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群山。
十万群山下，便是生我的地方——三水村。
那一年，我大概七八岁的年纪。
我如往常一样，上山割猪草。
当我抹去额头上的一层层细汗时，眼前突然刺入一行又一行的弹幕。
【别再割草了啊，你妈妈是被拐卖来的！】
【女主妈妈沈婉，可是省首富的女儿，他们家富可敌国啊！】
【快想办法，救你妈妈回家吧，到时候，你也可以跟着去沈家享福了。】
1
突如其来的弹幕，搞得我一头的问号。
为什么被我爸林大伟说成精神病的妈妈，竟然是被拐卖而来的。
而且还是首富的女儿！
告诉完我这些后，弹幕又离奇的消失了。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我还是决定要把猪草割完再回家，
以免又被林大伟，数落一顿。
「只会吃，不会干的废物。」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接下来我将经历怎样的痛苦。
2
当我割完猪草准备回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摸黑回到只有几间草屋的家中。
我轻轻地放下装着猪草的筐子。
生怕吵醒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林大伟。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没有见过妈妈了。
每当我问起我妈妈怎么了时。
林大伟总是没有好气地说。
你妈得了精神病，为了她不跑出来伤人，特意把她关进一个小黑屋中。
小时候的我，就是被这样的话唬住了。
心地产生对妈妈的恐惧，以至于我始终不敢靠近那个小黑屋。
加之小黑屋中经常性传出痛苦的哀嚎声，让我更加的确信了。
可如今，那些弹幕却又告诉我，我妈妈是被拐卖来的，没有精神病。
思索再三，我决定趁机林大伟喝醉了，自己寻求答案。
3
我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令我心生畏惧的小黑屋。
小黑屋建在茅厕的旁边，四面漏风。
唯独大门是铁制大门。
被一把大锁牢牢地锁死了。
我也不敢去撬那把锁，要是被林大伟发现，免不了一顿毒打。
于是，我在门口小声呼唤着。
「妈妈~~」
几分钟了，里面依旧没有一丝的动静。
我又试着呼喊了几声。
突然间，铁门被重锤了几下，把我吓了一跳。
可我没有因此跑了。
「是妈妈吗？」我继续轻声呼唤道
可声音戛然而止，只能听到微弱的喘气声。
动静也是越来越小了。
4
消失的弹幕又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
【女主还是不相信妈妈是被拐卖来的？】
【记得沈婉被拐卖时，有个书包，里面有证件可以证明沈婉的身份。】
【女主可以去找找看，应该是被林大伟藏起来了。】
看到这一条弹幕。
我记起林大伟有个特别宝贝的大柜子，算是家徒四壁中，唯一像样的家具了。
平常林大伟就十分爱护它，哪怕我打扫卫生，也不准我靠近它半步。
看来里面放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5
林大伟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
一天不喝酒就浑身难受。
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
酒醒要酒，醉酒了打砸。
家里的家具基本是都被他霍霍了一遍。
我家算是整个三水村里面最穷的了。
别家早早地就盖起来大瓦房，只有我家依旧是茅草屋。
夏热冬寒。
林大伟稍有不如意的，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多怪你那个贱种娘！生不出儿子，一点福分都没有，白白浪费我这么多的钱。」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无比的想逃出令我窒息的家。
6
趁着林大伟醉的不省人事，我偷拿了他的钥匙。
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卧室，慢慢地打开了柜子大门。
翻来覆去，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做工精美的书包。
书包小巧玲珑，充满着青春的气息。
尽管上面落满了灰尘，但仍旧可以看出价格不菲。
我摸索着，从里面掏出个小本子。
上面有几个烫金大字——清北大学。
翻开本子，上面赫然写着【姓名：沈婉】【就读专业：服装设计专业】
本子中夹杂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身穿一袭白裙，笑颜如花，青春美丽。
算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漂亮的一个了。
比村长家电视上的女明星还要漂亮。
此时，弹幕又出现了。
【天杀的人贩子！沈婉被拐的时候才19岁啊，正是青春的时候。】
【呜呜呜~好心疼啊，多好的女孩子啊，本来有大好时光，可以享受，如今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女主这下你相信了吧，快想办法就妈妈出去吧，你也很想逃离这个家吧。】
【到时候，你可以去全国最好学校就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看着眼前一行又一行的弹幕飘过。
