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联军逼近,危机降临

天边刚泛起灰白,山风卷着沙粒刮过荒原。陈砚蹲在田埂上,手指插进土里,指腹摩挲着湿润的泥块。土壤松软,带着夜露的凉意,菌丝网络在地下稳定运行,灵气顺着根系缓缓流动。他正准备起身去检查东侧渠口的导流节点,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年轻汉子从西北方向狂奔而来,衣袍撕裂,脸上沾满尘土和血迹。其中一人左臂用布条草草绑着,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浸透。他们冲到灵田边缘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硬是撑着一口气跑到了陈砚面前。

“陈……陈小哥!”先开口的那个喘得说不出整句,“我们在十里外……遇上队伍了!正规军……穿黑甲,拿灵兵,阵法压人!我们设的感应藤蔓一碰就碎,根本挡不住!”

陈砚没动,眉头皱紧。他盯着两人身后那片起伏的荒坡,视线扫过地表被踩踏过的痕迹。昨夜无雨,地面本该干燥板结,可那些脚印边缘微微下陷,像是靴底带了某种重物。他站起身,声音不高:“死了几个?”

“三个。”另一个捂着肋骨处,说话断断续续,“老李被一道符火劈中,当场没了。张三想逃,被钉在树上……我们俩躲在沟底,等他们走远才敢爬出来。”

陈砚点点头,转身走向村口。那里立着一根粗木杆,顶端绑着干柴与枯草。他抽出腰间锄头,反手一击砸向杆底。木杆应声断裂,干柴滚落。旁边立刻有人冲上来点火。火焰腾起,黑烟直冲天空,在清晨的静寂中格外显眼。

不到半刻钟,灵田中央的空地上已聚起二十多人。有拿着铁锹的村民,也有背着短刀的散修。他们大多面带疲惫,但眼神还算清醒。陈砚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台前,双手拄着锄头,目光扫过人群。

“联军来了。”他说,“目标是我们这块地。”

底下没人说话。有人低头搓手,有人咬着嘴唇。一个穿灰袍的老头低声嘀咕:“正规军啊……咱们这些人,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拿什么打?”

“他们不是来谈的。”陈砚继续说,“是来毁田的。谁种过地都知道,一亩田要养三年才能稳产。他们一把火烧了,明年就没饭吃。后年喝水都成问题。你们觉得,退一步能活?”

没人接话。风吹过田面,掀起一层浅浅的绿浪。清心莲的叶子轻轻摆动,龙血藤盘在支架上,茎秆泛着暗红光泽。

王铁柱挤到前头,手里还攥着那把铜柄的聚灵锄。他个子不高,肩膀宽厚,脸被太阳晒得发亮。“陈小哥说得对!”他嗓门大,一开口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俺爹死的时候说过,地在人在,地亡人亡。他们要动这田,就得先从俺身上踩过去!”

他说完,举起锄头往地上一顿。锄刃入土三寸,发出闷响。周围几个人跟着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有拿镰刀的,有提木棍的,还有人掏出随身带的小铲子,死死攥着。

陈砚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现在分任务。”他指向外围,“青壮男子分成三组,轮流巡视边界。每组配两个人,带信号弹。发现异常立刻放红光,不要靠近,不要交手。妇女孩子全部进地下储物室,那边通风口通着北坡,紧急时能走。”

他又看向中间区域:“主田四周加高土垄,做成迷障。挖两道深沟,填上润土苔粉,再埋一圈感应藤蔓。敌人若强行突破,会触发震动,我们能提前反应。灌溉渠留一条暗道,万一守不住,可以引水冲散阵型,给我们争取时间。”

说完,他看向王铁柱:“你带十个人,负责加固围栏。用双层木桩,中间塞碎石。预埋备用渠口,位置按我昨天画的图来。动作要快,天黑前必须完成。”

王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其他人也陆续散开,有的去搬材料,有的开始划线挖土。没有人问报酬,也没有人犹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抱着一捆竹竿跑过田埂,差点绊倒,爬起来接着跑。

陈砚走到田边,蹲下身,将手掌贴在泥土上。指尖传来细微的震感——那是地下菌丝网络在传递信息。这片田已经活了,每一寸土地都在呼吸。他知道,对方不会只派一支先锋队。这只是开始。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走向西侧正在施工的围栏。王铁柱正指挥几个人打桩,木槌砸进地里的声音整齐有力。看到陈砚过来,他抹了把汗,咧嘴一笑:“放心,这墙结实得很,撞一下都得脱层皮。”

陈砚没笑。他指着第三根木桩的位置:“这里再加一根斜撑。敌方若有御器修士,正面冲击力强。单排木桩扛不住。”

王铁柱点头,立刻喊人去取料。陈砚又看了眼北坡方向,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荒原上光影分明。远处的地平线依旧平静,但那种压迫感越来越清晰,像是云层压境前的闷热。

他回到土台,取出一张粗糙的地形图铺在地上。这是他用三个月时间一点点测绘出来的,标着水源、坡度、岩石分布。他在西北角画了个圈,又从那个点连出一条直线,直指村落中心。

“他们会走这条道。”他对身边一名散修说,“坡陡,但车马能行。绕路太远,补给跟不上。他们赶时间。”

那人凑近看图,皱眉:“要不要在拐弯处埋些爆炎椒?虽然还没熟,但炸一下也能挡人。”

“不行。”陈砚摇头,“药性不稳,引爆可能伤己。而且我们现在要的是预警,不是硬拼。让他们知道我们有防备就行。”

那人点头,记了下来。

中午时分,主田外围的三重警戒圈已初具轮廓。外圈埋设了感应藤蔓,每隔十步插一根铜桩,连着细线通向中央哨岗;中圈的土垄堆成锯齿状,高低错落,能扰乱视线和阵法锁定;内圈预留的退守通道也清理完毕,一旦失守可迅速转移至地下。

陈砚沿着防线走了一圈,确认每个节点都有人值守。他回到广场时,大部分人已经吃完干粮,开始加固工事。空气里飘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没人说话,但节奏井然。

他站在土台上,望着眼前这群人。他们不是修士中的强者,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但他们在这片荒地上种出了粮食,种出了希望。现在有人要来毁这一切。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这块地不能丢。丢了它,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底下的人抬起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挺直了背。

“我不求你们拼命。”他说,“只求你们守住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拖住一个人,也为别人争取一口气的时间。这一口气,可能就是活下去的机会。”

王铁柱突然站出来,一巴掌拍在胸口,发出砰的一声响。“陈小哥放心!”他吼得满脸通红,“俺们一定守住!谁敢动这田,老子跟他拼了!”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干草堆。一个女人放下手中的簸箕,抓起铁锹站到丈夫身边。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走到围栏旁,把拐杖插进土里,当成了临时哨桩。就连几个原本缩在角落的孩子,也默默抱来石块,垒在沟边当掩体。

陈砚看着他们,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望向北方。阳光照在他脸上,影子拉得很长。

风停了。田里的叶子不再晃动。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缕淡淡的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