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个员工是只吃货狐狸

现在应该叫他陆三了。毕竟他在混乱城可是“黑户“，原名陆青峰还是藏好吧——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老鼠腿。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僵持了足足三秒。

那老鼠腿是他刚才在地下室“探险“时的夜宵。焦黑的毛发、猥琐的笑容、配上地上一堆破铜烂铁，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店主，更像是个收破烂的。

而门口那位...浑身是血、裙摆破烂、头发散乱，却还在津津有味地啃着糖葫芦。

“姑娘，“陆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踩烂我的门了。“

少女低头看了看脚下变形的门板，又抬头看了看陆三，眨了眨眼睛：“哦，不好意思，力气用大了一点。“

“...这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陆三放下老鼠腿，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我的财产。财产受损，得赔。“

少女：“...“

她似乎没想到，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穷酸“气息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跟她谈赔偿。

“那个...“少女舔了舔糖葫芦，“我现在没钱。“

“没钱？“陆三眉毛一挑，“没钱你踹什么门？你知道这扇门多少钱吗？虽然这是凶宅，但门板是实木的！实木的懂吗？“

少女：“...“

“看你这样子，“陆三上下打量她，“被追杀的吧？“

少女点了点头。

“仇家很厉害？“

少女又点了点头。

“马上就会追过来？“

少女再次点头。

“那我更不能留你了，“陆三摆手，“我这刚开业，不想惹麻烦。请回吧，门不用赔了，算我倒霉。“

说着，他就要去扶那扇半倒的门，试图把它重新立起来。

少女急了：“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我都说了借个地儿躲躲！“

“姑娘，“陆三头也不回，“这是混乱城，不是慈善堂。在这里，好心肠的人活不过三天。“

他顿了顿，转过头，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除非...你付得起房租。“

少女愣了一下：“房租？“

“对，房租，“陆三掰着手指，“藏身费、门板维修费、精神损失费...看在你是第一个客人的份上，打个折，二十灵石一天。“

“二十灵石？！“少女瞪大眼睛，“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来得快？“陆三理直气壮。

少女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新来的追兵显然已经进入了黑市街。

“我...我真的没钱，“少女咬了咬嘴唇，“但是...但是我可以干活抵债！“

“干活？“陆三上下打量她，“你会什么？“

“我...我会幻术！“

“幻术？“陆三来了点兴趣，“什么级别的幻术？“

“能...能让你以为你变成了一只猪，而且持续三天三夜！“少女一脸认真，“除非我主动解除，或者...或者我被打晕。“

陆三：“...“

“而且这个幻术很逼真的！“少女急忙补充，“你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只猪，会学猪叫，还会拱白菜...“

“听起来还行，“陆三摸了摸下巴，“但不够。二十灵石一天，你这点本事不够抵。“

“那...那再加上这个！“

少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半串糖葫芦。

陆三：“...“

“这是妖域青丘特产的'朱果糖葫芦'，“少女一脸认真，“吃一口能恢复魂力，吃两口能养颜美容，吃三口...“

“停，“陆三打断她，“你自己都啃了一半了。“

“剩下的给你！“

陆三看着那半串沾着血迹的糖葫芦，沉默了。

“姑娘，“他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九儿！“

“苏九儿，“陆三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话本里写的，走投无路的主角，然后用诚意打动反派，最后反派洗白的那种。“

苏九儿眼睛一亮：“那你被感动了吗？“

“没有，“陆三面无表情，“我只觉得你是穷鬼。穷鬼在混乱城，是活不下去的。“

苏九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厉喝：“在那边！13号店铺！追！“

苏九儿脸色一变，猛地抓住陆三的手臂：“求你了！让我躲一躲！等我躲过这劫，我...我一定有办法还你钱的！“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陆三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怕了。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叹了口气。

“罢了，“他松开她的手，“去地下室。别出声。“

苏九儿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租金翻倍，“陆三冷冷道，“四十灵石一天。另外，那半串糖葫芦归我。“

“好好好！“苏九儿连连点头，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要往地下室跑。

“等等，“陆三叫住她，“你得罪了什么人？追杀你的有多少个？什么境界？“

“九尾狐族的...族里的人，“苏九儿快速道，“三个，都是魂灵高阶！“

“魂灵高阶...“陆三脸色微变。

他现在只是魂师初阶，虽然能越阶战斗，但同时对付三个魂灵高阶...

“有后门吗？“她问。

“没有！“陆三摇头，“这房子只有一扇正门？“苏九儿皱眉。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陆三深吸一口气，“你躲下去，我来应付。“

“你？“苏九儿怀疑地看着他，“你只是魂师...“

“别废话，下去！“

陆三一把将她推进地下室，猛地关上暗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店铺的大门被人踹开——这次是真的踹开，不是苏九儿那种“技术性破坏“。

三个身穿白袍、戴着狐面具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手里还提着一把滴血的弯刀。

“小子，“为首的面具人冷冷道，“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狐女进来？“

陆三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几位大爷，小店刚开业，还没...“

“少废话！“面具人一刀劈在柜台上，木屑飞溅，“问你有没有看到！“

陆三瞳孔微缩，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看到了，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往那边跑了。“