我也被说动了。
是啊，救妈妈出去，我也可以过上好日子。
这样就可以摆脱这样累死累活的生活了。
也能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出门有豪车接送。
想到这，我也不由开心起来了。
心中也在慢慢酝酿着出逃计划。
7
我所在的三水村三面都被群山挡住了。
唯一一个出村口，不知为何，常年都是每家每户派男人去把守，要经过非常详细的检查才能出村。
所以，唯一出逃路线，只能是上山，跑到临近公路上，才有获救的可能性。
可我必须见到妈妈，把我的计划告诉她才行。
正当我思索该如何在林大伟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妈妈时。
弹幕却又出现了。
【女主还不行动吗？沈婉快不行了，她要被虐待致死了！】
「什么！」我心中一惊。
8
我急忙跑到小黑屋前，发现林大伟正在给妈妈送饭吃。
林大伟每天只给妈妈送一顿饭。
还要求我，做的饭必须粘不邋糊的。
仿佛跟猪食一般。
以满足林大伟虐待的变态爱好。
他还美其名曰，这是给她生不出儿子的小小惩罚。
我远远地跟着林大伟。
他用满是污垢的红胶桶，装着浓稠的液体饭。
他用钥匙打开了小黑屋的锁。
我终于见到妈妈。
见到一瞬间，我的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眼珠里打转。
她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样子了。
跟先前照片上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了。
已经是秋天，可她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
瘦骨嶙峋的身材，乱糟糟的头发。
衣服不能说是穿在身上了，只能说是挂在身上了。
一阵微风裹挟着小黑屋中的气味，吹到我的鼻尖。
连我这个常年混迹于猪圈的人，都免不得想吐。
可想而知，里面的环境有多么的脏乱差。
更可怕的是，妈妈的脖子上拴着如胳膊般粗大铁链。
林大伟随意将红胶桶，置于地上。
妈妈趴在地上，艰难地移动自己的身躯。
用手一点点地将饭送入自己口中。
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林大伟勾起嘴角，「这是贱种，浪费这么好的东西。」
说着说着，林大伟突然兽性大发。
解开了裤腰带。
奋力去扒妈妈的裤子，狰狞得像一头野兽，野蛮又粗鲁。
妈妈死命地抓住裤子，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快住手啊！太TM的禽兽了。】
【这林大伟比人贩子可恶千倍万倍！】
【这种人抓到就是枪毙。买卖同罪。】
看得我揪心。
突然，妈妈猛地跃起，死死地咬住林大伟的耳朵。
林大伟吃痛，朝着妈妈就是一拳。
她倒在地上，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超！妈的，一个贱女人。」
随后，林大伟将胶桶中的剩饭，一股脑全倒在妈妈的身上。
妈妈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弹幕上一片谩骂。
9
我下定决心要救妈妈逃出生天。
自那天后，我壮起胆子，跟林大伟说以后让我去给妈妈送饭。
林大伟刚开始还犹豫不决，但一摸到自己受伤的耳朵。
警告我，只许送饭，不准有过多的交流。
我答应了。
趁着林大伟不注意。
我用干净的碗，打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
当妈妈看见来送饭的是我时。
眼神一片灰白。
没有一丝的波澜。
我示意妈妈吃饭。
她依旧无动于衷，慢慢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我想死。」
我沉默地低下头。
从口袋掏出她的学生证，交给她。
看到学生证一瞬间。
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上前一步，趴在她耳边，说：
「妈，我会救你出去，先吃饭。」
终于，妈妈拿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我不能待得太久了。
不然会让林大伟起疑的。
临走时，我语重心长地说：
「妈，活下去，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10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把我的口粮分出一半给妈妈吃。
光是这样还不够。
长期的营养不良，肯定还会导致妈妈逃跑时，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的。
于是，我盯上了我家养的母鸡。
我家的母鸡最多一次产一枚鸡蛋。
而这枚鸡蛋多半会成为林大伟的下酒菜。
我最近摸索可以让母鸡多下蛋的方法。
既可以不会被林大伟发现少了鸡蛋。
又可以让妈妈补充营养。
让她在小黑屋多运动一下。
恢复体质。
每当去送饭时，我就会一点一点地将逃跑计划告诉妈妈。
但具体路线她记不住。
这必须靠我了。
我也和她聊了许多关于她家庭的事。
与弹幕所描述一模一样。
家里非常的富有。
我忍不住频频幻想。
逃出后，过上富家千金般的生活了。
弹幕也时不时的出现，催促着我。
让我赶紧帮沈婉出逃。
11
一日，大伯照例与林大伟在屋中喝酒。
