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训练场飘着霜,金属护栏上凝着层薄冰。顾燃抱着斧头蹲在角落,盯着地上的同心圆靶子——那是楚瞳昨晚用废铁皮焊的,圆圈里刻着歪歪扭扭的星轨纹,边缘还沾着机油。
“顾大个,你蹲那儿盯靶子看半小时了,是想把它看出花来?”苏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指尖夹着张训练计划表,“楚博士说今天要先练‘专注’,你这状态,怕是连靶子都瞄不准。”
顾燃挠着头站起来,斧头在地上戳出个小坑:“我这不是在找‘感觉’吗?楚博士说,重装之力的关键是‘把力量往一处使’,就像我当年在部队练举重——”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楚瞳抱着个金属箱从帐篷里走出来,箱盖上印着“烬墟核心实验体”的红色字样,立刻闭了嘴。
“都过来。”楚瞳把金属箱往地上一放,单手掀开箱盖,里面躺着五个银色手环,手环上刻着与林末眉心相似的星轨纹,“这是‘灵能稳定器’,能帮你们感知自身能量流动。今天的训练主题——‘融境入门:能量与身体的对话’。”她拿起个手环,银质的环身泛着冷光,“记住,能力不是‘外挂’,是身体的一部分。融境的关键,是让能量像血液一样,在血管里自然流动。”
小棠拽着林末的衣角,踮着脚看手环:“楚阿姨,这个能发光吗?像我的星星手链那样。”
“能。”楚瞳蹲下来,把最小的手环戴在小棠手腕上,银环刚碰到她的皮肤,就泛起淡蓝色的光,像小星子落进了她手心,“这是给你的‘训练版’,不会消耗你的星轨纹能量。”小棠高兴得蹦起来,手环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跳,像只小萤火虫:“耶!我有新玩具了!”
林末也接过手环,银环套在手腕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血管,却很快被眉心的星轨纹焐热。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齿轮重新咬合:“博士,怎么开始?”
“先站桩。”楚瞳指了指地上的同心圆靶子,“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就是肚脐往下三寸的地方。感受灵能稳定器的震动,让它带着你的能量往下沉,再往四肢扩散。”她示范了个姿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棵扎根的树,“记住,别用蛮力,要‘顺’,像水流过管道一样。”
顾燃第一个试。他站进靶子中心,双手握着斧头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楚博士,我这样对吗?”
“不对。”楚瞳摇摇头,指尖点了点他的膝盖,“膝盖太僵了,像根木棍。重装之力的基础是‘稳’,不是‘硬’。放松,想象你的腿是树根,扎进地里。”
顾燃试着放松膝盖,却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抓住斧头柄:“这……这也太难了。”
“难就对了。”楚瞳从口袋里摸出个哨子,吹了声短促的调子,“重装之力的‘融境’,是要让身体适应能量的重量。你以前用蛮力,现在要让能量替你‘撑’着身体。”她指了指顾燃的脚,“感受地面传来的力,通过小腿、大腿,传到腰腹,再分散到手臂——就像我爸说的,‘力从地起,气从丹田’。”
顾燃闭上眼睛,按照楚瞳说的做。一开始,他总觉得有股力量在身体里乱窜,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但慢慢地,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变得实在了,风穿过指缝时带着股暖意,连斧头的重量都好像变轻了。他试着握了握拳,这次没有用蛮力,却感觉力量从丹田涌出来,顺着手臂传到斧头,斧头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他手心发麻。
“对,就是这样。”楚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赞许,“保持这个状态,再坚持五分钟。”
顾燃睁开眼睛,看见苏晚正盯着他,眼里带着笑:“顾大个,你刚才的斧头在唱歌。”
“真的?”顾燃低头,看见斧头刃上泛着层淡金色的光,像裹了层阳光,“嘿,还真在唱歌!”他挥了挥斧头,光随着斧头划出道弧线,正好砍在旁边的木桩上,木桩“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得像用锯子锯的。
“不错。”楚瞳走过来,摸了摸木桩的切口,“重装之力的‘融境’,就是让力量‘听话’。你刚才用能量包裹了斧头,所以砍得更准,更有力。”她转向林末,林末正闭着眼睛站桩,眉心的星轨纹泛着淡蓝色的光,像颗小星子:“林末,你呢?”
