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是忙碌的。这句话对有了新希望的李家村尤其写实。
朴实的农民们忙碌着秋收的其他事情,他们要准备物资以便在十月初的农贸市场卖个好价钱,并购买到足够的生存物资,以备冬季之需。
李铁的父母自打知道了李铁有了魂力后呐,那干活都更有劲头了,平常休息时和村里人闲聊时,那嘴边的笑容就从来没有停下过。
“儿砸,在外面要争口气。就算暂时失败,也不要丧气。你要记得,村里和家里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大不了从头再来。但你小子要是敢丢了这口气……”李老实捡起了自己的草鞋扬了扬:“俺先抽你一顿,先把这口精气神抽回来再说。”我打了个哆嗦。“哎,我说铁娃子他爹啊,你说什么丧气话呐?我儿子是最棒的。”母亲朝我昂了昂头:“铁娃,你说是不是?”“是……”“你看,这娃子比你说的有志气多了。”母亲打断我说。“瞅你那损样,活干完了就歇着去,别一天天的损孩子。”
“哈哈哈,这儿子当然会有出息,也不看看谁的种。”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自豪地说道。母亲则是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说大话了,我问你,村长说十月集市时候送铁娃子去城里读书,你到时候要卖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要给娃子准备的东西,别太寒碜了,给娃子丢人。”“哈哈,这你放心,俺老李保不会让你们娘俩担心的。”
时间流逝了,匆匆地流逝了,走得那么无影无踪,就像晚枫上的树叶,滑落到土壤里的瞬间,那么敏捷、那么干脆。十月初的风一吹,李家村的麦秆都带着干透的金黄香气。
李家村是座五百来人的普通村庄,没有厉害魂师,全靠种地、捕猎、手工过日子。今年收成总算落定:全村统计起来,一共两万斤小麦,一部分按规矩上交赋税,剩下的拉去诺丁城卖掉;自家种的灯芯草榨油,一年产灯油一千一百升,留下三百升明年自用,八百升拉去集市出售;一年捕猎小兽皮近千张,五百张留下做冬衣,五百张拿去卖;村里木匠巧手,一年做上千只竹灯笼,自用一部分,这次也带上五百个竹灯笼,再配上草鞋、草席,凑成满满一车货。
村长李雄伟一盘算,一辆牛车最多拉两千多斤,这么多货,整整十辆牛车才装得下。他点了十几个精壮小伙:李铁的父亲李老实、张铁柱、刘二柱、陈小石头、赵老根、周大牛、吴小根、郑老憨、孙旺财、冯大壮,个个都是村里能干的劳力。
出发前一天晚上,李铁家油灯昏黄如豆。
母亲柳杏花一边给李铁缝着新衣边角,一边抹着眼角叮嘱:
“铁娃子,明天去诺丁城,是要去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上学了。城里不比家里,饭要吃饱,天冷多穿衣,别省着。好好学魂师本事,别打架惹事,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父亲李老实坐在炕沿,声音沉稳:
“咱们庄稼人没背景,就靠踏实。在学院尊敬老师,和同学好好相处,别争强好胜。你要是能学出样子,将来咱们李家村,都能跟着抬头。”
“在外头,少说话,多做事,照顾好自己。”
李铁低着头,把父母的话一句句刻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口就热闹起来。
张铁柱拍着牛车车架,大着嗓门喊:
“都麻利点!今儿要赶早进城,晚了市集好位置都被占了!”
刘二柱一边捆扎竹灯笼,一边搭话:
“铁柱,你说今年赵扒皮那奸商,还会不会往死里压价?”
张铁柱啐了一口:
“那小子黑了心了!去年就压得咱们没赚头,今年再敢胡来,老子不给他好脸色!”
赵老根扛着一袋麦子过来,叹了口气:
“唉,咱们庄稼人难啊,种一年、忙一年,就指望这一趟集市换点盐铁过日子。”
郑老憨摸了摸腰间的猎刀,闷声道:
“我那五百张兽皮,可是跑了整整一秋,可不能让他白白压价。”
孙旺财拨着手指头算账:
“灯油五铜一升,兽皮十铜一张,灯笼八铜一个,算下来咱们这趟,怎么也得卖个近四十银魂币才合理。”
李老实扶着车辕,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铁,脸上露出一丝笑:
“今儿不光是卖货,还是我家铁子去魂师学院报名的日子。要是能成,咱们李家村也算出头了。”
众人一听,全都围了过来。
“哟,李老实,你家铁子要是当魂师了,以后可得罩着咱们村嘞!”
“魂师啊,那可是大人物!铁子,好好学,将来给村里争光!”
李铁脸一红,低下头,心里却热乎乎的。
王老实咳嗽一声,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上路!进城后都守规矩,别给李家村丢人!”
十辆牛车浩浩荡荡出村,车轮碾在黄土路上吱呀作响。
越靠近诺丁城,远处便浮现出灰色巨石垒起的中世纪城墙,墙顶立着方形箭楼,城门是厚重的橡木包铁大门,铆钉如拳头大小。城门口两名守城卫兵身披锁子甲,手持长矛,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地扫视往来行人。
一进城门,便是典型的中世纪小城景象:
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路,两旁是半木构房屋,深色橡木骨架裸露,墙体抹着白灰,暗红陶瓦层层叠叠。街上人来人往:扛柴的农夫、挎篮的妇人、精打细算的行商、赤膊打铁的铁匠……偶尔有魂师身着制服走过,周身魂力微漾,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村长李雄伟熟门熟路,带着车队直奔老粮行。
掌柜赵富贵,外号赵扒皮,身材微胖,小眼睛精明狡诈,和李雄伟打了十几年交道,一见面脸色就没好过。
“李老头,今年又准备跟我磨价?”
