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秋收的闹剧

九月的麦浪像金色的海,李家村的人们都在热火朝天地收割麦子。大人们弯腰挥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空气中飘着麦秆的清香和尘土的味道。我跟着爹娘在田埂上跑,手里攥着半块麦饼,看他们把一捆捆麦子码得整整齐齐。

打闹的孩子们和勤劳的大人们也在炎热午时三刻时分前往了山涧溪流附近避暑,疲惫的大人去了山上的井边打了些水,边喝边泼在身上,这是炎热天气里,李家村为数不多的消暑方法。

大人们昏昏沉沉的小睡一会儿。

太阳降了一会儿,没这么毒辣。风缓缓唤醒了孩子的活力,孩子们又开始打闹追逐起来。大人们也在这欢声笑语里醒来,看着山下的风吹麦浪,不由得露出安心的笑容。大人们也不磨叽,接着去山下麦田里劳作。

日头一点点沉到山后,黄昏的太阳拉长了辛苦劳作的村民,在木屋家里挑完水洗衣的妇人们也在天慢慢暗了下来的时候让家里飘起了渺渺炊烟。

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被家里人催着先回家,怕黑路不安全。我也跟着往回走,手里提着一盏用灯芯草做的小油灯,那是娘给我照路的。

路过一片码好的麦秆垛时,我看着互相追逐的孩子里,有一个没站稳,脚下一绊,手里的灯“哐当”一声翻倒在麦秆上。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干燥的麦秆一点就着,烟雾呛得我直咳嗽。孩子们吓得站在原地,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受不了烟味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我大喊:“着火了!来人灭火啊!”山下处麦田上收麦的大人们看见了火光,大家扔下镰刀就往这边跑。有人拎着水桶,有人端着木盆,从旁边的打来的井水拿去灭火,一桶桶、一盆盆往火上泼。没一会儿,火就被浇灭了,只留下一堆焦黑的麦秆和呛人的烟味。

火势刚被处理好,村长就看着我们小孩子这边严肃的询问到:“谁干的?”我们默不作声,低着头不敢去看村长的眼睛,“俺再问一遍,谁干的?”村长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俺数三声,再没有个结果,你们一起打。”我们默默的看着村长和几个大人脱下了草鞋,又有热心村民从地上捡来了一些藤条和树枝。我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在恐惧中孩子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个摔倒的孩子。而他也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忐忑不安的站出来面对村长。“俺……俺……”李叶支支吾吾的声音被一个声音盖过。“小兔崽子,整天调皮捣蛋不听话,上次爬树掏鸟蛋老娘打的还不长记性是吧?这才过去几天,你又干这种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话音未落,只见人群里出来一个妇女一手从那些树枝里随手捡一根,一手抓住李叶的手顺手一抽,李叶的大腿外三四道鲜红的印记和抽打的响声顿时吓到了几个胆小的孩子。就在李母抬手准备再抽的时候,李母耳边听到村长雄厚的声音:“好了好了,今年的麦子还没收完,要在赶在雨天前收割处理好麦子。再耽搁下去,万一下雨了怎么办?麦子发芽了怎么办?吃树皮吗?”李母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树枝,看了看村长。村长平静的说道:“等收了谷子,打了谷晒完了麦再打不迟。”李母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向李叶:“小兔崽子,今天先放过你,等老娘收完了麦子,再回来收拾你!”李叶苦着脸连连点头小声抽泣着。李母又来火了,只见她回头一瞪:“还哭,还嫌不够丢人!”李叶被吓的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村长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不要再凶了。今天已经太晚了先让他们回去休息吧。回去的路上慢点,注意安全,不要再犯事了。”我们小孩子依言,带着李叶一起缓缓地向村子的入口走去。

其他人各自散开向自己的家边走去。但李叶拉着我说:“铁牛儿……”我顿了顿看过去:“你叫我什么?”李叶连忙改了口:“铁哥,我能不能去你家避避难?”我皱了皱眉,“那你娘回家没看到你怎么办?”李叶嬉皮笑脸着说:“我……我……我在家门口留张字条说去其他朋友家睡了。”“我……这……行吧。”我一时没辙,半推半就的同意了。“先说好,你娘找到你了别把我供出去。”“嗯嗯,铁哥仁义。”那天晚上,李叶留了字条后,去了我家过夜。村里的大人们又多忙了半宿,把剩下的麦秆都挪到了离水源近的地方,还反复叮嘱我们这些孩子,以后再也不许在麦场附近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