他指了指店铺后门——其实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后门，只是一堵墙。

“追！“面具人一挥刀，三人就要往那边冲。

“等等！“陆三突然叫道。

“还有什么事？！“面具人不耐烦地回头。

“那个...“陆三搓了搓手，“几位大爷，那姑娘踹坏了我的门，你们要是抓到她，能不能...帮我讨个赔偿？“

面具人：“...“

“二十灵石就行，“陆三一脸市侩，“不不不，十...五也行！“

面具人冷笑一声：“滚开，穷鬼。再啰嗦，连你一起砍。“

说完，三人冲向“后门“——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呃...“陆三摸了摸鼻子，“忘了说了，那是墙，不是门。“

三个面具人：“...“

他们转过身，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小子，你在耍我们？“

“不敢不敢，“陆三摆手，“我只是...记错了。“

“记错了？“为首的面具人慢慢举起刀，“我看你是找死。“

“等等！“陆三突然大喊，“我有话要说！“

“遗言？“

“不是，“陆三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说...你们身后有人。“

“这种老掉牙的骗...“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屋顶无声落下，锁链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什么...啊啊啊！“

惨叫声中，三个面具人瞬间被黑色的锁链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三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愣了一下：“你是谁？“

黑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死寂的年轻男子，手里提着一条漆黑的锁链，锁链上还缠绕着幽幽的鬼气。

他看了陆三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个面具人，最后目光落在陆三手里的...半串糖葫芦上。

“...猫呢？“他开口，声音沙哑。

陆三：“？？？“

“我问，“死寂男子一字一顿，“流浪猫呢？“

“什...什么猫？“

“刚才在门口的，“死寂男子环顾四周，“三只，黑白花纹，在翻垃圾。“

陆三：“...“

大哥，你出手救我，就是为了问猫在哪里？！

“可能...跑了吧？“陆三试探着说。

死寂男子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三叫道，“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

“你救了我啊！“

“我没有救你，“死寂男子头也不回，“我只是...在屋顶找猫，担心打斗声把猫吓跑，所以顺手清了一下场。“

“那你顺便帮我个忙？“

死寂男子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什么忙？“

“帮我看场子，“陆三露出一个奸商的笑容，“包吃包住，每月...两千灵石？“

死寂男子：“...“

“三千？“

“...“

“三千五，不能再多了！“

死寂男子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陆三诚实地说，“但你很强，而且...你找猫。“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是个好人，“陆三理直气壮，“好人就需要工作，工作就需要工钱。三千五灵石，包三餐，还有...呃...猫粮？“

死寂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三以为他要动手杀人了。

“四千，“死寂男子突然开口，“要加鸡腿。“

陆三：“...成交！“

死寂男子点了点头，走到角落里，靠着墙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陆三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保镖“，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挣扎的三个面具人，最后看了看手里的半串糖葫芦。

“这混乱城...“他喃喃自语，“果然什么人都有。“

他走到地下室暗门前，敲了敲：“出来吧，没事了。“

暗门打开，苏九儿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他们走了？“

“没走，“陆三指了指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三人，“被抓住了。“

苏九儿瞪大眼睛：“你...你一个人打败了他们三个魂灵高阶？！“

“不是我，“陆三指了指角落里的死寂男子，“是他。“

苏九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个面色苍白、闭目养神的年轻男子。

“他是...“

“我的新员工，“陆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四千灵石一个月，包吃包住加鸡腿。“

苏九儿：“...你真抠。“

“你呢，“陆三转头看她，“你欠我四十灵石，怎么还？“

苏九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肚子发出一声巨响：“咕噜——“

她脸一红：“我...我饿了。“

陆三：“...“

“而且，“苏九儿眼珠子一转，突然指着角落里的死寂男子，“他能当你护卫，我为什么不能？我也会幻术！我还能...还能...“

“还能什么？“

“还能吃！“苏九儿挺起胸，一脸骄傲，“我很能吃的！可以帮你试毒！“

陆三：“...“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还在惦记吃的狐女，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为了找猫而出手杀人的面瘫男，突然觉得...

自己的杂货铺，可能招不到什么正常人了。

“罢了，“他叹了口气，“包吃包住，没有工钱，干不干？“

“干！“

“另外，“陆三补充道，“你吃的每一口食物，都要记账，以后从你月钱里扣。“

苏九儿：“...你好抠。“

“我是奸商，“陆三理直气壮，“奸商不抠，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雷声轰鸣。

陆三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还好，没有漏电。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漏电，不然又得爆炸头。

“你看！“苏九儿眨眨眼睛，“老天都同意我的话。“

陆三面无表情：“那是自然现象。“

“什么是自然现象？“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陆三走到柜台后面，从怀里掏出刚才在地下室找到的那块魂晶碎片，在手中抛了抛。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十分之一魂晶价值一万灵石，足够苏九儿住250天了。但这事儿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肯定不会乖乖打工还债。

“总之，“他看着苏九儿，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死寂男子，“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合伙人...了。“

“合伙人？“

“对，“陆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出钱，你们出力。咱们一起，在这混乱城，闯出一片天。“

“那我们的店叫什么？“苏九儿问。

陆三想了想，看了看手里的魂晶碎片，又看了看窗外混乱的街道。

“就叫...“

“三界杂货铺。“

“专坑...哦不，专服务三界来客。“

苏九儿：“...你刚才想说专坑对吧？“

“你听错了。“

“我没有！“

角落里，死寂男子突然开口：“猫...找到了吗？“

陆三和苏九儿同时转头：“没有！“

死寂男子：“哦。“

他又闭上了眼睛。

陆三看着这一屋子奇奇怪怪的人，突然觉得...

自己的创业之路，可能比想象中更坎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

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