而我在一旁，随时等着给他们倒酒添菜。
大伯笑着问林大伟，「啥时候添个儿子啊，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大伟满脸的怒色，「玛德，老子一搞她就反抗，等会喂点药给她吃。」
「狠狠地搞她一次，这次再没有儿子的话，老子就把卖了，再买个新媳妇，反正过几天人牙子又得来。」
说完，他就又猛地灌一口酒。
突然，把我叫跟前。
「那个谁，你去李村医那，拿点家里值钱的玩意，换点可以睡觉的药。」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从田地里摘了点蔬菜，准备送给李村医。
李村医是前些年疫情肆虐时，镇上派来的。
算的上是村上唯一的外人了。
我带着蔬菜，走在村子泥泞不堪的土路上。
越是靠近李村医的诊所，周围的男人越发得多。
都是用十分警惕眼光打量着我。
到了李村医的诊所，他家附近更是集中了本村很多的男人。
李村医热情地招呼我。
「林女，今天又是来买安眠药的。」-
「你母亲的精神病还没有好转吗？」
我点了点头。
「好一些了，李医生，我想用这些蔬菜多换一些安眠药，你看可以吗？」
李村医看了看蔬菜。
「唉，不用了，我今晚就要走了，任期到了。」
我急忙摇头，「要得要得，这些年多亏你，免费给了很多药。」
「这也是一点小心意，还希望你收下。」
李村医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说着，我就准备把蔬菜搬到李村医里屋去。
附近的监事人员，看见是我，便也放松了警惕。
............
李村医很大方，一次性把最后三颗都给我了。
看着手中的安眠药，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12
回到家后，大伯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林大伟一人还在喝酒。
我本来想着悄咪咪走过去。
可突然林大伟叫住了我。
猛地把我拉了过来。
恶狠狠地盯着我。
「小兔崽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把多余的鸡蛋，给那个臭娘们吃。」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干这事，老子把你和那贱种一起打包卖了。」
吓得我，满头大汗。
向他保证，再也不敢了。
「去再给我倒一杯酒来。」
我如释重负，赶紧跑开。
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迅速把安眠药碾碎，掺进了林大伟要喝的酒里。
此时，久违的弹幕又出现了。
【终于开始行动了，我们都等不及了。】
【女主，加油！救出沈婉，曼妙的生活就在眼前。】
一行又一行弹幕出现在我眼前。
给我增加了不少的勇气。
看着林大伟喝了安眠药的酒。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我动作迅速，拿了钥匙。
跑步冲向小黑屋。
............
13
我带着妈妈在山林中奔跑。
奔向自由，奔向我想要的生活。
山中十分的宁静，只能听见我与妈妈笨重的呼吸声。
根据我对山中地形的熟悉。
七绕八拐。
很快就逼近公路了。
逃出的希望就在眼前。
妈妈尽管很久没有运动，但逃出的渴望，让她充满了力气。
行进速度丝毫不弱于我。
弹幕更是不断说着加油的话。
【加油，加油，胜利就在眼前了。】
【曼妙的生活正在向你招手。】
【可惜啊，女主并不知道，沈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与拐卖犯所生的孩子呢。】
【沈婉看见女主的脸，就会想起禽兽林大伟，以后女主根本就不可能和沈婉生活在一起。】
【到时候，女主就会流落街头，变成孤儿，最终饿死街头。】
那几条弹幕像针一样，刺入我眼睛。
什么？
我妈会不要我？
我会饿死街头？
【楼上，你TM在干嘛，我们好不容易把女主骗到这。】
【啊，我不知道，女主不是已经把沈婉救出来了吗？】
【还没有，还最后有一段岔路。】
【一条是通向公路，一条是通向一个小断崖的。】
【只有到公路，沈婉才能获救。】
【那完蛋了，我是看女主可怜才想着提前告诉她，让她有心理准备。】
【女主可怜，沈婉就不可怜了？】
【女主才不可怜，她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去救沈婉的。】
【这下只能看女主有没有良心了。】
此时，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14
我被骗了？
我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
停在了那条岔路上。
妈妈转过身，来问我。
「怎么了，快走啊，那个禽兽说不定就要追来了。」
我呆呆地愣了愣在原地。
妈妈显得十分地急促，不停得催促着我。
「快快，告诉我该走哪一条路？」她疯狂地摇晃我，想让我快点告诉她。
沉默许久，我问出一句话。
「妈，你会让我和你生活在一起吗？」
妈妈怔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会.....」
突然，乌云退散，月光显现，恰好照到我的脸上。
我的容貌第一次，清晰完整地呈现在妈妈的面前。
妈妈看我的眼神陡然间转为惊恐。
猛地扇了我一巴掌，哭喊道，「走开！快走开啊！呜呜~~」
我被扇倒在地。
借助地上一弯水，我也看清了我的样子。
这鼻子，这嘴巴..........
