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盗灵稻,机关困渊
- 灵田证道:我靠种成地仙尊
- 作家3yNv3T
- 2384字
- 2026-03-05 13:05:20
锄头抬起,落下,泥土翻飞。陈砚的脊背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像一柄插进地里的铁锹。最后一垄土已经翻完,他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将锄头靠在田埂边的木桩上。远处村落里几声犬吠断续传来,风从西面吹过田面,带着湿土与稻穗混合的气息。
他转身往屋走,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停住了。
田心那片聚气稻区,青光闪了一下。
不是灵气自然流转的那种微光,是骤然亮起又迅速隐去的一瞬波动,像是铜片擦过石面时溅出的火星。陈砚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罗盘。这罗盘自滴血激活后便再没动静,但每当灵植有异,它总会微微发烫。
他没动。
十亩地已活化,水渠环流,灵气氤氲。白日里二十七名散修登记入册,各自分派了活计,今晚本该轮到王铁柱带人守夜灌溉。可现在——田中央那点异常,来得不对。
他绕开主道,贴着东侧沟渠边缘缓步靠近。脚步轻,踩在松软的新土上几乎没有声音。越往前,空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腥气,像是旧铁泡在水里太久的味道。这是灵力运转不畅时才会逸散的气息,修行者强行压抑修为或隐匿行踪时常会留下这类痕迹。
田心空地前,五株成熟的聚气稻正随风轻摆,金黄色的穗头低垂,每一粒谷都泛着内敛的灵光。就在这片稻前,地面一块三寸见方的青铜片半埋于土,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此刻正微微震颤。
陈砚蹲下身,指尖离那铜片还有半寸,便感到一股微弱吸力。是机关感应阵,触发条件为非登记者踏入核心种植区。叶清歌留下的东西——他记得她曾在傍晚路过水渠时驻足片刻,说“你这灌溉走向不错,就是缺个看门的”。当时他以为她是随口一提。
现在看来,她不止看了,还动了手。
他顺着地下灵脉走势推演,很快锁定了异常源头:西侧第三垄稻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那里原本是排水暗沟入口,现被重新填平,底下却埋了六枚青铜感应片,连通一根沉入地底三尺的主轴。只要踩中任意一片,阵法即启,藤状灵气锁链会从最近的灵植根部窜出,将目标拖至田心固定区域。
而此刻,田心中央,一个人正被四道半透明的青色锁链缠住手脚,悬坐在离地三寸的空中。那人穿着粗黑布短打,外罩兽皮坎肩,右脸一道疤痕横贯眉骨至嘴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双臂挣扎了几下,锁链纹丝不动,反倒是每动一次,锁链上的符文就亮一分,压得他体内灵力更滞涩。
“咳!”那人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骂,“谁设的这破阵?阴人不带这么玩的!”
陈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缓步走入田心。
那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来,待看清来人是个穿粗布衣裳、手无寸铁的年轻农夫,神情顿时复杂起来。“你就是陈砚?种出聚气稻的那个?”
陈砚没答话,走到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脚边那截被扯断的稻穗上。穗头已被摘下一半,断裂处还渗着乳白色汁液,那是灵稻精元未完全凝固的征兆。
“这稻子值三百灵石。”陈砚开口,声音平得像田里刚铺好的垄沟,“砍坏了你赔得起吗?”
那人一愣,脸上凶相褪了半分,讪笑两声,挠了挠头:“我……我可以用灵力帮你翻土。”
“哦?”陈砚挑眉,“那你刚才是在练习翻土?用脚趾头采穗?”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人干咳两声,坐直了些,“我是听说你这儿能净化浊气,助益修行,就想看看能不能换点灵米回去熬粥……结果你这田没人守,我就想着摘一穗也不算过分。”
“三百灵石一穗,你说摘就摘?”陈砚盯着他,“你知道我翻了多少遍土,引了几道渠,才让这稻子结成实?”
“知道知道,”那人连忙点头,“所以我才愿意出力补过嘛。你看我这身板,三百斤重剑抡得动,翻土还不是小菜一碟?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能干!”
陈砚看着他,没说话。
这人他见过,前日傍晚在村口酒肆外和两个散修争一块劣质灵矿,嗓门大得半个荒原都听得见。叫陆九渊,据说是独来独往的散修,靠接猎妖任务混日子。那天他还嚷过一句:“老子宁可去挖矿,也不伺候庄稼!”
可现在,他宁愿翻土赎罪。
陈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锄头,木柄已被汗水浸润,泛出深色纹路。他又看了眼那被压在锁链下的男人,对方虽被困,腰杆仍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乞怜,只有尴尬和一丝倔强。
“先在这儿待着。”他说,“等天亮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陆九渊急了,“我真不是来偷的!就是……就是没忍住!你让我干活,我真干!三百灵石我也能凑,就是得缓几天!”
陈砚脚步未停。
“要不这样!”陆九渊提高嗓门,“我替你守一夜!明天谁敢靠近这田,我一剑劈了他!我陆九渊说到做到!”
陈砚在田埂边停下,回身看了他一眼。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一静一困,一个站着,一个悬坐。
“想吃灵米,”他说,“下次光明正大来换。”
然后走了。
陆九渊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喊。他仰头望着天,叹了口气,放松肩膀靠向身后虚空,却发现根本靠不住。四条锁链稳稳吊着他,动不了,也逃不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曾劈碎过七头妖狼的手,如今连一穗稻都拿不走。
“三百灵石……”他喃喃,“一穗稻卖三百?疯了吧你……”
可话音落,鼻尖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香气。不是稻香,也不是土腥,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清冽味,像是暴雨过后第一缕穿林的风。他呼吸一顿,胸口积压多年的闷胀感竟松了一瞬。
他怔了怔,再用力吸了一口。
那一瞬间,仿佛有股凉意顺鼻腔滑入肺腑,所过之处,经络像是被梳子理过一遍,滞涩尽去。
“这……”他瞪大眼,“真能净浊?”
他看向陈砚离去的方向,破屋窗口已有灯光亮起。那光昏黄,却稳。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缠住自己的青色锁链,忽然笑了下。
“行吧,”他嘀咕,“就当花钱买课进了门,还不让进门?”
他不再挣扎,双手抱臂,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像田里新立的一尊泥像。
远处,陈砚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木柄锄头,目光透过玻璃看向田心。那人还在,锁链未解,青光微闪。他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罗盘,冰冷的铜面此刻正持续发烫。
他没动。
他知道那人不会轻易罢休,但他也不急。
地要一锄一锄翻,人也得一遭一遭磨。
他吹灭油灯,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那点青光,映在墙上晃。
田心里,陆九渊打了个哈欠,仰头看月亮。
“明早要是还不放我,”他嘟囔,“我就喊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