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长安显祥瑞，举朝震惊

听到李丽质的询问，袁天罡回想起刚刚那道身影的目光，和他说的那句话。

他在斟酌该告诉李丽质什么信息，才不会触怒那位存在。

片刻后，袁天罡看向李丽质，说道：

“长乐殿下，三年前贫道给您批命算出来的那位贵人，已经出现了。

“三年前，贫道给殿下批命时的卦象还没有今日这般明显。

“贫道透过这卦象，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也看到了兴盛的大唐。

“但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能告诉殿下的只有这些。

“不过贫道预测这位贵人，应该就在殿下您近几日遇到的人之间。”

那位贵人就在我近几日遇到的人当中吗？

独一无二，天下无双，应该就只有他了吧？

李丽质的脑海里理所当然地浮现出那位少年天师的身影，对她来说，整个世界，最为特殊之人，莫过于罗夏。

她定了定神，准备再开口追问袁天罡，能不能再多透露一些关于这位贵人的讯息。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整座太卜署的院落，竟然毫无征兆地震颤了一下。

而最先有异动的，是悬挂在太卜署正殿中央的那口青铜大钟。

此钟是武德年间唐高祖命人所铸，专为太卜署观测天象、祭祀占卜所用，非祭祀大典、帝王诏令，绝无一人敢敲响。

可此刻，没有人手持棒槌敲击这口青铜大钟，厚重的青铜大钟，竟然自己发出钟鸣！

“铛——”

一道悠扬厚重的钟声响了起来，浑厚的音波越过皇城的宫墙，自太常寺向整座长安蔓延而去。

同时，袁天罡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望天，神色庄严肃穆，眼眸里充满了对天威的敬畏与骇然。

李丽质心头一跳，顺着袁天罡的目光看向天空，只是一眼，她也怔住了。

只见长安城的上空，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霎时间铺开了一层七彩祥云。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转，霞光万道。

从太极宫的方向，一路铺满了整条朱雀大街，也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无数只飞鸟从长安城周边的山林里飞来，它们齐齐盘旋在太极宫的上空。

清脆的啼鸣声此起彼伏，这赫然是古籍中所记载的“百鸟朝凤”的景象。

而此刻的长安城，早已炸开了锅。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朱雀大街，西市的胡商叫卖声、坊门的车马声、市井百姓的说笑声……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陡然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停下正在做的事情，纷纷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几息后，整座长安城就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议论声。

“七彩祥云，天降祥瑞，百鸟朝凤！”

“那是在太极宫的方向！

“定是圣人仁德，感动了上天，才降下这等祥瑞！”

街边的摊贩扔下了手里的货担，赶路的商旅停住了车马，坊里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对着太极宫的方向跪倒在地，叩拜不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唐万年万年万万年！”

长安城万民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一路传到了皇城脚下，传到了太极宫的太极殿内。

此刻是下午时分，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太极殿竟然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分列两侧，而唐太宗李世民正坐在龙椅上。

刚刚听完户部尚书禀报今年的春耕事宜。

朝会本应在卯时（大约清晨六点到七点）举行，可是李世民今日忽然心生感应，觉得冥冥之中有天意让他将朝会推迟到午后。

自三年前袁天罡告诉他，李丽质将会遇到一位足以改变命运的贵人之后，李世民就逐渐信上了天意。

这一次，他执意将朝会推迟，还收到了魏征不少的谏言，可谓是说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也因此错过了长孙皇后和长乐的午膳。

同样，他也收到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两位大臣委婉的谏言。

如今据袁天罡所言的三年之期将尽，丽质的贵人还没有出现的苗头。

或许，日后不可再像这般迷信天意了。

在等待下一位官员汇报的间隙中，李世民如此想到。

然而下一秒，太极殿内的肃穆安静被骤然响起的钟声打断，紧接着又传来了震天的呼喊声。

“陛下！陛下！大喜啊！！”

内侍监总管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冲进殿内，噗通一声滑跪在李世民面前，整个人无比兴奋，声音里尽是狂喜的味道：

“天降祥瑞！

“皇城之上，出现七彩祥云，百鸟朝凤！

“整个长安城都看见了！百姓们都在叩拜天恩，恭贺陛下啊！”

一句话落下，整个太极殿瞬间沸腾了。

文武百官哗然一片，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没有想到陛下听从冥冥之中的天意推迟早朝，竟然真的发生了祥瑞之兆。

长孙无忌躬身走出文官行列，声音洪亮：

“陛下！天降庆云，百鸟朝凤，此乃上古明君方得见的无上祥瑞！

“此乃上天嘉奖陛下仁德治世。

“臣，恭贺陛下！”

“臣等恭贺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房玄龄、杜如晦紧随其后躬身行礼，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唯有魏征，眉头微蹙，迟了半步。

他本想谏言就算天生祥瑞，也不该影响如今的朝会，需以民生为本。

可是联想到李世民今日推迟朝会至今，再加上如今天降祥瑞，也只能将这些话给咽了下去，加入恭贺的行列。

“众爱卿平身。”

说完这句话，龙椅上的李世民豁然起身，走向殿外，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一众大臣陪着李世民站在太极殿的门口，看着天上的祥瑞，满脸都是激动与震撼的神色。

李世民看着漫天霞光，朗声大笑，笑声里尽是意气风发：

“好！好啊！

“上天降此祥瑞，是天佑我大唐！

“传朕旨意，大赦天下！

“今年天下各州租税，全部减免一半！

“长安城内百姓，每户赐粟两石，布帛一匹！

“同庆天恩！”

“臣遵旨！”

百官齐声应和，就连一向苛严的魏征，也不免露出几分笑意。

他由衷地为这大唐，为这天下的百姓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