林末睁开眼睛,手环的光已经和他的星轨纹同步了,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我感觉到能量在身体里流动,从眉心到丹田,再到四肢。像……像小溪,慢慢汇成河。”
“很好。”楚瞳的指尖划过他眉心的星轨纹,光斑在他脸上跳动,“星轨纹的‘融境’,是让星轨纹与身体‘融合’,而不是‘控制’它。你父亲当年就是卡在这一步,他太急着用星轨纹对抗烬墟,反而忽略了自身的感受。”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你有小棠,她的存在能帮你稳定星轨纹的能量,让你更‘顺’。”
小棠跑过来,拽着林末的衣角:“哥哥,我也能帮你吗?”
“能。”林末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小棠的手环和林末的手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你把手放在我眉心,感受星轨纹的跳动,然后告诉哥哥,它像什么。”
小棠把小手贴在他眉心,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像小蝴蝶,在飞。翅膀是蓝色的,像我的星星手链。”
林末按照小棠的描述,调整自己的呼吸。他感觉到星轨纹的能量真的像小蝴蝶一样,在他的身体里轻轻扇动翅膀,带动着灵能稳定器的震动,从眉心到丹田,再到四肢,像股暖流,慢慢扩散开来。他试着抬起手,这次没有用星轨纹的力量,却感觉手像有千斤重,又像轻得像片羽毛,随心所欲。
“哥哥,你做到了!”小棠睁开眼睛,拍着手笑,“小蝴蝶不飞了,停在哥哥的眉心里,好乖哦!”
楚瞳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微笑。她从金属箱里拿出个记录仪,对着林末按了下按钮,记录仪发出轻微的“滴”声:“林末的星轨纹频率稳定了,比昨天提升了30%。小棠的星轨纹能影响他的能量流动,这就是‘纯血统’的优势。”
苏晚也试了试。她站进靶子中心,双手交叠在丹田,灵能稳定器的光是淡绿色的,像片小叶子:“楚博士,我怎么感觉不到能量流动啊?”
“因为你太急了。”楚瞳走到她身边,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灵能治疗的‘融境’,是让能量‘柔’,像春风拂过草地。你以前总想着‘治愈’,却忘了‘感受’——感受对方的情绪,感受生命的温度。”她指了指远处的阿婆,阿婆正坐在烤红薯摊前,给小棠织毛衣,“你试着把注意力放在阿婆身上,感受她的温暖,然后让能量顺着你的手流出去。”
苏晚闭上眼睛,按照楚瞳说的做。一开始,她只感觉到风穿过指缝的凉意,还有远处的烤红薯香。但慢慢地,她感觉到阿婆的温暖,像团小火苗,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她试着伸出手,掌心向上,淡绿色的光从她手心里冒出来,像株小芽,慢慢生长。
“苏晚,你手上有光!”小棠跑过去,盯着她的手掌,“像小树叶,好漂亮!”
苏晚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手心里浮着层淡绿色的光,光里似乎有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萤火虫:“楚博士,我做到了!”
“嗯。”楚瞳点点头,记录仪发出“滴”的一声,“灵能治疗的‘融境’入门,就是让能量‘有温度’。你刚才感受到的阿婆的温暖,就是灵能的‘源’。以后治疗的时候,先感受对方的情绪,再注入能量,效果会更好。”
顾燃凑过来,盯着苏晚的手:“苏晚,你这光能不能治我的肌肉酸痛?昨天搬木头,我胳膊都快断了。”
“试试呗。”苏晚笑着把手放在他胳膊上,淡绿色的光裹住他的肌肉,顾燃舒服得眯起眼睛,“怎么样?是不是不酸了?”
“嘿,真不酸了!”顾燃活动了下胳膊,惊喜地说,“苏晚,你这手比阿婆的烤红薯还管用!”
