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无头鬼影的报告,通过刘小雨的渠道,在三小时后就摆在了华国灵异对策局内部评估委员会的桌前。这份报告很薄,只有寥寥几页纸,记录了一次的短暂灵异事件,以及一个编号为C-168的厉鬼被黄金彻底封存的过程。但委员会每一位阅读者的呼吸,都在看到“鬼影肢体重组”、“疑似具备高度成长性”等描述性字眼时,变得迟滞而凝重。
评估委员会由五人组成,但他们此刻讨论的核心并非报告内容,而是总部实验室里的另一个声音——王小明。
王小明的实验室在过去三个月里,一直致力于“灵异特性研究”的推进。其目标是收集各类灵异现象的实体样本,试图理解其运作方式。然而,当前研究进展缓慢,一个重要的限制因素是缺乏足够“完整”的原始样本。
多数被关押的厉鬼,由于关押手段粗暴导致其核心规律难以观测。而“无头鬼影”,根据杨间报告的细节描述,它被关押时基本保持行动能力,且其“拼接他人躯体”、“影化移动”等特性,属于较为独特的类型。虽然没有精确的量化指标,但委员会内部有一种模糊却强烈的感觉:这样一个状态相对完整的厉鬼,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现状的需求同样紧迫。现在是厉鬼复苏时代,能被安全关押的厉鬼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对于华国灵异对策局这样一个新组建的机构来说,建立基本的灵异样本储备库是当务之急。无论是为了未来的研究打基础,还是作为与其他势力或驭鬼者交易的潜在素材,手里有货,都比没货强。一件保存完好的厉鬼,其潜在价值早已超越了单次事件处理的绝对积分回报,它代表的是一个可能性,是面对未知未来的一个探索选项。
因此,当评估委员会将初步意见提交后,决策几乎立刻就下达了:尝试收购。
任务被一层层指派,最终落在了刘小雨的联络屏幕上。她看着指令最后那句“提出初步收购意向,不必局限于物资兑换,尽量摸清对方想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这并非一个精确的报价指令,更像是投石问路。但她清楚,电话那头的那位杨间,承诺的敏感程度,恐怕比她接触过的任何一位驭鬼者都要高。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采购,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而她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这场博弈的开场白。
卫星电话的提示音在夜晚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杨间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依然是刘小雨的名字。他没有立刻接通,视线落到茶几对面那个装着无头鬼影的黄金盒子上,盒子表面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响铃持续了七声,他才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口。
“杨间,是我,刘小雨。”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正式一些,少了些例行公事的平稳,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杨间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总部……不,华国灵异对策局这边,对你成功关押代号‘无头鬼影’的鬼表示认可。根据新规,相关积分会在评估后计入你的账户。”刘小雨按照流程先给予了肯定,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斟酌,“另外,我们对这个被成功关押的鬼影……有很大的兴趣。灵异复苏以来,能保存下来的厉鬼样本非常少,我们内部缺乏这方面的素材和研究对象。所以,对策局想尝试购买你手里的这个鬼影。”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理清措辞:“我们不太确定这东西具体能做些什么,对这种较为完整的鬼,内部评估也很模糊。但感觉……它应该很有价值,值得先收下来再说。无论是作为研究素材储备,还是未来可能的交易筹码,新机构都需要这样一个资源库。所以,我们提出以下方案,你可以看作是官方的一次初步报价尝试。”
报价流畅地报出:“方案一,一次性支付现金,数额为两亿。方案二,实物与积分组合:折算相当于五百万积分的资源,外加实验室最新型号的白色鬼烛十根,特制高纯度黄金密封容器标准配额五套。方案三,混合方案,一亿现金,加两百万积分,以及未来三次B级以下事件的标准化支援包优先申请权。”
方案本身筹码丰厚,现金、积分、资源一应俱全。但刘小雨的措辞传递出微妙的信息:这不是一个基于精确价值计算的报价,更像是一种基于“感觉”,试探着提出的条件。若是一般驭鬼者,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很难不动心。
杨间听完,客厅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卖。”
刘小雨那边似乎预料到他会拒绝,立刻追问:“价格方面还可以商量,或者你对组合方式有特别偏好?”