完全就是跟林大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弹幕这一点没有骗我。
妈妈是不可能接受的。
在她眼里我不是她的女儿，我是恶魔的继承者。
豆大眼泪从我眼中掉出。
妈妈还在一旁，哭着，嘴里不停喊着。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有什么错。」
弹幕也不停催促着我，让我赶紧告诉沈婉哪一条路是对的。
【女主你还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也许换一条路才是最好的..........
15
我站起身，向妈妈指了左边那条路。
妈妈大喜，抛下我，跑步向左边那条道冲去。
【那是通向小断崖的！】
【女主太狠心了吧，就因为不能带你荣享富贵，就把你妈往绝路上逼。】
【WC，女主不是人啊，让沈婉失足掉下断崖，起码还可以继续和林大伟生活，不至于成为孤儿。】
【那可是你亲妈啊，你怎么这么狠心的！】
弹幕上一片针对我的谩骂。
我崩溃大哭。
「够了，你们这群人，全都大骗子！说什么可以去豪门.....呜呜～～」
「我也深爱着妈妈，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不爱着我.....」
我失魂落魄的一个人走在通向公路的那一条路上。
我也多么想逃离这个令我感到窒息的家。
我刚走到公路旁，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捂住了我的口鼻。
是大伯。
他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拎起来。
面目狰狞问我，「你特么把你妈带到哪里去了？」
「快老实交代！」
我摇摇头，不吭声。
大伯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
「你跟你妈一样的贱，快告诉我，林大伟真的是打你打少了。」
此时，村长带着全村的壮劳力，从公路两旁冒了出来。
「大伟他哥，不要浪费时间了。」村长的声音低沉，「林女来的那条路上，我记得是个岔路，有个断崖，你带人去看看，是不是躲那里了。」
我闻言，死死地抱住大伯的腿。
大伯一脚把我踹开。
骂骂咧咧道，「贱货，迟早叫你爸把你给卖了。」
村长蹲下来，捏住我手，「林女，你也不想你爸去坐牢吧！」
「乖乖的，把你知道都告诉村长吧。」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爸爸，还是为了你，你也不想以后没有妈妈吧！」
我依旧咬紧牙关，不说话
【太可怕了，这就是传说中「买卖妇女村」吧。】
【整个村子都干着买卖妇女的勾当】
不一会儿，大伯带人又回来了。
「没有发现大伟媳妇的踪迹，那断崖处好像有人坠落过的痕迹。」
村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可是关乎全村存亡的大事，不能有一点的马虎！」
「还有，回村把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
大伯应了一声。
「好在村长有先见之明，提前在每个买了媳妇的家里安了个监控，不然，怎么能这么及时发现大伟媳妇逃跑。」
我若有所思。
原来那个可以在屏幕上看见人的叫监控啊。
那玩意儿，是我在林大伟和大伯喝酒时，第一次听说的。
16
林大伟得知是我放走妈妈后。
直接粗暴将我扔进了原本关妈妈的小黑屋。
用锁链，套在我的脖子上。
小黑屋黯淡无光，完全就是在一片黑暗中生存。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叫你抛弃你妈妈。】
【现在都不知道沈婉到底怎么样了，都怪女主怎么这么狠心啊，心疼沈婉。】
【赶紧叫林大伟折磨死你吧！】
【大出生生出的一个小出生。】
我已无心理会弹幕了。
我摸到了墙壁上似乎刻着什么字。
应该是妈妈被囚禁时刻的。
「坚持住，坚持住，一定能够逃出去的。」
「我好想爸爸妈妈啊........」
摸着这些字，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妈妈当时的绝望。
但妈妈现在应该如愿了吧........
至少我把我应该做的都做了。
林大伟为了惩罚我。
已经三天没有给我吃任何东西了，包括水。
我感觉自己奄奄一息了。
一束光照了进来。
仿佛间我看到了我梦中的天堂。
当我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名警察的怀里。
恍惚间，我看见了林大伟，大伯，村长...........