大家都笑了,训练场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楚瞳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着光——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不是各自为战的“能力者”,而是互相扶持的“伙伴”。
“好了,休息十分钟。”她从金属箱里拿出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热可可,“喝口热的,等会儿练‘外放’。”
小棠捧着热可可,吸管插在杯子里,像只小仓鼠:“楚阿姨,外放是不是能把光射出去?像电视里的超人那样!”
“差不多。”楚瞳摸着她的头,“外放是把体内的能量释放到体外,影响外界。比如顾燃的斧头,苏晚的治疗,还有林末的星轨纹,都是外放的一种。”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但外放要消耗能量,所以必须先把‘融境’练好,否则会伤到自己。”
顾燃喝着热可可,含糊不清地说:“楚博士,你放心,我肯定能练好。等我练好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小棠,我就用斧头把他的影傀劈成八瓣!”
“你劈不了。”楚瞳白了他一眼,“影傀的甲壳能抗住重装之力的直接攻击,除非你用能量包裹斧头,像刚才那样。”
“哦,对哦。”顾燃拍了下脑门,“我怎么忘了!”
林末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他想起昨天晚上,小棠说:“哥哥,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现在他明白了,“一直在一起”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要一起努力,一起成长,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楚博士,等会儿练外放的时候,我想试试星轨纹的‘探测’。”他放下热可可,对楚瞳说,“小棠说,星轨纹能找到影傀的位置,我想确认一下。”
“可以。”楚瞳点点头,“但你要注意,探测会消耗大量星轨纹能量,不能长时间使用。”她从金属箱里拿出个小型探测器,递给林末,“用这个,能显示影傀的位置。你试着用星轨纹连接它,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末接过探测器,手环的光和探测器的光同步了,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他闭上眼睛,按照楚瞳说的,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的星轨纹上。一开始,他只感觉到探测器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蚊子叫。但慢慢地,他感觉到股熟悉的气息,像烬墟核心的腐臭,又带着点小棠的槐花香。
“我看到了。”他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影傀的位置,在基地西边的废墟里,离我们大概两公里。它们的数量不多,大概五只,但有一只三阶的,甲壳很厚。”
“三阶?”顾燃皱起眉头,“楚博士,三阶影傀的甲壳能抗住重装之力的直接攻击,怎么办?”
“别急。”楚瞳从金属箱里拿出个遥控器,按了下按钮,远处的废墟里传来影傀的嘶吼,“我早就在那里布置了影傀诱饵,等会儿你们用外放的能量攻击它们,我记录下数据,以后好制定战术。”她看向林末,眼睛里带着鼓励,“林末,你用星轨纹引导顾燃的斧头,苏晚用灵能治疗支援,小棠在旁边看着,别靠近。”
“好。”林末点头,握住小棠的手,“小棠,你在这儿等着,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小棠攥着他的衣角,有点害怕:“哥哥,影傀会不会吃你?”
“不会。”林末蹲下来,摸着她的头,“哥哥有星星手链,还有楚阿姨的探测器,不会有事的。”他转头看向顾燃和苏晚,“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燃举起斧头,斧头刃上泛着淡金色的光,“楚博士,你退后,我要开杀了!”
“等等。”楚瞳叫住他,递给他个护目镜,“戴上这个,能防影傀的酸液。”
顾燃戴上护目镜,样子有点滑稽,像只大青蛙。他笑了笑,挥了挥斧头:“楚博士,我是不是很帅?”
“帅个屁。”楚瞳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了,“赶紧去,别让影傀跑了!”
顾燃带着林末和苏晚,向废墟跑去。风里传来影傀的嘶吼,还有碎石滚落的声音。林末的眉心发烫,他能感觉到影傀的位置越来越近,像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哥哥,我怕。”小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哭腔。
林末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手环的光和她的星星手链的光交相辉映:“小棠,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他摸着她的头,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因为我们是破晓,是永远不会分开的伙伴。”
小棠点点头,攥着他的衣角,不哭了:“哥哥,我相信你。”
林末抱着她,看着远处的废墟,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