“不是价格的问题。”杨间打断她,问题直指核心,“你们要它做什么?具体用途是什么?一个需要用黄金关押的东西,我不认为买回去只是为了当收藏品。”
他的反问简短、直接,不带任何情绪,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戒备。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游走多次的驭鬼者,他深知官方机构看似合理的要求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层的意图。尤其是在“对策局”改组之后,规则看似更加透明,但这也意味着对方的行为模式可能更趋近于一种“系统性”的规划,而个体在这种规划中的位置,往往是被计算好的棋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小雨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克制:“具体的用途方向还在评估中。灵异研究本身充满未知,现在能确定的是,一个完整厉鬼样本对新机构的长期价值很大。研究它是为了理解灵异,积累数据,最终也是为了能在未来开发出对所有一线人员有利的东西。”
“有利所有人……”杨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复述,“听起来不错。但我怎么知道,它不会被用在我身上,或者变成某种……我将来可能需要用更高代价去兑换的‘资源’?”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因为知道刘小雨这个层面不可能给出真正有分量的答案。这次通话的目的已经达到:明确了对方的态度(需求模糊但强烈),也亮出了自己拒绝和怀疑的姿态。在买卖开始前,先把最棘手的问题摆在桌面上,这是他的习惯。
“我的回答就这些。如果你们真想谈,拿出更实在的东西,或者,换个能回答我问题的人来。”杨间说完,没等刘小雨再组织语言,便结束了通话。
客厅重归寂静。他盯着那个黄金盒子,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官方看中的东西,绝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轻易放弃。而拒绝,也并非最终目的。拒绝是为了抬高门槛,是为了看清对方愿意为这东西支付的真实代价,也为了在接下来的接触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电话搁下不到十分钟,杨间拿起了私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五六声,对面才接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大型设施内部。
“杨间?”严力的声音传来,有些意外,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方便说话吗?”杨间开门见山。
“稍等……”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背景杂音迅速减弱,“好了,你说。”
“我刚接到刘小雨的电话,对策局想买无头鬼影。”杨间没有寒暄,直接将对话拉入正题,“开价不低,但我拒了。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东西?王小明实验室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杨间能听到严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息:严力确实知道些什么,而且很为难。
“杨间,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严力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尴尬的坦诚,“签了协议,有些信息有限制。而且,你问我这个,等于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没让你违反协议,你只需要告诉我,哪些是‘公开’信息,或者,圈子里已经传开的‘风声’。”杨间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严力,我们合作关押过它,这东西的底细你我都清楚。我不想到最后,它被用在一些你我无法预料的方向。况且,知道对手想要什么、为什么想要,对我们这些还在外面跑单帮的人,没坏处。”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戳中了严力矛盾处境的核心。他曾经是杨间的搭档,一起经历过生死,那份信任和战场情谊是真实的。但如今,他选择加入对策局,一方面是寻求更稳定的资源支持以延缓自身厉鬼复苏,另一方面也是想找条相对“安全”、“有靠山”的路。这让他成了夹在中间的人。
