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削竹为骨，糊纸为魂

苏沐雪的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广场上每一个低着头的学生脸上。

火辣辣的疼。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也在此刻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霜寒。

“很好，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眼神轻蔑地瞥向身旁的杰克。

“杰克，去！让她明白，拒绝神恩的下场。”

“遵命，我的主人！”

得到了史密斯的命令，杰克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新生的两颗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腥臭的毒涎滴落在地，将坚硬的花岗岩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他扭动着畸形的身体，一步步走向苏沐雪，享受着全场瞩目的快感。

“苏沐雪，我的校花大人，你以前不是很高傲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杰克伸出长满细密鳞片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跪下，舔干净我脚上的泥，我可以向史密斯大人求情，让你做我最卑贱的女奴！”

台下，小部分男生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那可是能秒杀三阶武者的双头蛇血脉，谁敢出头？

而绝大多少大夏学生，竟然觉得杰克的提议是完全正确的！

弱者，就应该被狠狠踩在脚下，被狠狠羞辱！

苏沐雪脸色煞白，娇躯微颤，但眼神依旧倔强如初。

她死死盯着这个曾经的同学，可如今却变成了怪物的异兽人，一字一句道：“我苏牧雪就算是死，也不会与你这种畜生为伍！”

“找死！”

杰克明显被苏沐雪的话激怒了，要知道，他放弃人类血脉，获得高贵的异兽血脉，那自然是高人一等，可如今竟然还有人敢说他说畜生。

这让他如何不怒？

如何不气？

杰克身形一动，双头蛇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浓绿的毒液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废品堆的方向传来。

“一条刚接上腿的狗，就这么急着咬人？”

全场愕然，齐刷刷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林澈盘腿坐在地上，连头都没有抬，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飞，将一根根薄如蝉翼的竹篾弯曲、固定。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做什么手工，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杰克动作一滞，两颗蛇头转向林澈，铜铃般的蛇瞳里满是暴戾。

“废物，你在说什么？”

林澈吹了吹指尖的竹屑，终于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我说，你的新主子没教你怎么当狗吗？对着同类狂吠，可是要被主人打断腿的。”

“你找死！”杰克彻底暴走。

史密斯却抬了抬手，阻止了他。

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澈，仿佛在欣赏一个有趣的小丑。

“大夏人，你很有种，可惜，勇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随后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林澈手中已经初具轮廓的竹架子，讥笑道：“你就打算用那个竹篮子来对抗我的双头蛇勇士？”

林澈没有理史密斯，只是继续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作品。

那是一个鱼形的骨架，线条流畅，结构精巧，即便只是个雏形，也透着一股活灵活生的灵动之气。

【叮！竹骨成型，龙脉初具雏形，检测到骨架蕴含一丝上古真龙气韵，评级：完美！】

【下一步：糊纸为魂，请为龙脉披上血肉。】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林澈嘴角微扬。

他拿起那叠廉价的红纸，又从废品堆里翻出一个破了口的罐子，里面是早已干涸的浆糊。

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内劲注入其中，干涸的浆糊瞬间化开，变得粘稠而均匀。

“还在玩？我看你是被吓傻了！”

杰克见林澈完全无视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不再等待史密斯的命令，后背的两颗蛇头猛然探出，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带着腥风射向林澈！

“林澈！”苏沐雪失声惊呼。

她想冲过去，却被杰克本体释放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全网直播的弹幕瞬间爆炸。

【完了！这个傻子死定了！】

【装逼的下场，活该！】

【卑微的人类，竟然敢挑衅史密斯大人，活该他死！】

【唉，虽然他很蠢，但至少有骨气，可惜了。】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那两颗狰狞的蛇头，在距离林澈还有半米的时候，却陡然停住。

不是它们想停。

而是一股无形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们浑身的鳞片都倒竖了起来！

它们死死盯着林澈手中的那个红色鱼形骨架，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敌。

杰克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条副魂传来的战栗与恐惧。

怎么回事？

一个破竹架子，为什么能吓住高贵的双头蛇血脉？

林澈依旧没看他，此刻正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步——糊纸。

他手指蘸着浆糊，轻柔地将红纸一片片贴在竹骨之上，抚平每一个褶皱。

动作很轻柔，且十分缓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

这一刻，他手中的仿佛不是一个纸灯笼，而是一件即将降世的神明法器。

【叮！鱼身贴合度100%，气血贯通。】

【叮！鱼鳍塑形完美，可引动风雷。】

【叮！鱼尾塑造完毕，可搅动四海。】

随着最后一片红纸落下，一个栩栩如生的红色纸扎鱼灯，出现在了林澈手中。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明明是死物，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摆尾游走的错觉。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皱起眉头，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鱼灯。

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从心底快速升起。

“杰克，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毁掉那个东西！”他厉声喝道。

杰克被吼声惊醒，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面目狰狞地再次催动异能。

这一次，他的本体也动了！

双臂化作布满鳞片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抓向林澈的天灵盖！

苏沐雪绝望地闭上了眼。

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时，林澈终于完成了他所有的动作。

一手托着手中的红纸鱼灯，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遍了所有直播间。

“火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