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的声响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柄尖刀,骤然划破了石坪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战斗气息,连左苍凌拳尖凝聚的气血,都微微一顿。
那是女子急促到几乎窒息的喘息声,带着极致的慌乱与疲惫,还有鞋底踩在腐叶与碎石上的沙沙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让她连半分停歇的时间都没有。紧接着,是几道粗重的男声呵斥,夹杂着魂力波动的破空声,显然,那追赶者并非普通的野兽,而是同样拥有魂力的魂师,气息虽不算顶尖,却也皆是魂尊以上的实力。
左苍凌的拳峰凝住,周身的金色气血微微收敛,却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他侧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密林方向,眸底的冷光未散,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六年的星斗大森林历练,他很少遇到人类,即便是遇到,也多是前来猎杀魂兽获取魂环的魂师,这些魂师要么远远避开他与魂兽的激战,要么就是不自量力地前来挑衅,最终都化作了星斗大森林的一抔黄土。他本想速战速决,解决掉这头大地魔熊,却没想到,竟有人敢闯入他的战斗场地。
而那头七万年的大地魔熊,也暂时停下了挣扎,庞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去,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密林入口,眼中的凶猛与愤怒被警惕取代,周身的土黄色魂力悄然翻涌,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它能感受到,那赶来的几人之中,有几道魂力波动带着刻意的凶狠,却并无真正的杀念,而那道最微弱的魂力波动,却是女子的,带着浓郁的恐惧与绝望,那是发自内心的求生本能。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而狼狈的身影,从密林的缝隙中踉跄着冲了出来,直直朝着石坪中央跑来。
那是一个少女,年纪看起来与左苍凌相仿,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身材却是极其火爆,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凹凸有致的曲线被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紧紧包裹着,将她的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皮衣上沾着不少泥土与深浅不一的划痕,甚至还有几处被魂力震裂的破损,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肌肤上的伤口看似狰狞,却无一处伤及要害,显然是刻意为之。
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秀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慌与疲惫,一双紫色的眼眸中噙着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眼中只有极致的恐惧与那一丝不肯熄灭的求生执念——逃离朱家,活下去,便是她此刻唯一的念想。
正是朱竹清。
她从星罗帝国一路逃亡而来,这场逃亡,无关婚约,无关情爱,只因朱家的桎梏早已让她窒息,而这场看似不死不休的追杀,不过是亲姐姐朱竹云演的一场戏,并非真心想置她于死地,只是碍于家族规矩与利益纠葛,不愿她继续留在朱家成为掣肘,便暗中找了一批魂师,假意追杀,实则是逼她主动离开朱家,远走他乡。
朱竹云算准了她的倔强,也算准了这些魂师的分寸——只追不杀,只伤不残,却偏偏将这份“凶险”做足了样子。
她无从分辨这追杀的真假,只知身后的魂力攻击次次擦着身体而过,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心中的恐惧早已压过了一切。她听闻戴沐白远在天斗帝国,便姑且将那方当作唯一的生路,并非为了所谓的婚约,只是想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关联,寻一处能让她真正安身、远离朱家纷争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咬牙闯入了这令无数魂师闻之色变的星斗大森林中圈,她以为追杀者会因忌惮森林的凶险而止步,却没想到,这些人依旧步步紧逼,身后的魂力劲风几乎擦着她的脊背落下,在她眼中,这便是不死不休的证明,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狂奔,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片石坪上的惊天激战,只凭着本能朝着视野开阔的石坪中央冲去。
朱竹清踉跄着冲出密林,脚踏上石坪的那一刻,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下一秒,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了原地,连逃跑的动作都忘了,急促的喘息声骤然停滞,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惊慌与恐惧,被极致的震撼与呆滞取代,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到了什么?
石坪中央,一头五丈高的庞然大物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般,浑身覆盖着深棕色的厚重皮毛,肌肉虬结,身上的疤痕狰狞可怖,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那股威压,远比身后的追杀者强横百倍千倍,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体内仅剩的一丝魂力都险些紊乱——那是一头万年魂兽,而且看其周身散逸的气息,年限绝对不低,至少也是七万年以上的凶兽!
