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还在继续。相比十几年前的盛况,如今买单的属实是忠实听众了。不是说听的人少,而是李芯芮的歌现在很少有年轻听众喜欢,都是些老歌迷撑着。
李筱铭还在沉浸中,前面的一个人不知道吼了什么,开始和另一个人吵了起来。
不一会儿,双方的对象也加入其中,很快变成了二V二的现场冲突,伴随着演唱会深情隽永的声音,仿佛他们在演默剧。
李筱铭过了一会儿有点忍够了,也对着前面的骂了一句,“cnm的,我好不容易买了票过来,被你们几个人搅坏了心情,我cnm的。”
没料到前面的几个人纷纷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李筱铭。
她也被吓傻了。这下子成了一V四。
“不好意思。”
“老公,别道歉,这些人都好坏。”
“你算老几,我想说就说。”
“我们都买票了好吧。”
李筱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
“那我道歉好了吧。”李筱铭赶忙道歉。
“不行,一会儿散场我们出去比划。”
“老公,我还想继续看呢。”
“你这种人我都懒得理。”
李筱铭越听越气,那几个人喋喋不休的继续说着。她默不作声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啪的一声摔在前面的靠背上,瞬间几个人脸上身上溅上了不少白色的液体。
李筱铭拔腿就跑。她忘了是怎么把行李拖回同学家的。等到回到顶楼坐下,她看着白色的晴空回过神。天空一下子变成灯光斑驳的顶棚。李筱铭还在演唱会的位子上坐着。
刚刚都是自己的假设。
面前的两拨人吵的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筱铭坐在原地,一边看他们一边听音乐。
变幻的灯光打在台上十分艳丽,但是射在观众席上一片惨绿。
她能依稀听见几个词,“滚开”,“碍到你了”,“钱”。
歌声突然停止,演出结束了。那几个人还在吵。
李筱铭离开了场地。她猜她以后再也不想看演唱会了,从小的一个愿望终于实现了,她觉得一下子被掏空了,而且现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激动。全程都是在激烈的挣扎中度过,有时是脑袋嗡嗡响,有时候是内心很酸痛。
不是不好玩,是一个人看太孤独。
没有返回同学家,她打算直接买票回家。犹豫了半天还是选了最便宜的站票。一路上身体极其疲惫,站在那里要晕倒了,她只好找个有墙的地方靠着,身体上的劳累使她忘了精神的痛苦,她反而感到了轻松。旁边一个拿着蛇皮袋子的男的问她,“你多大了?”
“二十五。”
“你一个人从那边来的?”
李筱铭觉得这个人太烦人了,换了个地放站着。
她在手机上搜索李芯芮的演唱会的相关内容,果然在最后面看到一条有关场内有人激烈争吵的说说。
很快下面评论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那四个人的信息都被扒了出来。
等到家的时候,她看到有关这场演唱会的最热新闻已经从“老牌歌手的演唱会”变成“演唱会内有人为爱大打出手”。
她冷笑了一声。
到家后她先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好好睡起了觉。
突然一个电话打来。
“喂,我们是XXX,你是谁谁谁吧?”
“嗯。”
“你在我们这里办了一张季度会员卡还记得吗?”
“不记得。我没钱办卡。”
“我们新上了很多衣服你不来看看吗?”
“好的,在哪?”
“在XXX路XXX店。”
“我会去的。谢谢,再见。”
李筱铭不记得自己去那逛过。她也没精力逛。平时都在网上购物,自己很少去线下买衣服。自己的钱包经不起。她不觉得线下衣服和线上有什么差别,全身上下由内到外都是网上的东西,吃的用的也全都是,她也不挑平台,哪个折扣多她选哪个。
她昨天在网上看中了一条法式都市雅痞风碎花裙,价格还算便宜。她决定试试。很久没穿过裙子了。
犹豫地下了单又取消了。
她觉得双肺很难受,一头栽倒呼呼大睡。
梦中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她害怕地盖上被子。她梦到了自己死了。死后穿着裙子躺在床上。身边围了一圈的人,声音太吵了,她越来越红温,突然她坐了起来,大口地喘息。把周围人一下子吓跑了。
李筱铭也吓了一跳,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床上。
“什么情况,我穿着裙子,我死了,我又被吵活了。”
但是李筱铭心里存下了深深的黑暗。
死人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吗?什么声音能肉死人发白骨?我还要感谢那些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