“……行吧。”严力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更低了,“实验室那边的研究项目不是秘密,内部很多研究员都知道。但具体的样本需求和紧迫性,是王小明确认的。我听到的风声是,现在实验室卡在样本质量上。很多送进去的鬼,要么残缺不全,要么因为关押过程导致‘灵异沉寂’,研究起来效果很差。像无头鬼影这种……记录显示关押过程迅速,鬼本身状态保持得比较好,被列为了一种‘高优先级’的目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实验室内部对‘可实验素材’的储备需求很大。积分制和新支援体系上线后,总部需要拿出足够有吸引力的兑换物。一些新东西的研发,比如……据说在实验阶段的、效果更好的鬼烛,或者针对特定类型厉鬼的干扰装置,都需要反复测试。完整的厉鬼样本,就是最基础的测试材料。”
严力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人听到:“另外,灵异圈,尤其是一些老牌俱乐部和地下组织里,一直流传着‘驾驭第二只厉鬼’的传说。虽然官方研究也在试探这个方向,但风险极高,成功者保密性很强。”
杨间静静地听着,大脑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王小明实验室的素材需求,总部建立储备的焦虑,严力话语里透露出“高优先级”、“基础测试材料”这些关键词,以及他无意中提到的“效果更好的鬼烛”……碎片化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一个更清晰的图景。官方对无头鬼影的渴求,并非基于精确的科研路线图,更多是一种“厉鬼时代”对稀缺灵异资源的普遍性收集欲望。
“还有件事你得小心,我听到些风声,地下灵异圈——就是那些不跟官方合作、私下接触灵异的人脉网里——已经有人盯上你手里这个鬼影了。对策局找你收购,其实也是在那些黑市交易者之前一步,不想让东西流到不明不白的人手里。”严力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杨间缓缓说道:“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东西在他们眼里,是基础的实验素材,也是战略性的未来准备,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某些新装备的研发,或者牵涉到一些更敏感的研究方向。它的价值,不在于能直接兑换多少积分,而在于它是他们构建储备库、探索未知所需要的一块重要拼图。”
“可以这么理解。”严力松了口气,似乎因为自己提供的信息“客观”而减轻了心理负担,“不过杨间,我劝你一句,就算知道了这些,也别把价抬得太离谱……实验室那边的评估体系很现实,他们会计算投入产出比。你真要价高到让他们觉得不如花时间去寻找下一个类似目标,他们可能会放弃。这次对策局找你,其实是在孙俪红之前,他们想先下手为强,别让东西流出去惹麻烦。”
“谢谢提醒。”杨间的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知道分寸。”
分寸?严力心里苦笑,以他对杨间的了解,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恐怕是“我知道该要什么价了”。
挂断电话后,杨间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外壳。信息是他的优势。官方对鬼影的价值定位模糊,但表现出强烈的收集欲;而他,现在不仅确定了鬼影在官方眼中的基础份量,还掌握了对方需求急迫的模糊程度。
这不再是简单的出售一件战利品。这是一场关于信息、心理和潜在资源的博弈。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对方的第二次报价,而是要主动设置条件,把这次交易,变成一次对他自身长期更有利的“合作”起点。
他没有再联系刘小雨,而是再次拨通了严力的电话。
“帮我传个话。”杨间没有寒暄,直接指示,“告诉能接触到这件事的人,特别是实验室那边。直接现金买断的方式,我不接受。如果真想让我交出无头鬼影,讨论的基础要换一换。”
他清晰地列出自己的要求:
“第一,价格。现金部分可以谈,但积分部分,必须基于‘高优先级样本’的标准上浮至少百分之五十。这不只是关押鬼的报酬,还包括了保证其‘较好状态’交付的溢价。”
“第二,特殊资源优先权。我要求获得实验室未来基于灵异储备研究衍生出的所有新式物品、或改进型号装备的‘首批试用权’或‘优先兑换权’。这不占用常规积分额度,而是作为样本提供的附加权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机会。”杨间的语气略微加重,“我需要获得一次参与‘驾驭第二只厉鬼’相关实验观察或尝试的机会。不要求保证成功,但我必须获得进入这个研究流程的资格,并有权了解实验的基础原理和风险数据。”
“第四,我保留无头鬼影的所有权。这是最根本的前提。在这个前提下,我可以将无头鬼影借给对策局进行研究和实验,但所有权始终在我这里。无论是研究时段、最长借用期限、物理存放地点、安保措施,还是借出期间的价值风险承担、可能产生的损害赔偿……所有这些具体条款,都需要双方明确约定,并且要有正式协议约束。”
他停顿了一下,让严力消化这些信息。“你可以直接告诉联络你的人,这是我的条件底线。如果他们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各自保留意见,鬼继续放在我这里。如果他们有意向,那就派一个能做主、能回答我先前那些问题的人来谈。刘小雨作为联络员没问题,但她需要带一个有分量的人。”
