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忍不住了,我必须上手操作。

赵建国穿越了,穿到了一个他绝对不想来的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神秘复苏>。

五浊恶世,地狱已空,厉鬼复苏,人间如狱。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前世绝对没有的东西:鬼,还不是传说故事里能被黄符和桃木剑制服的鬼。

这个世界有三条铁律:

鬼无法被死

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鬼会按规律杀人。

来到神秘复苏的世界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他继续着跟他同名的赵建国的工作,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这个世界的鬼也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他怕做出改变的一瞬间就有一个三只眼的神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现在他决定了,他要改变,即使所做所为可能引起那为神的注视,他就是忍不了了。

再忍下去赵建国都感觉对不起自己名字,他之前的工作是驭鬼者总部亚洲分部的接线部队长,负责招募城市负责人和灵异事件的处理。

这三个月他兢兢业业的工作,但效果不能说没有,只怪这个世界太残酷,他招来的城市负责人都没干满三个月的。

倒也不是那些城市负责人不敬业,而是敬业的城市负责人活不过三个月。就在刚才,他穿越过来后招揽的第一个也是手下活得最久的一个大昌市负责人鬼婴-周正没了。

看着招来的一个个人死去,赵建国很憋屈,一个城市负责人已经是各方面考虑过最合适的驭鬼者了,但就是没法在城市负责人这个职位上活过三个月。

最接近的周正都还差两天才刚刚三个月,而且连尸体都没有,死讯只有杨间一句:周正死了。但现在赵建国还得继续走流程。装模做样的跟杨间套了一些昨晚敲门鬼事件的信息,虽然赵建国看过小说知道剧情,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挂断电话后,赵建国安排刘小语担任杨间的接线员,随后让刘小语去送代号为“鬼敲门”的档案。

赵建国则坐在刘小语的位置上开始思考。杨间是条大粗腿没错,但他的性格太独而且现在还没成长起来。要想改变未来,只有依靠自己的身份和对未来的认知了。

第二天,曹延华办公室

“赵建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曹延华严肃道”

“我知道,部长“赵建国答道:“请将代号:鬼敲门危险等级提升至S级具体情况我会在明天的会议上说明”

“你知道危害程度划分依据是什么,代号:鬼敲门最多划分到A级“

C级(限制级)固定在一个区域内的厉鬼,危害程度低于一百人,可以被驭鬼者限制,收容,不具备传播性。

B级(危险级)

已经具备游走能力的厉鬼,非常危险,但危害程度低于一万人,无法被收容,但依然能被驭鬼者限制,具备一定的扩散性。

A级(灾难级)放任不管的话在一定的时间内拥有杀死一座城市人口的存在,极度恐怖,目前无法被限制,收容,具有相当大的扩散性。

S级(毁灭级)具备摧毁数个城市人口的能力,若是无法得到遏制的话,甚至能毁灭一个国家。

X级档案

属于神秘未知的灵异档案,无法定义危害程度,但却非常重要的事件

亚洲分部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通常空无一人,此刻却塞满了凝滞的空气。烟灰缸里堆着没掐灭的烟头,像几具闷声的尸体。窗外的城市霓虹透不进来,只有惨白的应急灯管照亮一张张绷紧的脸。

曹延华的手指叩了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死水:“赵建国,解释。越过所有内部评估流程,直接向我递交S级风险建议书。谁给你的权限?”

赵建国坐在他对面,肩背挺得笔直,几乎能看见军装下绷紧的肌肉线条。“部长,流程是应对已知威胁的。但‘鬼敲门’不是已知。”

陈明,坐在长桌另一侧的资深驭鬼者,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在冷光下格外刺眼。“赵队长在接线部待久了,是不是觉得每个敲门声都像末日号角?照你的意思,我们花了几年建立的C级到S级标准,一夜之间作废了?”

