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火归墟紫黑色的光蚀风暴卷着尖锐碎砾,如咆哮的巨兽般撞向地下避难所。
硬生生将厚度达十厘米的合金防盗门撕成扭曲的废铁,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像钝刀割肉,混着蚀变者嘶哑暴戾的嘶吼,
在密闭压抑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每一个音节都浸着寒意,令人骨髓发寒、头皮发麻。
林砚被一股蛮力死死按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面上,掌心的十字弩脱手飞出,金属弩身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随即滚落在地。
那枚他藏了七年、能抵御光蚀侵蚀的净化石,也从他紧握的指尖滑落,滚了几圈后,恰好停在张倩沾着黑红色血污的脚边。
女人涂着劣质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到扭曲的笑,尖利的指甲像淬了毒的利爪,狠狠掐进他后颈的皮肉,深入肌理,声音像生锈的玻璃刮擦般刺耳,字字淬毒:
“林砚,你藏了七年的净化石,终究还是归我了。
黑鸦帮的大人说了,交不出净化石,你必死无疑,连渣都剩不下!”
身后,李伟攥着一柄染血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挂着苏晴的浅棕色发丝与米白色碎衣片,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斧刃缓缓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那个陪他熬过七年末世酷寒、
总在深夜里为他煮一碗热粥暖身、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吃的也会先塞给他的女孩,
此刻正倒在堆积如山的蚀变者尸堆中
胸口被青灰色的腐爪洞穿,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双眼圆睁,残留着未散的牵挂与深入骨髓的绝望,目光死死映着他狼狈不堪、任人宰割的脸。
“为什么?”
林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粗糙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血沫顺着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与苏晴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他想不通,那些他曾真心相待、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为何会在绝境中,将他推入更深的地狱。
“为什么?”张倩弯腰捡起净化石,指尖摩挲着石头表面温润的光泽
在他眼前得意地晃了晃,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天生就有特殊感知,能找到安全屋,能挖到净化石,能在这末世里活得比我们好?
我们跟着你忍饥挨饿、朝不保夕,每天都要提心吊胆地躲避蚀变者。
而黑鸦帮却能给我们活下去的资格,给我们吃不完的粮食、用不完的物资!
你今天必死无疑,这净化石,也得乖乖归黑鸦帮,归我!”
李伟的斧头高高扬起,凛冽的寒风劈面而来,带着死亡的凛冽气息,
斧刃上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林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斧刃上的细小缺口——那是无数次砍杀蚀变者、甚至砍杀幸存者留下的痕迹。
“还有赵磊,”
张倩俯身,凑到林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温热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喷在他的耳廓,令人作呕,
“他早就投靠了黑鸦帮的外围堂口,今天,就是他引我们来拿你和净化石的,你插翅难飞,就算是上天入地,也逃不过一死!”
光蚀风暴的核心区就在头顶,厚重的岩层被紫芒硬生生穿透,几道纤细却致命的光蚀射线落在地面上,灼烧着皮肤,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密密麻麻地扎进血肉里。
林砚猛地挣开按压他的力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苏晴的尸体
他想抱住她,想为她合上那双充满遗憾的眼睛,可刚伸出手,就被张倩死死抱住了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肋骨勒断。
他眼睁睁看着蚀变者群涌而来,青灰色的腐爪挥舞着,朝着苏晴的尸体伸去
看着李伟的斧头重重落下,最后一眼,定格在苏晴眼中那抹未散的遗憾与牵挂上。
“若有来生……定要护你周全,定要让这些背叛者、掠夺者,血债血偿!”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只听见张倩肆无忌惮的狂笑,和赵磊带着黑鸦帮外围成员赶来的沉重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而冰冷,像死神的鼓点,一步步逼近。
他清楚,
黑鸦帮的魔爪,早已悄悄覆盖了整个幸存者聚集地,
而他,不过是他们掠夺之路上,一粒微不足道、可以随意碾碎的尘埃,一颗被利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