这番要求已经超出了单纯讨价还价的范畴。它精准地指向了官方需求的痛点(基础样本),也索要了对驭鬼者个人而言最具价值的潜在资源(驾驭第二只鬼的机会、未来技术红利),同时还彻底颠覆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简单买卖逻辑,转为一种‘所有权保留+有限出借’的合作模式。这不只是交易逻辑的转变,更是对杨间来说对‘确定与控制权’的坚定维护。他不仅看到了鬼影的即时价格,更看到了它未来可能产生的连锁效应,并试图在保留绝对控制权的前提下,从中分一杯羹,同时为自己的前路增加一个重要选择。
严力在电话那头听得有些发愣,他几乎能想象到这话传回对策局后,会引起怎样的评估和争论。杨间的要求,尤其是第三条和第四条,触及了更为敏感的领域。
“杨间,你这……条件开得有点……”严力斟酌着用词。
“我知道他们在研究这个方向,第七十九号档案里有过暗示,孙俪红那次收购也侧面证实了。”杨间平静地说,“既然他们认定我有资格接触并关押这类鬼,那么我也应该有资格,去接触那个能让我们这类人多活几天的可能性。这不是乞求,这是基于实力和对等价值的交换。”
严力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我会原话转达。但结果……我不敢保证。”
“没关系。”杨间挂断了电话。
博弈的主动权,在他列出这些条件的那一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移。现在,压力来到了对策局那边。他们需要评估:一个状态较好的无头鬼影,是否值得付出高额积分溢价、分享未来技术红利、开放敏感实验资格、并接纳一个强大的“外部合作者”进入他们的研究生态。而杨间要做的,就是等待,并在等待中,准备迎接下一轮更直接的较量。
严力的信息通过内部渠道,很快被整理成一份简报,送到了相关决策者的案头。
华国灵异对策局内部,针对这份要价清单的评估会议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召开,而是在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和王小明之间,进行了小范围的快速沟通。杨间的名字,以及那份“完美的关押记录”,让他的要求具备了被严肃对待的分量。
实验室主任王小明的意见简洁而关键:“样本本身是稀缺的。时间成本可能存在。”言下之意,寻找下一个状态相似的鬼,需要时间和运气,对于建立基础储备库的进程是种延误。但他对第三条(驾驭第二只鬼的实验机会)和第四条(保留部分参与权)的开放程度持保留态度,认为需要严格控制风险和信息边界。
负责对外联络与资源调度的人员则更关注代价。积分溢价和资源优先权尚在可协商范围内,属于“价格问题”。但附加条件的“合作性质”,打破了以往单纯的“采购-供给”模式,意味着要与一个不受控的强大个体建立更深层次、也更复杂的联系。这涉及到管理策略、信息安全和未来博弈的变数。
刘小雨作为中间人,接收到了来自上层模糊但明确的指示:先稳住杨间,表示收到条件,内部正在评估。同时,她也被要求尝试摸清杨间的真实心理底线——哪些条件是核心诉求,哪些是可以妥协的筹码。这个任务让她倍感压力,她与杨间的沟通建立在联络员与负责人的职业关系上,信任本就有限,试探与反试探,让她这个桥梁的两端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最尴尬的处境,无疑是严力。他既已是体制内的一员,需要服从内部纪律,传达官方的态度;同时,他又作为杨间信息的传递者,乃至某种程度上的“说客”,承受着来自昔日搭档的隐性期待与审视。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中间人”的身份,正在被双方利用,也被双方警惕。他传递着信息,却无法左右任何一方的决定,只能在夹缝中保持沉默,暗自希望这场博弈不要走到无法转圜的、需要他彻底选边站的地步。
这一切的暗流涌动,杨间并未亲见,但他能猜到八九分。他并没有等待得焦躁不安,反而更加沉静。日常的巡查、对自身鬼眼状态的检查、阅读网络上零零散散的灵异情报……生活如常进行。那个装着无头鬼影的黄金盒子,被他转移到了更隐秘稳妥的地方。
他拒绝被动的姿态非常明确。可以合作,分享部分成果,甚至在一定框架下提供协助,但他绝不接受成为被动上交资源、然后等待分配的角色。他的底线态度通过严力和刘小雨的渠道,清晰地传递了出去:交易不是“上缴”,而是“交换”;合作不是“归附”,而是“对等利用”。
局面暂时陷入了僵持。对策局需要时间来权衡得失,计算政治与技术的成本;杨间则利用这段时间,巩固自己的筹码,并观察对方的反应。这场由一件灵异物品引发的买卖,已经演变成一场关于权力边界、资源分配和个人自主权的微型博弈。
电话没有再响起,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张力。杨间知道,僵局不会持续太久。要么对方最终让步,派人带着新的方案前来;要么他们认定代价过高,转而寻求其他替代路径。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而言,都算不上失败。保留无头鬼影,他多了一件可以深度研究、甚至未来可能作为交易筹码的特殊物品。而这场未完成的谈判本身,也像一次无声的宣告,向那个庞大的机构展示了像他这样的驭鬼者,在绝境中求存时,除了力量之外,还有冷静的头脑和不容忽视的议价能力。
博弈远未结束,只是从明面上的报价与拒绝,转入了更深沉的算计与等待。而在这个灵异复苏、规则崩坏的世界里,时间,往往才是最不可预测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