“标准没作废。”赵建国没看陈明,目光钉在曹延华脸上,“是我们用旧尺子,去量一个全新的东西。部长,给我十分钟。不是辩解,是汇报。汇报我们可能正在目击一个拐点。”

曹延华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低头敲击平板的数据官李静,眉头拧成死结的风险评估专家刘涛,还有角落里几个列席却一言不发的分区代表。他最终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十分钟。李静,调出实时分析界面,投到大屏。”

数据与鬼影

会议室侧面的整面墙亮了起来,幽蓝的底图上,数据流像血管一样搏动。

赵建国起身,走到屏幕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地图上一个被反复标注的坐标——大昌市。“‘鬼敲门’。代号确立不到七十二小时,源头厉鬼身份、杀人规律、活动范围,依据现有档案,符合A级(灾难级)定义:具备杀死一座城市人口的潜力,无法被限制或收容,扩散性显著。”

他顿了顿,红点移向旁边一个不断跳动的波形图。“但这是基于‘实体鬼’模型做的评估。李静。”

李静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这是……全球范围内,过去二十四小时捕捉到的异常音频信号特征匹配度分析。我们以最初大昌市第七中学事件现场残留的‘敲门声’音频片段为样本进行广谱比对。”她调出另一幅图,上面是密密麻麻、几乎覆盖全球各大洲主要城市网络节点的红点。“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疑似信号,出现了三十七次。分布,没有地理逻辑。”

陈明插话:“灵异事件的残留波动、模仿性现象,甚至是巧合的网络杂音。B级事件的扩散期也会有类似干扰,这不稀奇。”

“如果这些信号,不只是‘残留’呢?”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段音频本身,就是载体?不是厉鬼移动了,是声音……在移动。通过无线电,通过互联网,通过任何能播放这段音频的设备。它敲门,不是敲现实的门,是敲响所有能接收这段信息载体的‘入口’。”

他转向曹延华,语速加快:“我们的分级标准,C级限制收容,B级扩散但可限制,A级难以限制、大规模扩散,S级具备毁灭数城乃至一国的能力。核心依据是‘实体危害范围’和‘现实干涉规模’。但‘鬼敲门’音频,若真如我推测,其‘实体’是信息模因,其‘危害范围’由现代通讯网络决定。我们的城市、国家疆界,对它有意义吗?一旦被有意复制、传播,甚至被某些境外势力或恐怖组织获得并主动投放……”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像冰水浇在每个人脊背上。

曹延华终于开口,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推测,赵建国,建立在‘如果’上。你提到了境外势力,提到了‘灵异核弹’这种小说词汇。但现实是,世界秩序还在运转,各国的传统威慑,对灵异事件的战略平衡协议,仍然有效。总部的核威慑档案库,十三种不同原理的灵异遏制方案,三支处于待命状态的国际联合快速反应部队,这些不是摆设。”

“它们是对抗‘已知’的牌!”赵建国声音陡然提高,又强行压下,“部长,我们依赖的‘科技’和‘组织力’,在真正的规则型灵异面前,可靠性正在指数级下降。周正死了,我们最好的城市负责人之一,死得悄无声息。那敲门声响起时,电话能打通,网络有信号,但人就是死了。现代社会的‘连接’成了它蔓延的血管,而我们还在用防御物理入侵的思维砌墙。”

刘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再度绷紧的沉默。他是战略风险评估出身,语调总是冷静得不带感情。“几位,争论点或许可以更聚焦。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分歧,并非‘鬼敲门’是否危险——这一点共识是有的,至少A级——而在于等级划分的本质目的,是为管理便利提供清晰标签,还是尽可能贴近事实、发出预警。”

他调出一份对比表格。“参考其他存在于记录或隐秘流传的分类体系:城隍管理局的威胁程度划分,我们总部的C、B、A、S、X体系,是综合了地理危害、处理难度、扩散性、未知性的混合产物。其优势是便于快速启动对应的‘限制-收容-管控’三级响应和配置资源。”

“问题就在这里。”赵建国接口,“A级响应预案,是什么?优先疏散潜在影响区域,调动至少两名以上城市负责人尝试限制,申请总部特殊物品使用权,必要时划定禁区。这一切的前提,是事件核心被‘限制’在某个地理范围内。可如果我的推测成立,这音频的来源可以是大昌,下一次敲门声却可能出现在纽约、伦敦、东京的任何一台连网音响里。启动A级预案,资源往哪里投?防线在哪里设?”

