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玩物

薇霓雅搀扶着女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柔弱，眼眶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茜洛黛！你好大的胆子！”女王厉声呵斥，“你竟敢在皇宫内缔结平等契约，惊扰天地，还纵容你的兽人执事对自己刀剑相向？你眼里还有朕，还有皇族的体面吗？！”

薇霓雅连忙扶住女王的胳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母后，您息怒，别气坏了身体。”

“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大概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只是姐姐也太不懂事了，兽人本就卑贱，怎么能与人类平等？”

“更何况姐姐是帝国嫡长公主，未来的储君，竟然为了一个低贱的人鱼执事付出了自己的心尖血，缔结这种不合规矩的契约。”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全帝国的贵族笑话我们皇族？”

【白莲花！又是这一套！表面柔弱无辜，背地里捅刀子，真是够恶心的！】

本来晕过去的茜洛黛活活被七星乐。

【你才卑贱！你全家都卑贱！塞因他们那么好，比你这个伪善的女人强一百倍！】

“还有塞因执事，”薇霓雅又看向塞因，语气柔柔弱弱，“你怎么能对姐姐刀剑相向呢？姐姐就算以前有什么不对，这次也用生命救了你，你这样做，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卡哈尔也连忙附和：“陛下，公主殿下，塞因他一定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会对公主殿下下手。毕竟，公主殿下以前确实……确实对他多有亏欠。”

女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锐利地扫过塞因，语气冰冷：“一个低贱的兽人，也敢对帝国公主刀剑相向，简直是无法无天！”

“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兽人拿下，废了他的兽魂，扔进地牢，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艾利欧立刻冲上前，挡在塞因身前，雪白的兔耳紧紧贴在头上，“陛下，求您不要惩罚塞因！”

西奥多也上前一步，与艾利欧并肩站在一起：“陛下，此事与塞因无关，要罚，就罚我们所有人。”

他虽然恨茜洛黛，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塞因为了报仇，被女王废了兽魂，扔进地牢。

那样的结局，比死亡更可怕。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受罚！】

茜洛黛缓缓睁开了眼睛。

“母后，住手。”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王看向她，眼底满是怒火与失望：“茜洛黛，你看看你，做出了什么荒唐事！缔结平等契约，惊扰皇宫，还纵容你的兽人执事对自己下手，你还有脸叫我母后？”

薇霓雅连忙凑到女王身边，柔声说道：“母后，姐姐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您就别再训斥她了，她肯定也知道错了……”

“我没错。”茜洛黛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薇霓雅，语气冰冷，“我缔结平等契约，没有错；我救塞因，没有错；我的兽人执事，更没有错！”

茜洛黛缓缓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哪怕浑身虚弱，气场也丝毫不输。

“你还敢说你没错？”

女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塞因三人。

“你看看他们！一个人鱼，一个兔兽人，一个雪豹兽人，都是最低贱的种族，你竟然为了他们自降身份，你把皇族的脸面，当成什么了？！”

“他们不是低贱的种族。”

茜洛黛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目光缓缓扫过塞因、艾利欧和西奥多，眼底带着温柔。

“他们是我的执事，是我的人，是与我平等相待的伙伴，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践踏、随意污蔑的玩物。”

茜洛黛的内心软得一塌糊涂，看着三人身上曾经被原主折磨留下的伤疤，心里满是愧疚。

塞因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茜洛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曾经骄纵暴戾、视他们如草芥的公主，竟然会当着女王的面，如此坚定地维护他们。

竟然会说，他们是与她平等相待的伙伴？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女王被茜洛黛的话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竟然为了几个低贱的兽人，顶撞朕，无视皇族的规矩，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薇霓雅立即轻抚女王的胸口：“母后，姐姐她只是一时糊涂，您别气坏了身体。”

“姐姐，你快给母后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我不道歉。”茜洛黛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女王，“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母后，您一直觉得，兽人低贱，觉得他们不配与人类平等。”

“可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自己的感情，他们也会疼，也会难过，也会绝望。”

“茜洛黛！”女王厉声呵斥，“你还敢狡辩！”

“兽人天生就是人类的奴隶，就是供我们驱使的玩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竟然敢质疑这个规矩，你是不是疯了？！”

“天经地义？”茜洛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母后，所谓的天经地义，从来都不是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不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塞因被我扔进沙漠，差点饿死渴死；默提斯被我用锁链穿骨，关在地牢里日夜折磨；塞维礼尔被我用禁术囚禁，生死未卜……”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原主曾经的暴行，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却没有丝毫的逃避。

“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骄纵暴戾，是我伤害了他们，我知道我错了。”

“现在，我用我的心尖血，给他们自由，给他们尊严，我想弥补他们，我想好好保护他们，这有错吗？”

【快夸我快夸我！看我这觉悟！我的宝宝们可以不要再恨我了呀！】

茜洛黛悄悄地去看塞因几人的脸色。

果不其然看到艾利欧这个最心软的小兔子已经泪流满面了。

塞因的神色复杂，但看起来也有所动容。

而西奥多虽然面上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样子，但是频繁动的耳朵显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女王愣住了，她看着茜洛黛，心里竟然莫名地升起一丝动摇。

她认识的茜洛黛，从来都是骄纵任性、自私自利，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会为了几个兽人，如此卑微地道歉，如此坚定地维护。

薇霓雅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茜洛黛竟然会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博取女王的同情。

她连忙开口，打断茜洛黛的话：“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帝国公主，怎么能如此卑微地向几个兽人道歉？这太有失你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