都被戴上了手铐，押上了警车。
他们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嗯，没错的话，应该是我送他们去坐牢的。
17
据新闻报道，在省警察厅高度关注下，派遣超三百名警察去往三水村，解救被拐卖妇女。
三水村就是名副其实的「买卖妇女村」。
在三水村村长主谋下。
全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或多或少的从人牙子手中买过女人。
或作新媳妇，或作童养媳。
而我的妈妈——沈婉，便是其中之一。
三水村中许多的家庭中爸爸都被警察逮捕了。
而妈妈大多不愿意留下，都回到自己原本的家了。
所以许多家庭的孩子便送到了镇上的福利院去了。
在福利院里，许多的孩子都认为我是拆散了他们的家。
让他们有家不能回。
于是，我就成为了众人的霸凌对象。
他们会有意识的孤立我，针对我。
朝我的脸上吐口水..........
但我对此并不在意，他们朝我吐口水，我就用纸将口水擦了。
福利院的护工们，知道我的遭遇后，也明里暗里帮助我。
每天我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坐在电视机面前收看新闻。
我非常期待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我熟悉的面孔。
终于，我在电视上看见了他...........
18
新闻采访了三水村买卖妇女案中，最重要的当事人，也是第一位从三水村中拯救了受害者。
记者问：「你好，李村医，你是第一位从三水村中拯救被拐妇女的，请问你是怎么发现三水村中存在买卖妇女的违法犯罪行为，以及你是如何拯救这名被拐妇女的。」
李村医：「好的，记者，我本身就是一个外人人口，三水村的犯罪分子对我的防范心是很重，只要我一出门，后面一定就会有人尾随我，记录我每天都干嘛了，跟谁接触过，讲过什么话。」
「说实话，当时我意识到了三水村可能存在买卖妇女的现象，但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胆子也小，不太敢跟他们硬碰硬，所以我就没有干涉过他们了，只想着把我任期干完，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可一个人却改变了我，那就是受害者的女儿，林女。那天，林女找到我，跪下求我，说她妈妈是被拐卖的，求我救她和她妈妈出去，见我犹豫不决，便使劲给求我，我于心不忍，便答应了她。」
「我与她约定在一小断崖处，接应她们。」
记者打断问道，「为什么是去断崖处接应，而不是去公路上。」
李村医道：「因为林女说，村长在她家安装一个圆柱体东西，可以看见人，我猜测是应该是监控。」
「所以他们知道后，会第一时间赶到公路的。」
「小姑娘心思很缜密，我赶到断崖时，却只发现了受害者，并没有看见林女，加之我又感到似乎有人过来。」
「我便只带走了受害者。也正是因为有这名受害者，我才最终鼓起勇气，向公安局报案的。」
「当然林女的功劳是最大的，她妈妈一定因为有这样的女儿而感到自豪的。」
看到这里，我早已泪流满面了。
弹幕却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才轻飘飘过来一句话。
【对不起，我们都错怪你.......】
19
在福利院待了一个星期后。
一名自称是沈家律师的人，找到了我。
他和我约在会客室见面。
他开门见山道，「你好，林小姐，首先，我先代表沈家感谢你救了沈小姐。」
我没有说话。
他接着道，「为了报答你，你完成学业所有开支都沈家承担，直到你可以自力更生为止。」
「但，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他突然一顿。
我抬头看着他。
「那就是保证日后永不与沈小姐见面。」
「这个条件，对双方而言都是极好的，沈小姐在这方面的创伤很大。」
我没有回答是否答应这个条件，而是问道：
「妈妈她........怎么样了........」
律师推了一下眼镜。
「在我来之前，沈小姐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醒来了。」
「知道我要来看你，还特意把我叫了过去.........」
「沈小姐还是十分地虚弱，但她还是坚持告诉我，」
「她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爱你........」
番外
多年以后，阳光明媚。
我站在某985高校的讲台上，向下面的学生们讲述我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讲完后，一名学生举手提问。
「林教授，你恨你的妈妈吗？.....毕竟可以说当初是她逃跑时，狠心地抛下了你......」
我笑了笑，摇摇头。
「不恨，过去的苦难不是她造成的，但如今的幸福却有她的一份。」
「时至今日，我时常会通过书信方式与她联系。」
「她也会认真看我的信，并且给了我许多有用的建议。」
「我人生许多的重要时刻，也有妈妈影子，她从未缺席我的成长.......」
「我爱她，正如她爱着我那般......」
.........
【愿天下无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