而在那头庞然大物的肩膀上,竟站着一个少年。
一个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身形高大挺拔,古铜色的肌肤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并非魂力波动,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息,沉凝而厚重,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少年赤手空拳,左手死死扣着大地魔熊的皮毛,右手握拳,拳尖凝聚着耀眼的金光,正与那头七万年的凶兽对峙着,他的身形在那头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可他的身上,却没有半分惧色,眸底的冷光如刀,死死盯住那头凶兽,周身的气息,竟与那头凶兽的凶煞之气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而石坪的地面,早已变得千疮百孔,数丈深的大坑随处可见,花岗岩的碎石散落一地,周围的古木树干开裂,枝叶凋零,拳印与熊掌印交错在一起,空气中还弥漫着拳肉相交的余震,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而这场战斗的双方,就是眼前的少年,与那头恐怖的七万年凶兽。
更让朱竹清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的是,这场战斗,没有丝毫魂力碰撞的光芒,没有任何华丽的魂技,只有最原始、最狂野的纯肉身肉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从未见过有人敢以纯肉身,与一头七万年以上的凶兽正面抗衡,甚至还占据了上风,将其压制!在她的认知中,人类的肉身脆弱不堪,即便是最强大的魂师,也需要依靠魂力与魂技的加持,才能与魂兽战斗,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他没有释放任何魂环,没有显露任何武魂,仅凭一具肉身,便与那头恐怖的凶兽激战,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朱竹清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石坪中央那道少年的身影,与那头庞然大物的对峙,那股充斥着整个石坪的暴力美学,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紧随其后,从密林中冲出来的四名追杀者,也在看到石坪中的景象时,瞬间僵住,脸上刻意装出的狰狞与嚣张,瞬间碎裂,被极致的恐惧与呆滞取代,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在密林入口,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四名朱竹云找来的魂师,皆是中年男子,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劲装领口绣着一朵暗紫色的竹花——那是朱竹云的专属标记,四人中魂力最高的为首者也不过魂宗,其余三人皆是魂尊境界,并非什么死士,只是收了朱竹云的好处,配合演一场追杀的戏码。朱竹云给了他们明确的指令:只追不杀,只伤不残,逼朱竹清离开星罗帝国便可,万万不可真的伤了她的性命。
他们本以为,不过是演一场戏逼走一个魂力耗竭的十二岁少女,轻松至极,却没想到这少女竟如此坚韧,一路逃进了星斗大森林中圈。可就在他们按着剧本继续“紧逼”之际,冲出密林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的表演与算计,都瞬间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五丈高的大地魔熊,七万年的魂兽气息,堪比魂斗罗的实力,这等存在,即便是他们四人联手,也根本不是对手,连给对方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个站在大地魔熊肩膀上的少年。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赤手空拳,与七万年的大地魔熊肉搏,还将其压制,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变态的肉身?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身上,没有半分魂力波动,也没有任何魂环显现,可那股沉凝的气血威压,却让他们四人的魂环都在微微震颤,体内的魂力都险些紊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们只是拿钱演戏的普通魂师,见过不少强者,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一个仅凭肉身,便足以碾压万年魂兽的少年!
四名魂师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极致的恐惧与慌乱,他们甚至忘了朱竹云的指令,忘了自己的身份,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离开这里!这个少年,比那头七万年的大地魔熊还要恐怖百倍,若是触怒了他,今日便要葬身于此!
石坪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竹清与四名魂师,皆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石坪中央的那两道身影,大气都不敢出,仿佛连呼吸,都会惊扰到那场即将再次爆发的激战。
左苍凌的目光扫过呆立的几人,最终落在了那个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的少女身上,他的目光微凝,炼体七重的感知早已洞悉了她身上的伤口蹊跷——看似狰狞,却无一处伤及要害,更无致命之伤。再看那四名魂师,眼中虽有恐惧,却无半分真正的杀念,只有刻意伪装的凶狠,那股魂力波动虽带着攻击性,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地。
少女的容貌娇俏,紫色的眼眸,敏攻系的幽冥灵猫武魂气息,还有那劲装破损处隐约可见的朱家印记,以及魂师领口那朵暗紫色竹花——那是朱竹云的标记,左苍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原著中的脉络,心中已然明了:朱竹清,星罗帝国朱家二小姐,这场追杀,不过是朱竹云演的一场戏,为的,不过是逼她离开朱家罢了。
而这少女眼中的绝望与执拗,不过是被这场逼真的戏码逼出来的,那份拼尽全力的求生,不过是想逃离家族的纷争,寻一处安身之地。
左苍凌的眸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冷光再次浮现。他本不想插手人类之间的这些算计与戏码,六年的星斗历练,让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旁人的纷争,与他无关。可这些人,闯入了他的战斗场地,打断了他的炼体之战,惊扰了他的对手,这,便是犯了他的忌讳。
炼体者,行事随心所欲,快意恩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当百倍奉还。既然这些人不知死活,闯入了他的领地,那便让他们看看,炼体者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左苍凌不再犹豫,目光重新落回那头七万年的大地魔熊身上,眸底的战意,再次升腾,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他左手扣着皮毛的力道陡然加重,指尖直接嵌入了大地魔熊的皮肉之中,疼得大地魔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想要将他从肩膀上甩下去,熊掌疯狂地拍向自己的肩膀,却根本碰不到左苍凌的分毫。
可左苍凌的身形稳如泰山,炼体七重的肉身力量,让他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大地魔熊的肩膀上。他脚下发力,八极拳的发劲之法尽数运转,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经腰传肩,再聚于拳尖,原本凝住的金色气血,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拳头上的光晕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石坪上的狂风因这股力量愈发狂暴,卷起地上的碎石,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石幕。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华丽的铺垫,左苍凌沉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震彻心扉的刚猛,如同金石相击,在寂静的石坪之上炸开:“立地——通天炮!”
