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魔的低语

穿过那扇门，三人走进一条更深的甬道。

这条甬道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虽然黑，但至少能感觉到是人工开凿的，有石壁，有石板，有凿刻的痕迹。这条甬道，更像是天然的——石壁粗糙，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凸出来，有的地方凹进去，脚下的路也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

光线也更暗了。

白泽身上发出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两三步远。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墨无双紧跟在林尘身后，手按在刀上，眼睛瞪得溜圆。

陈三跟在最后，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林尘走在前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白泽问：“怎么了？”

林尘没说话，竖起耳朵听。

四周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但刚才，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一个声音。

很轻，很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林尘……”

他皱起眉头，往四周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粗糙的石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白泽见他不动，又问。

“儿子，怎么了？”

林尘说：“有声音。”

墨无双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在刀上，四处张望。

“什么声音？在哪儿？”

林尘摇摇头。

“不知道。”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林尘……你来了……”

这回更清楚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笑意。

林尘听出来了。

是冥渊。

那个魔神分魂。

他嘴角微微勾起。

白泽见他表情变了，问。

“你听见了？”

林尘点点头。

墨无双更紧张了。

“林大哥，它说什么？”

林尘没回答，对着空气说。

“来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一声。

“三百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林尘说：“记得。”

那个声音说：“记得就好。我还以为你忘了。”

林尘说：“忘不了。”

那个声音说：“为什么？”

林尘说：“因为你欠我东西。”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欠你东西？我欠你什么？”

林尘说：“欠我钱。”

空气安静了。

整整三秒，没有任何声音。

白泽趴在他肩上，眨眨眼。

墨无双也愣住了，手还按在刀上，但整个人已经懵了。

陈三躲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气氛很怪。

三秒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回有点不确定。

“……什么？”

林尘说：“欠我钱。三百年了，该还了。”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又过了三秒。

“你……你在说什么？”

林尘说：“我说，你欠我钱。三百年前你借的，现在该还了。”

那个声音彻底没动静了。

林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对着空气说。

“怎么？不想认账？”

还是没回应。

白泽小声问。

“儿子，它说什么？”

林尘说：“它没话说了。”

白泽愣了愣，然后笑了。

“被你堵住了？”

林尘说：“可能吧。”

墨无双在旁边听着，终于回过神来。

“林大哥，那个魔神……真的欠你钱？”

林尘说：“假的。”

墨无双愣住了。

“假的？那你刚才……”

林尘说：“逗它玩的。”

墨无双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泽笑得直抖。

“儿子，你太损了。人家魔神，等你三百年，想跟你说几句话，你一张嘴就让人家还钱。”

林尘说：“它欠我的。”

白泽说：“不是假的吗？”

林尘说：“它欠我一条命。钱是假的，命是真的。”

白泽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墨无双站在旁边，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陈三躲在后面，完全听不懂，但觉得林尘很厉害。

三人继续往前走。

那个声音再也没响过。

但林尘知道，它还在。

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等着他们。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甬道忽然变宽了。

前面出现一扇门。

这门比之前那些都大，都气派。

黑色的门，上面刻满了图案——有神，有魔，有人，有兽，有山川，有河流，有日月，有星辰。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门中间，刻着两个字。

冥渊。

林尘站在门前，看着那两个字。

白泽问：“到了？”

林尘点点头。

墨无双紧张得手都在抖。

陈三直接腿软了，扶着墙才站稳。

林尘伸手，推门。

门很沉。

他用尽全力，才推开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来。

不是白泽身上那种微弱的光，是真正的光。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

林尘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比之前那些加起来都大。

石室中间，立着一个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颗珠子。

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里面有一团光在流动。那光时而金色，时而红色，时而紫色，变幻不定。

珠子旁边，站着一个虚影。

是个男人。

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袍，长得挺周正，嘴角带着笑。

他看见林尘，笑了。

“小友，好久不见。”

林尘看着他，也笑了。

“好久不见。”

那个虚影——冥渊，往前走了一步。

“三百年了，你居然还活着。”

林尘说：“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冥渊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他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刚才在外面说，我欠你钱？”

林尘说：“对。”

冥渊说：“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林尘说：“三百年前，你骗我帮忙，打开这扇门。这就是你欠我的。”

冥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林尘说：“对。”

冥渊说：“那你想要什么？”

林尘说：“要你。”

冥渊愣住了。

“要我？”

林尘点点头。

“我要你当我小弟。”

冥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石室里安静了。

白泽趴在他肩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墨无双站在后面，瞪大了眼睛。

陈三直接坐地上了。

冥渊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飘。

“……你说什么？”

林尘说：“我说，我要你当我小弟。”

冥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尘看着他，笑了。

“怎么？不愿意？”

冥渊深吸一口气，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尘说：“知道。冥渊，上古魔神分魂。”

冥渊说：“你知道我是魔神，还敢让我当你小弟？”

林尘说：“魔神怎么了？魔神就不能当小弟？”

冥渊被噎住了。

林尘继续说。

“你现在就是个分魂，离不开这地方。跟着我，说不定还能出去。”

冥渊沉默了。

他看着林尘，眼神复杂。

林尘也看着他，一脸淡定。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后冥渊叹了口气。

“行吧。”

白泽笑出了声。

墨无双瞪大了眼睛。

陈三直接晕过去了。

林尘点点头，说。

“走吧。”

冥渊化作一道光，钻进那颗珠子里。

珠子晃了晃，然后飘到林尘面前。

林尘伸手，接住。

珠子暖暖的，像抱着个小太阳。

他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四周。

石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珠子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白泽趴在他肩上，问。

“儿子，这就完了？”

林尘说：“完了。”

白泽说：“他不挣扎一下？”

林尘说：“挣扎什么？他又打不过我。”

白泽说：“你怎么知道他打不过你？”

林尘说：“猜的。”

白泽翻了个白眼。

三人走出石室。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上。

里面传来一声叹息。

不知道是冥渊的，还是这遗迹的。

林尘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外面，还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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