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联军总攻,战火纷飞

晨光刚把指挥棚的油布照出一层浅黄,陈砚的锄头就点在了地上。指尖下的泥土还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东西从远处踩过来,一下比一下重。他没抬头,只盯着沙盘上那条由北向南的坡道,手指轻轻划过南坡边缘——那里是伏击带的起始线。

传音符突然震动,贴在桌角的木片嗡嗡作响。一道压低的声音钻出来:“敌前锋已过断崖,人数逾三百,结玄甲阵,正加速南压。”

是陆九渊。

陈砚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稳。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贴在地面。土地的脉动立刻变了节奏,密集的脚步声顺着菌丝网络传来,像一群铁蹄踏在干土上,震得地下细根轻微晃动。他闭眼数了三息,再睁眼时目光落向远方。

地平线上腾起一片黄尘,像一堵墙推着天往前走。尘烟底下是黑压压的人影,排成方阵,灵力叠加成一层暗色光膜罩在头顶,连风都吹不散。玄甲阵——正面硬冲的打法,根本不打算试探。

指挥棚外站着七八个耕道盟成员,都是昨夜自愿留下的。有人握着短刀,指节发白;有个年轻散修蹲在地上,手抖得点不着火折子。没人说话,耳朵都竖着,等一个命令。

陈砚站起身,走到棚沿。他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挂着锄头和一块刻了阵纹的木片。脸上还有未洗净的血迹,左肋处隐隐发沉,那是影七那一爪留下的旧伤。他没去碰它,只是把锄头往地上一顿。

“按计划。”他说,“放他们深入两里。诱敌组不必接战,只扰其阵型。”

话音落,传音符又是一震。这次是回应,三个字:“明白,头儿。”

远处尘烟更近了。玄甲阵推进速度不减,前排修士手持长戟,灵力灌注后戟尖泛出青光。他们已经能看到南坡上的田垄——整整齐齐的清心莲、龙血藤的嫩芽刚冒头,土壤湿润泛光,和周围荒原形成鲜明对比。有人冷笑:“这种地方也配叫灵田?”

话没说完,侧翼忽然炸开一团红雾。

轰!

响雷珠爆裂声撕开空气,混着爆炎椒粉末的烟尘腾空而起,刺鼻辛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前排两名修士猝不及防吸入一口,双眼通红,灵力运转一滞,护罩出现裂痕。紧接着又是几声炸响,烟雾层层叠叠涌来,队伍开始骚动。

陆九渊带着十人小队藏在北坡沟壑里,每人背上都绑着烟粉袋。他咧嘴一笑,抓起最后一颗响雷珠甩出去:“老子就爱干这种脏活!”

烟雾逼得联军变阵。原本笔直的推进路线被迫向右偏移,绕开北坡陡段,转向南坡缓道——正好是那片蜿蜒田垄所在的位置。

“进来了。”陈砚低声说。

他站在高台上,看得清楚。敌军主力八成已踏入南坡区域,脚步踩碎了表层浮土,一些人甚至直接踏上了田埂。清心莲的叶片被踩倒,龙血藤的嫩蔓断裂,汁液渗进泥土。可那些人不在乎,只当是普通野草。

耕道盟这边气氛绷得更紧。一个老农模样的汉子攥着铁锹,额头冒汗:“头儿……再不动手,田要毁完了!”

旁边有人附和:“咱们这点人,挡不住多久……”

陈砚没回头,也没答话。他右手握住锄头柄,左手再次贴地。这一次,他调动的不是感知,而是控场——通过菌丝主脉,确认每一处毒囊的位置、每一段导流渠的状态。叶清歌改过的灵压感应器尚未触发,说明敌军灵力波动还未达到阈值。时机未到。

“守住位置。”他终于开口,“谁也不准擅自出击。”

命令落下,人群安静下来。他们信他。哪怕眼前是三百正规军,哪怕田被踩烂,只要他还站着,就不算输。

战场局势骤变。

陆九渊见敌军转向南坡,立刻下令撤退。十人分两组,交替掩护,边跑边撒最后一波烟粉。可联军反应极快,后排一名金丹期带队者冷喝一声:“别让他们跑了!前方无险,全速压进!”

刹那间,玄甲阵提速,如潮水拍岸。数十名修士腾空跃起,直扑陆九渊小队。剩下的人则成扇形展开,步步紧逼,朝着灵田核心区域碾压而来。

“撤!”陆九渊大吼,重剑横扫,逼退两名追兵。他右腿旧伤突突跳,刚才那一跃牵动了经脉,落地时不稳,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反手将剑插进土里借力弹起,顺手抄起一把泥沙甩向敌人眼睛。

其余人且战且退,有人肩头中了一记掌风,闷哼倒地,被同伴拖走。混乱中,一名联军修士冲得太前,一脚踩进埋有噬毒菇孢子的土层。脚下菌丝微颤,孢子本该立刻释放,可灵压未达阈值,机关未启——毒雾静止在地下,一触即发,却无人引爆。

陈砚看在眼里,手指掐紧沙盘边缘。

不能再等了。

他抓起传音木符,拇指按下激活符纹,低喝:“陆九渊,撤!第三号位集合!”

命令发出,同时左手狠狠按入地面。

这一按,不是启动毒阵,而是接入土地脉络——他要把整个南坡的菌丝网络纳入感知范围,确保下一秒指令能精准传达。掌心下的泥土开始升温,细微的震颤变得清晰,每一根蔓延的菌丝都像他的神经末梢。

远处,陆九渊听到命令,立即挥剑逼退围攻者,转身狂奔。剩下六人紧跟其后,拼死断后。一名耕道盟成员被长戟划破后背,鲜血洒在田埂上,染红了一片清心莲。他咬牙没停,跌跌撞撞跟着队伍撤向第三号位——那是南坡尽头的一处石坎,唯一能暂时固守的地形。

联军乘胜追击,主力全部压上南坡。前排修士已踏入伏击带中心区,脚步踏碎更多藤蔓,灵力波动层层叠加。陈砚能感觉到,灵压感应器的数值正在逼近临界点。

他站在指挥棚高台,双目紧盯战场。

左手按地,右手握锄。

锄头刃口映着日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