的冷香掩盖,但林辰的嗅觉经过特殊训练,对气味异常敏感。那不是苏清歌常用的任何一款香水,而是一种带有淡淡檀木味混合着某种化学溶剂的特殊气息。他在某次执行任务时,曾在一家地下黑客工作室闻到过类似的味道——那是专门用于破解高级电子锁的润滑剂混合特制香水的味道,用来掩盖化学制剂的刺鼻气味。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台被封存的笔记本电脑上。USB接口处,在灯光的折射下,有一道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那是金属撬锁工具强行插入留下的痕迹,说明有人在不破坏外壳的情况下,通过技术手段物理侵入了接口,植入了恶意程序或拷贝了数据。
“苏总,看来这次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警方都介入啦,还是乖乖认罪,争取宽大处理吧。董事会也会考虑,暂时由我来接管‘天穹计划’,以免损失扩大。”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屈辱和愤怒,看向警官:“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我要求保留聘请律师的权利,并且我要查清楚真相!”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警官公事公办地回答,“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请你留在指定的休息室,不许与外界联系。”
苏清歌被带离了会议室。经过林辰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求助。林辰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传递了一个信息:别怕,我在。
随着会议室大门关上,里面的议论声瞬间炸锅。
“这下苏家大小姐算是完了……” “哼,早就看她不顺眼,果然出了这种事。” “赵董虽然不在了,但这手段……啧啧,真是高啊。”
角落里,林辰缓缓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特殊的香水味,USB接口的划痕,恰到好处的“请假”助理,还有老陈那迫不及待的嘴脸……
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对方不仅想要搞垮苏清歌,更想借此彻底吞并“天穹计划”。
“看来,有人急着想要摘桃子了。”林辰在心中默念,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摩挲,那是他思考对策时的习惯动作。
既然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那就只能走暗路。
他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争论谁来接管项目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议室。他需要立刻做两件事:第一,找到那个“请假”的助理,无论他在哪里;第二,查清楚那股特殊香水味的来源。
苏清歌可以受委屈,但绝不能背这个黑锅。
林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开始了他的反击。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