李雄伟把木棍一敲:“赵胖子,少来!今年货好,你别往死里压!”
赵扒皮搓了搓麦子,掀了油桶:“麦子一般,灯油普通,兽皮偏小,灯笼到处都是。价,得往下压。”
“你胡说!”孙旺财气得脸红脖子粗,“麦子干透饱满,灯油无烟耐烧,兽皮完好,灯笼结实!你再压,我们拉去别家!”
“别家比我还低,你信不信?”赵扒皮端着茶杯,吃定他。
张铁柱在旁边听得火起,忍不住开口:
“赵掌柜,咱们乡里乡亲十几年,你这价也太不近人情了!我们拉来这么多好货,你总得给口饭吃吧!”
刘二柱也跟着帮腔:
“就是!今年收成不容易,你少压两文,我们下次还来,不然以后谁还跟你做生意!”
赵扒皮瞥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道:
“愿卖就卖,不愿卖,城门就在后头。”
李雄伟瞪了几个年轻人一眼,示意他们别乱说话,自己继续跟赵扒皮拉锯。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从小麦砍到灯油,从兽皮争到灯笼。
旁边伙计王小六低着头,只管搬货称重。这时赵掌柜的伙计过来在赵掌柜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
‘‘算你们运气好,今年我家来了客人,就不压价了。’’赵掌柜翘了翘胡子,‘‘掌柜我还有事,小六,这交给你了。账单待会儿送我桌上去。’’‘‘是,掌柜的。’’
最终按:
-灯油:5铜魂币一升
-小兽皮:10铜魂币一张
-竹灯笼:8铜魂币一个
成交再加小麦、草鞋、草席,一趟下来加上赵老板,全村这趟货总共卖了47银魂币,对普通村庄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货物卖完,村民们立刻分头采买过冬物资:
张铁柱直奔铁匠铺:“老板,给我来口最结实的铁锅,再添两把锄头!”
刘二柱攥着钱,在布摊前舍不得撒手:“扯半匹粗布,给婆娘和娃各做一身冬衣。”
陈小石头买了针线、火折子、草药:“这些家里都快用完了。”
赵老根给家里娃捎麦芽糖:“拿着,少吃点,别让你娘看见。”
李老实则带着李铁,走进杂货铺。
“称些粗盐。”
钱老掌柜抬眼:“粗盐,一银魂币一斤。”
这是普通人家里的必需品,再贵也得买。李老实咬牙,拿出五枚银魂币,称了五斤粗盐,用纸仔细包好。
采买完毕,李雄伟和李老实带着李铁,走向那条安静的街道。
石砌围墙爬满常春藤,大门石柱沉稳,木匾上刻着——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在父亲和村长的陪同下,在报名处,我拿出那封入学推荐,报名,登记,检验资质,一一核对,一套流程走完,李铁正式成为学院新生。
父亲眼眶发红:“在这好好学,听老师的话,别偷懒。”村长拍了拍我的肩,‘‘铁娃子,好好待着,咱们村虽然穷,但也是靠自己动手脚吃饭,咱不惹事也不怕事,别丢了咱们村的样儿。行了我先回去看看场子。老实,快些回来。’’村长先一步走回了被黄昏铺满了的道路,留下我和父亲道别。我们对视着,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打破了僵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的东西。我打开一看,是一个还有余温的饼。
‘‘娃,在这好好读书,爹没啥本事,只能帮你到这,以后的路就靠你了。要是想家了或者被欺负了......’’父亲顿了顿转过身去‘‘就回来看看吧。’’
十月初的黄昏,夕阳把最后一层熔金泼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父亲的背影被拉得老长,像一截浸在暮色里的旧木桩。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攥着外套下摆的手微微晃着,脚步是惯常的稳,却比从前慢了些——许是巷口的风太沉,压得他肩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他没回头,我却知道他背对着我抬了抬下巴,像小时候送我上学时那样,用背影说“别送了”。风卷着路边栾树的碎叶子擦过他的裤脚,夕阳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滑下去,没入巷口那片越来越浓的灰蓝里。直到他的身影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我才发现,这黄昏的光竟比任何时候都快,刚把他的影子刻在我眼里,转头就把他藏进了岁月的褶皱里。目送父亲和村长离开,李铁抱着铺盖,在领队老师的安排下,走进男生宿舍。
石屋木梁,上下床铺,屋里已经挤了八个少年:
身材壮实的王虎、眉眼机灵的林小乐、性子桀骜的赵石……个个血气方刚。
“咱们宿舍得立规矩——选老大!谁不服,上来比划!”王虎往床板上一坐,大声喊道。
瞬间,宿舍里推搡、较劲、比力气,宿舍长争夺战当场开打。
有人看向刚进门的李铁:“新来的,你也来试试?”
李铁轻轻摇头,默默退到一边,揣着怀里的饼:
“我不想当老大,你们谁厉害,谁当就行。”
他来这里,是为了学魂师本领,为了让父母、让李家村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争老大的。
‘‘安静,第一天就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领队老师在后面看不下去了‘‘以后你们八个...怎么多了一个,谁是其他宿舍的,赶紧回去’’老师指着学生们说道。
‘‘报告老师我是’’其中那个在拱火的王彪很是主动地站了出来,‘‘赶紧回去,宿管待会儿会来统计人数。’’‘‘是’’王彪麻溜的出去‘‘借过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