喝声落,拳势出。
左苍凌的右拳携着炼体七重的全部气血,携着六年来星斗历练的所有杀伐,携着八极拳的刚猛霸道,狠狠朝着大地魔熊的头颅天灵盖,轰然砸下!
这一拳,速度快到极致,拳尖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击穿,发出刺耳的破空声,金色的气血凝作一道光柱,与拳头融为一体,仿佛一柄金色的天锤,要将眼前的庞然大物彻底砸碎!
大地魔熊眼中的恐惧达到了极致,它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抬头防御,想要催动魂力形成屏障,可在这极致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一切都成了徒劳。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石坪之上轰然炸开,这声巨响远比之前所有的碰撞都要猛烈,如同九天惊雷坠地,震得周围的古木疯狂摇晃,树叶漫天飞舞,石坪上的花岗岩层层碎裂,无数碎石如炮弹般向四周激射,连数丈外的朱竹清与四名魂师,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耳膜生疼,险些摔倒。
拳尖狠狠砸在大地魔熊的天灵盖上,那层连魂斗罗魂技都能硬抗的厚重皮毛,在这一拳之下如薄纸般碎裂,金色的气血顺着拳尖涌入,瞬间摧毁了大地魔熊的头骨,震碎了它的脑域,甚至连它体内的魂力核心,都被这股霸道的气血搅成了齑粉。
大地魔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眼中的恐惧凝固在其中,连最后一声咆哮都没能发出,周身的土黄色魂力如潮水般溃散,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五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岳,直直朝着后方倒去。
“轰隆——!!!”
大地魔熊的尸体重重砸在石坪之上,整座石坪剧烈震颤,地面上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从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出现在石坪之上,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整个石坪都笼罩其中。
而左苍凌,依旧站在大地魔熊的肩膀上,任凭烟尘席卷,身形挺拔如松,右手微微下垂,拳头上的金色气血缓缓收敛,没有沾半分血迹,古铜色的脸庞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有眸底的冷光,如同万年寒冰,未曾有半分消散。
阳光穿透烟尘,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道身影在漫天烟尘与庞大的熊尸映衬下,显得愈发孤傲,愈发强横,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炼体战神,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俯瞰着众生。
烟尘缓缓散去,石坪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朱竹清与四名魂师眼前。
七万年的大地魔熊,已然没了任何生息,天灵盖上一个巨大的拳印触目惊心,鲜血与脑浆从拳印中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花岗岩,那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坪。
而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就站在熊尸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杀意,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就是这道目光,就是这副画面,给朱竹清与四名魂师带来了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心理冲击。
朱竹清的心脏疯狂跳动,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敬畏,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熊尸上的少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个绝对的强者,一个能让她暂时摆脱这场荒唐追杀的强者。在无尽的恐惧与逃亡中,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而那四名朱竹云找来的魂师,此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衣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手中的武魂都险些因为魂力紊乱而消散。他们看着左苍凌的目光,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种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最本能的绝望。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今天闯下了多大的祸,闯入了一个怎样的禁地,别说演戏追杀,就算是多看一眼,都可能引火烧身——哪怕朱竹云给再多的好处,他们也不敢再往前半步,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的念头。
左苍凌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名魂师,最终落在为首的那名魂宗巅峰身上,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吹散了石坪上的最后一丝烟尘,也吹进了四名魂师的心底,让他们的灵魂都开始颤抖:
“滚。”
这一个字,如同一道催命符,又如同一道赦令,让四名魂师瞬间回过神来,眼中只剩下求生的欲望。他们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左苍凌一眼,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拼尽全身魂力催动身形,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连武魂都顾不得收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便会落得和大地魔熊一样的下场。
眨眼间,四名魂师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喘息声,渐渐远去,这场由朱竹云导演的追杀戏,也在此刻彻底落幕。
石坪之上,只剩下左苍凌与朱竹清两人,还有那具庞大的大地魔熊尸体。
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石坪,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与朱竹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朱竹清依旧呆立在原地,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熊尸上的左苍凌,久久无法回神。生死一线间的恐惧,这场荒唐追杀的错愕,还有眼前这尊炼体战神的威慑,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动弹。
左苍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魔熊尸体,眸底闪过一丝淡漠,这头七万年的魂兽,于他而言,不过是炼体的磨刀石,如今磨刀石已碎,也该离开了。
他纵身一跃,从熊尸肩膀上跳下,身形轻盈,稳稳落在石坪之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落地的瞬间,他周身的金色气血彻底收敛,融入体内,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刚才那个一拳轰杀七万年大地魔熊的强者,并非他一般。
他捡起一旁的木棍,扛在肩上,转身便要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没有多看朱竹清一眼,仿佛这个被他无意间救下的少女,不过是路边的一颗石子,无关紧要。
六年的星斗历练,让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救人,不过是顺带为之,并非他的本意,他也无意与任何人产生交集,更无意掺和那些所谓的势力的纷争。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略带颤抖,却依旧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也带着最真挚的感激,那是一个挣扎求生的人,对救命恩人的本能道谢:
“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