陈明重重靠回椅背:“所以就要因为一个推测,推翻整个评估架构,把一个‘可能’触发S级条件的事件,直接提升到S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球通报,国际联合管制机构介入,整个亚洲分部的资源优先级全部重组,所有进行中的A级以下事件处理可能被搁置!就凭一段还没证实传播性的音频和你的……直觉?”

“不是直觉。”赵建国声音有些沙哑,“是逻辑推演。灵异复苏不是匀速的,部长。它像病毒,在找到最适合的‘媒介’后,会迎来爆发式进化。我们碰到的可能就是这个‘媒介’。现在不把预警级别拉到最高,等它真的通过互联网,在十座、一百座城市同时‘敲门’时,再启动S级响应,还来得及吗?我们的‘管控’,还管控得住什么?”

他环视众人:“我知道规矩的重要性。但规矩的最终目的,是保护更多的人活下去。当规矩和这个目的可能冲突时,我们该坚持的,是规矩的条文,还是它背后想要守护的实质?”

无力的共识与未来的回响

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曹延华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了赵建国很久,目光又掠过李静屏幕上那些依旧在闪烁的、意义不明的红点,最终落在刘涛脸上。

“刘专家,你的中立意见。”

刘涛斟酌着词句:“综合现有信息,将‘鬼敲门’直接提升至S级,证据链确实存在重大缺口,尤其是其作为信息模因自主传播的关键环节未被证实。贸然提升,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资源错配和恐慌,并挑战总部以及国际间既有的灵异事件互信与协作框架。”

他话锋一转:“但赵队长的担忧,理论上存在合理性和巨大风险隐患。完全无视,也非审慎态度。我提议一个妥协方案:第一,‘鬼敲门’档案维持A级评定,但内部标注‘存在未知扩散模式潜在风险’。第二,立即成立专项应对计划小组,脱离常规流程,由总部直辖,代号‘敲门虫’计划。该小组唯一任务:验证音频网络传播性假设,并制定一旦假设成真时的极端情况应急预案,包括但不限于全球网络节点监测、模因污染隔离协议、以及……必要时,对特定信息载体的物理性‘断网’预案。第三,该音频原始文件及所有副本,立即列入最高物理隔离封存,接触权限提升至部长级,任何人不得私自调用、播放或试图复制分析。”

曹延华缓缓点了点头。“可行。评定等级不动,动摇的是整套体系,会造成连锁混乱。但专项计划和最高封存,可以作为一道保险。赵建国,你来牵头‘敲门虫’计划初期框架拟定。陈明,你负责协调驭鬼者资源,在常规A级预案外,配合赵建国进行必要的……验证性试探,但必须以绝对安全为前提。”

决议似乎达成了。一种疲惫的、充满了保留意见和未消弭分歧的共识。

赵建国没有再多说。他看着曹延华敲定决议,看着陈明面无表情地点头,看着刘涛在平板电脑上飞快记录。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改变那块冰冷的、写着“A”的牌子。

会议临近尾声,众人准备起身时,赵建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部长,各位。”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又异常清晰,“我今天没能说服你们,把评级改成S。但我希望,‘敲门虫’计划的预案,永远不会有启动的那一天。我怕的是……等到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它是S级甚至更高的时候,我们手里剩下的选择,可能只有记录灾难的等级,而不是阻止它了。”

他推开椅子,转身走向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金属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沉闷,像一声遥远而模糊的——

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