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也做个饱死鬼

“靠，尼玛，饿死老子了！”

“这什么鬼地方？老子穿越到这儿半个月了，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墙角，衣衫褴褛的陈二蜷缩在那里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冒金星，就吊着一口气了。

他原本是蓝星的外卖员，在一次送餐的路上，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仙女，结果那女的拽着他死命往水里摁啊，就这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儿了。这里是大楚王朝边境的三合城，这个村子叫小河村。

穷得那叫一个叮当响，连村长的裤子都露着腚呢。

如今流年不利，大旱三年，大涝三年，地里颗粒无收，路边的树皮，观音土，全都被吃干净了。

这半个月，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易子而食。

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

最可恨的是那朝廷年年加税，皇帝过生日要交税，皇后过生日要交税，就连他妈皇帝的狗下了狗崽子了都要交税。

整个村子连同他在内就只剩下18个人，而且个个都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官爷，官爷不行啊，这不能拿走，这是稻种，这是稻种啊。”

“我老婆子和我两个孙女儿饿死的时候，我都没舍得拿出来给他们吃啊。官爷，您现在要是把它拿走，那我们这帮人可就没指望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哭喊声，那是村长的声音。

陈二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不过不用想也能知道，又是那群该死的税官来收税了，就这半个月，他们都已经来了三回了。

“砰！”

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了村长的脸上。

“哎哟……官爷，那是稻种，那是全村的命啊……”

“求求您了，给条活路吧！哪怕给留一半也成啊！”

“活路？”

“呸！一帮贱民！”

“朝廷让你们活着，那是皇恩浩荡！你们这群泥腿子，呼吸着大楚的空气，踩着大楚的地，交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没把你们皮剥了充军饷，就已经是圣上仁慈了！”

说完，两个税官对视一眼，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毒打。

拳脚到肉的闷响声，听得陈二牙根都要咬碎了。

直到老村长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那领头的税官才停了手。

“老东西，听清楚了。”

“爷限你们三天之内，把这小河村欠的一百三十八两税银，一个子儿不少地交齐了！”

“一百……三十八两？！”老村长瞳孔猛地放大，浑身颤抖。

把全村人拆了骨头去卖，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凑不出？”

“那就别怪爷不讲情面。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银子，爷就把你们这帮贱民的骨头拆了，充当军粮。

说完这话，两人扬长而去。

得，这下唯一的希望被抢走了。

老村长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税官离去的方向，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完了……全完了……”

老村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解下了腰间那根原本用来勒紧裤腰带的草绳。

裤子滑落了半截，露出瘦骨嶙峋的胯骨，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既然都要被吃，那不如现在就死个痛快，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角落里。

陈二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

“村……村长……”

陈二强撑着身子，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发软地想要爬过去：“别……别犯傻……”

但他太虚弱了，连爬都爬不动了。

老村长回过头，看了一眼陈二。

“二娃子，别费劲了。”

“没活路了，全村人都没活路了……稻种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也别劝我。趁着还有点力气，去给自己找个背风的坑吧。好歹……死得体面点，别真让人给煮了。”

就在老村长闭上眼，准备把脚下的石头蹬开的那一瞬间，

陈二的身旁，突然凭空多出了一个明晃晃的、亮黄色的方箱子。

那是他上辈子送外卖时的保温箱！

陈二傻了。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疯了。

“妈的……真是饿出幻觉了……”

陈二使劲揉了揉眼，

再睁开。

还在！

不仅还在，箱盖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一袋沉甸甸的透明袋子。

袋口敞着，里面白花花、晶莹剔透的一片。

那是……米？！

陈二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像是饿狼扑食一样。

那一刻，他的手都在抖。

手指哆哆嗦嗦地伸进袋子里。

冰凉，坚硬，颗粒分明，那是精米的触感！

大概十斤左右，沉甸甸的手感做不了假。

真的是大米！

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生熟，统统滚蛋。

陈二抓起满满一大把生米，想都没想，一把就塞进了嘴里。

“咯嘣！咯嘣！”

硬，硌牙，但随着唾液分泌，那股久违的淀粉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那是粮食的味道！是命的味道！

“唔……村长！村长！！”

“别死！快看！大米！大米啊！！”

“真的是白花花的大米啊！”

“咱们有吃的了！咱们有吃的了！饿不死了！！！”

“扑通！”

老村长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垫脚石上栽了下来，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

手脚并用直接爬了过去。

也和陈二一样抓起一大把生米，死命往嘴里塞。

“唔！唔唔！！”

吃的太急，好家伙，就这一下子眼珠子差点噎出来。

硬是梗着脖子，翻着白眼，把那口干硬的生米给咽了下去。

直到肚子里有了点食儿，这一老一少才像是还了魂。

两人对视一眼，

还有那十几口子人呢！

可不能光顾着他俩，还有人等着救命呢！

老村长跌跌撞撞的就跑出去了。

“都过来！都有！快！！”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仅剩的十几个村民，一个个跟游魂野鬼似的，拖着身子挪到了门口。

当那一袋子白花花的大米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疯了。

“米……是米……”

人群瞬间炸了锅，扑上来就要捧着生米往嘴里塞。

“啪！”

“都住手！！”

“都有！都在这儿了！这么多！够咱们吃的！谁也少不了！”

“去！捡柴火！把那破罐子架起来！”

“赶紧的！咱们烧火煮粥！”

“妈的！就算注定是个死，咱们也得做个饱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