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荒漠疾行，危机初现形

风沙从东面压过来，陈砚一行人踩着硬土带前行。脚下的地势比刚才的松沙区结实许多，每一步都能踩出清晰的印痕，但不到半刻又被吹来的细沙掩去大半。他走在最前，锄头仍扛在肩上，木柄贴着后颈，手心微微出汗。刚才绕开那片灰白浮沙时，他多看了两眼土层断面，确认岩脊带能支撑短暂停留，才敢带人转向。

叶清歌紧随其后，月白色劲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烟纱外罩猎猎作响。她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下腰间机关盒的边缘，节奏很轻，像是在测算风速。陆九渊落在最后，玄铁重剑背在身后，走路时右腿略沉，那是旧伤留下的习惯，但他步伐稳，呼吸匀，显然已进入戒备状态。

陈砚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伸手探进腰侧布袋，指尖触到一株细小植株的根须。寻宝鼠草的分株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原本灰绿的根系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沙粒里埋了一线晨曦。他盯着那光看了两息，低声说：“有反应了。”

叶清歌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方向？”

“东南。”陈砚指了指前方一处低洼沙谷，“就在前头，不超过三里。”

陆九渊啐了一口沙，握了握剑柄：“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看看。”

“不急。”陈砚摇头，“这光是第一次亮，说明东西离得不远，但也可能有干扰。先确认是不是活物气息引动的。”

他说完，蹲下身，用锄头刃口刮开表层浮沙，露出底下稍硬的土质。他捻了点土粒在指间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没有腐气，也没有灵力暴动的焦味。他点头，站起身：“走，进谷。”

三人加快脚步，队伍沉默跟上。沙谷两侧是风蚀形成的岩壁，高不过两丈，走势弯曲，像一条被压扁的蛇。风在这里变得紊乱，忽强忽弱，吹得人睁不开眼。陈砚走在最前，左手始终按在布袋上，随时准备应对鼠草的进一步异动。

地下菌丝还在缓慢延伸。这是他三天前埋下的分株主脉，顺着土层缝隙一寸寸向前爬行，虽微弱，却未曾中断。此刻，那股细微的震感突然变了——不再是均匀的波动，而是出现短暂的停顿与回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拉扯。

他皱眉，脚步没停，但右手已悄然搭上锄头柄。

影七伏在上方沙丘背面，半身埋在沙中，只露出右眼和鼻梁。他的双臂噬灵爪收拢在体侧，黑雾缠绕，几乎与沙暴云层融为一体。他看见陈砚停下、查土、前行，动作一丝不乱，心中冷笑。

“种地的，再精明也逃不过命定之劫。”

他缓缓吸气，将体内魔气压至最低，连心跳都近乎停滞。距离已经够近——一百二十步，风向顺，地形遮蔽好，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他不再等待，双足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自沙丘顶端俯冲而下。沙尘被劲风撕开一道裂缝，他凌空跃起，双臂噬灵爪交叉挥出，直取陈砚后心。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极短促，像刀划破布。

陈砚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他没回头，但多年在田埂上躲避落石滚木的直觉救了他。锄头顺势横挡，木柄与噬灵爪尖擦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粗布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左肩处火辣辣地疼，但皮肉未破。

他落地未稳，立刻感知到第二击已至。

影七一击落空，身形未停，借下冲之势旋身再扑，双爪高举，魔气凝成锥形，直刺陈砚头颅。这一击快得超出常理，连陆九渊都来不及拔剑。

就在这瞬息之间，陈砚左手拍地。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系统瞬间锁定三日前埋下的噬毒菇群。那些孢子早已在沙谷阴面扎根，借夜间露水悄然生长，此刻接收到指令，菌丝急速膨胀，黏液纤维交织成网，在他头顶上方撑起一面半透明护盾。

“嗤——”

魔气撞上菌盾，发出腐蚀声响。黑雾翻滚，护盾边缘开始发黑、萎缩，但终究撑住了这一击。

影七落地，双爪插进沙地，借力后跃，稳稳站在十步之外的一块岩脊上。他低头看了眼右臂，魔化部分隐隐作痛——方才那一击，竟被一株不起眼的毒菇挡住，实在出乎预料。

陈砚缓缓站直，左手仍贴在地面，感知着菌丝网络的余震。护盾还能撑十息，但不能再硬接下一波攻击。他没说话，只是将锄头插进身旁沙土，轻轻一震。震动顺着地表传入地下，试探菌丝是否还能调动更多掩体。

叶清歌已摸到机关盒边缘，指尖在第三枚卡扣上停住。她没启动，只是静静观察影七的动作节奏。陆九渊重剑出鞘一半，双目紧盯对方咽喉，只要影七再动，他便全力抢攻。

四人对峙，风沙渐歇。

影七站在高处，双臂噬灵爪缓缓抬起，黑雾重新凝聚。他右眼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陈砚，声音沙哑：“你的根，不该扎在这片荒漠。”

陈砚抬眼，目光平静：“我的根在哪，轮不到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察觉脚下震动反馈——菌丝主脉在东南方向突然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扯了一下。他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依旧盯着影七右臂的魔化痕迹。那里血管凸起如蛇游走，每一次魔气运转，都会引发一次微弱的抽搐。

“他在等破绽。”陈砚压低声音，对左右道，“别轻动。”

叶清歌指尖微动，机关盒内传来极轻的齿轮咬合声。陆九渊缓缓调整站姿，重心下沉，随时准备突进。

影七没再说话。他双爪缓缓合拢，魔气在掌心压缩，形成一团旋转的黑球。沙粒被吸起，在他周身盘旋。他双脚离地半寸，身形悬浮，如同鬼魅。

陈砚将锄头拔出，横握手中。他感知到噬毒菇护盾正在快速衰减，黏液纤维已缩至原先一半。他必须在护盾彻底崩溃前，找到下一个应对方案。

他目光扫过四周岩壁，计算风向与阴影角度，同时暗中引导菌丝向两侧岩缝渗透。若能催生更多毒菇，或许能形成夹击之势。

影七动了。

他脚下一踏，沙石炸裂，身形如电射出。这一次，他不再直取陈砚，而是斜掠而过，双爪挥向左侧岩壁——那里正有一缕菌丝悄悄探出。

“啪！”

岩壁碎裂，菌丝被斩断，断口处渗出淡绿色汁液。

陈砚瞳孔一缩。对方竟已察觉菌丝存在，且精准锁定弱点。

他不再犹豫，右手猛然贯地，心念催动，剩余噬毒菇群全部激活。黏液护盾瞬间加厚，同时三根粗壮菌丝自地面暴起，呈三角之势围向影七下盘。

影七冷哼一声，左爪横扫，黑雾如刀，将两根菌丝齐根斩断。最后一根擦过他右腿，却被他反脚踢碎。

他悬停半空，双爪再度聚力，魔气黑球膨胀至碗口大小。

陈砚抬头，看着那团即将落下的黑雾，左手再次按地。他感知到东南方向的菌丝仍在震动，频率越来越急，仿佛在传递某种警告。

但他已无暇深究。

影七的攻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