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墨无双的学习成果

自从那天林尘说了“多看就行”之后,墨无双就开始了他的“练功”生涯。

第一天,他盯着人看,被人骂有病。

第二天,他学会了偷偷看,但还是被人发现了好几次。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觉得自己进步很大。

至少,没人骂他了。

但问题也来了——他看了这么多人,什么都没看出来。

谁在说谎,谁在说真话,他一点都分不清。

墨无双很困惑。

三人走在官道上,阳光正好,路边的野花开得一片一片的。远处有山,近处有树,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叫声。

但墨无双没心思看这些。

他盯着前面走着的一个人,眼睛一眨不眨。

那是他们前面几十丈远的一个路人,挑着担子,走得慢悠悠的。

墨无双盯着他看了半天,看得眼睛都酸了。

那人什么反应也没有,继续走,继续慢悠悠。

墨无双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睛。

他看向左边,路边有个老农在锄地。

墨无双盯着他看了半天。

老农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锄地。

墨无双又看向右边,路边有棵大树,树下蹲着一条狗。

墨无双盯着狗看了半天。

狗抬起头,冲他叫了两声。

墨无双愣了愣,继续盯着看。

狗叫得更凶了,尾巴都竖起来了。

墨无双这才收回目光。

他叹了口气。

林尘走在前面,白泽趴在他肩上,一人一兽优哉游哉的,完全没注意到墨无双的苦恼。

走了一会儿,墨无双终于忍不住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林尘。

“林大哥。”

林尘回头:“嗯?”

墨无双说:“我有个问题想问。”

林尘点点头:“问。”

墨无双说:“我练了两天了,看了好多人,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尘说:“你看出了什么?”

墨无双想了想,说:“就看出他们被我盯得不自在。”

林尘笑了。

“那就对了。”

墨无双愣住了。

“对了?”

林尘点头:“对。看不看得出是次要的,让他们不自在才是目的。”

墨无双眨眨眼,没听懂。

林尘看着他,开始解释。

“你想啊,你盯着人看,人家不自在。他不自在,就会紧张。一紧张,就容易露馅。”

墨无双若有所思。

林尘继续说:“你不需要知道谁在说谎。你只需要让那些说谎的人,在你面前不自在。他们一不自在,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不用你看,他们自己就暴露了。”

墨无双的眼睛慢慢亮了。

“原来如此!”

他用力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大哥,我明白了!”

林尘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墨无双跟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

“让他们不自在……让他们不自在……”

他一边念,一边四处看。

看见前面有个路人,他立刻盯上去,眼睛瞪得溜圆。

那人被他盯得发毛,加快脚步走了。

墨无双得意地笑了。

“有效果!”

他又看见路边有个卖茶的大娘,立刻盯上去。

大娘正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到他。

墨无双盯了半天,大娘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有点失望。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不是每个人都会不自在,这很正常。

他继续练。

走了一路,他盯了一路。

有的人被他盯得绕道走,有的人被他盯得加快脚步,有的人被他盯得回头瞪他,还有的人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挠挠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墨无双一一记下来。

谁绕道走了——可能是心虚。

谁加快脚步了——可能是害怕。

谁回头瞪他了——可能是生气。

谁没反应——可能是正常人。

他觉得自己进步很大。

白泽趴在林尘肩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儿子,你这徒弟,好像真信了。”

林尘说:“信什么?”

白泽说:“信你说的‘让他们不自在才是目的’。”

林尘笑了。

白泽说:“你明明就是懒得教,随便编了个理由。”

林尘说:“编的理由也是理由。有用就行。”

白泽翻了个白眼。

“有用?他要是天天盯着人看,迟早被人打死。”

林尘说:“不会的。他现在只盯路人,不盯咱们。被打也是别人打他,不关咱们的事。”

白泽无语了。

走了一会儿,墨无双又追上来了。

“林大哥,我又有个问题。”

林尘:“说。”

墨无双说:“要是盯了半天,那个人还是不自在,但我还是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说谎,怎么办?”

林尘想了想,说:“那就继续盯。”

墨无双愣了:“继续盯?”

林尘点头:“对,继续盯。盯到他受不了,自己招了为止。”

墨无双若有所思。

林尘继续说:“你想啊,一个人要是真做了亏心事,被你这么盯着,他能撑多久?一天?两天?三天?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墨无双眼睛又亮了。

“有道理!”

他转身就跑,跑到前面,继续盯着路人看。

白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儿子,你这是要把他培养成跟踪狂啊。”

林尘说:“什么跟踪狂?我这是培养他的耐心。”

白泽说:“耐心?”

林尘说:“对,耐心。盯着人看,需要耐心吧?被人骂了不还口,需要耐心吧?盯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还不放弃,需要耐心吧?”

白泽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觉得他能练出来吗?”

林尘说:“不知道。但练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他学会了盯人。”

白泽又无语了。

傍晚的时候,三人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两边是各种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饭馆和客栈。

林尘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墨无双站在门口,眼睛还在四处看。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墨无双盯着他看了半天。

掌柜的被他盯得不自在,又抬起头,问:“客官,有什么事吗?”

墨无双摇摇头:“没事。”

掌柜的说:“那你老看我干什么?”

墨无双说:“我在练功。”

掌柜的愣了:“练功?练什么功?”

墨无双说:“练怎么让人不自在。”

掌柜的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练成了。”

墨无双眼睛一亮:“真的?”

掌柜的点点头:“真的。你现在就让我很不自在。”

墨无双高兴了,转身就跑上楼。

掌柜的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嘀咕了一句:“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

林尘站在旁边,忍着笑,交了钱,拿着钥匙上楼。

进了房间,林尘往床上一倒。

白泽跳上窗台,趴着看外面的街景。

墨无双站在门口,还在兴奋。

“林大哥,刚才掌柜的说我练成了!”

林尘说:“听见了。”

墨无双说:“他说我现在就让他很不自在!”

林尘说:“嗯。”

墨无双说:“这说明我进步了!”

林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进步了。”

墨无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白泽趴在窗台上,小声说:“儿子,你就让他这么高兴下去?”

林尘说:“为什么不?”

白泽说:“他以后会一直盯着人看的。”

林尘说:“那又怎样?”

白泽想了想,说:“也是。反正被盯的不是咱们。”

一人一兽相视一笑。

墨无双还在兴奋,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在笑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嘴里念念有词。

“盯人……让人不自在……继续练……”

林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墨无双这样挺好。

认真,执着,学什么都往心里去。

虽然有时候有点傻,但傻人有傻福。

再说了,傻点怎么了?

傻点才可爱。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白泽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墨无双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的行人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这一夜,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三人继续上路。

墨无双走在后面,眼睛四处乱瞄。

看见前面有人,他就盯上去。

那人被他盯得发毛,加快脚步走了。

墨无双得意地笑了。

他又看见路边有条狗,立刻盯上去。

狗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睡觉。

墨无双愣了愣,继续盯。

狗不理他。

他盯了半天,狗还是不理他。

墨无双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狗不是人,不自在也正常。

他继续练。

走了一路,盯了一路。

林尘走在前面,白泽趴在他肩上。

一人一兽听着后面的动静,时不时相视一笑。

阳光照在官道上,暖暖的。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

三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还长。

但有人陪着,就不觉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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