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华佗来了

刘由愣在原地，盯着那个瘦弱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郭嘉？

奉孝？

那个“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的鬼才？

那个在史书上只活了三十八岁、英年早逝的郭嘉？

眼前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满脸脏污、被溃兵绑了差点没命的半大孩子——是郭嘉？

“你……你说你叫什么？”刘由的声音都有点抖。

少年咽了口唾沫，用沙哑的声音又说了一遍：“郭……郭嘉。颍川阳翟人。”

刘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重名。古代重名的人多了。

“你今年多大？”

“十……十四。”

刘由心里咯噔一下。

郭嘉出生于170年，今年是184年，正好十四岁。

时间对得上。

籍贯也对得上。

刘由盯着这个少年，恨不得把他看穿。

少年被他看得发毛，往典韦身后缩了缩。

典韦挠了挠头：“刘兄弟，你认识他？”

刘由回过神，摇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

“听说过？”

“他老家颍川阳翟，我认识那边的人。”刘由随口编了个理由，转向少年，“你怎么会落到这伙溃兵手里？”

郭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是逃难出来的。家里人都没了，我一个人往北走，想找个活路。半路遇到那伙人，他们抢了我的包袱，把我绑了……”

刘由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十四岁，搁现代还在上初中，每天为作业发愁。搁东汉末年，就得独自逃难，差点死在溃兵手里。

“你家里人呢？”

郭嘉沉默了一会儿，说：“黄巾来了，都没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哭，没有诉苦，就那么平静地说出来。

刘由却听出了这平静底下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来，和郭嘉平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郭嘉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活着。”郭嘉说，“不管多难，我想活着。”

刘由看着他，忽然笑了。

“活着好啊。我也想活着。”他站起来，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走吧，跟我们一起。有饭吃，有地方住。”

郭嘉愣住了：“你……你愿意收留我？”

“为什么不愿意？”刘由说，“多个人多双筷子。再说你看着挺机灵的，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

郭嘉眼圈红了，却硬撑着没哭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恩公在上，郭嘉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刘由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起来：“别别别！我还没死呢，磕什么头！”

典韦在旁边哈哈大笑：“这小子，比俺还会来事儿！”

郭嘉被笑得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说话。

刘由看着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郭嘉怎么会在这里？

历史上，郭嘉少年时期的事迹记载很少，只知道他出身寒门，早年隐居，二十岁左右才出来交游。没人知道他十四岁的时候经历过什么。

但现在，刘由知道了。

逃难，被绑，差点死掉。

然后，被一个穿越者救了。

这算不算改变历史？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改变历史人物郭嘉的早期命运，触发“历史扰动”机制。】

【当前扰动值：+5。累计扰动值：5。】

【扰动值过高可能引发“历史修正力”反噬，请注意。】

刘由心里一紧。

历史修正力？

【系统提示：历史长河有自我修正的倾向。当宿主改变重要历史事件或人物命运时，会产生“扰动值”。扰动值累积到一定程度，会触发“修正事件”，试图将历史拉回原轨。】

刘由沉默了几秒，在心里问：郭嘉的早逝，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是。郭嘉原应于207年病逝，享年38岁。若宿主改变其少年时期的命运，可能影响其成年后的轨迹，进而引发历史修正。】

刘由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心里忽然有点沉重。

救他，可能是在害他？

不。

不对。

如果什么都不敢改变，那他穿越过来干什么？

躺平等死吗？

刘由咬了咬牙，在心里说：管他什么修正力，先救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想办法。

【系统提示：宿主意志已记录。祝你好运。】

刘由回过神，发现典韦和郭嘉都在看着他。

“刘兄弟？”典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又发呆了。”

刘由拍开他的手：“没事。走，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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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子，已经是后半夜了。

张牛儿带着人守在村口，一看见刘由他们就围上来。

“刘大哥！您没事吧？”

刘由摆摆手：“没事。还捡了个人回来。”

他指了指郭嘉。

张牛儿打量着这个瘦弱少年，有点迟疑：“这……这是？”

“逃难的。”刘由说，“以后就住这儿了。给他弄点吃的，找个地方睡。”

张牛儿点头，带着郭嘉走了。

刘由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典韦跟进来，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添了几根柴。

“刘兄弟，俺有个事想问你。”

“说。”

“那个姓郭的小子，你认识？”

刘由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典韦挠了挠头：“俺看你刚才看他那眼神，不像是不认识。倒像是……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

刘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说过他的名字。”

“听说过？”

“他老家颍川，那边有个叫郭嘉的少年，据说很聪明，将来可能会有大出息。”

典韦眨眨眼：“就这？”

“就这。”

典韦咧嘴笑了：“那俺得对那小子好点。万一将来真有大出息，俺也算结个善缘。”

刘由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莽汉其实挺通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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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由是被一阵惊呼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典韦已经不在屋里。外面乱哄哄的，有人在喊“不好了”，有人在喊“快去叫刘大哥”。

刘由心里一紧，翻身起来就往外跑。

院子里，一群人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张牛儿看见刘由，赶紧跑过来：“刘大哥！出事了！”

“什么事？”

“那个新来的小子，就是昨晚那个郭嘉——他发烧了！烧得人事不省！”

刘由心里咯噔一下，拨开人群挤进去。

郭嘉躺在草堆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刘二狗蹲在旁边，正拿一块湿布敷在他额头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快亮的时候。”刘二狗说，“俺听见他在哼哼，过去一看，就成这样了。”

刘由伸手摸了摸郭嘉的额头——烫得吓人。

该死。

这孩子本来就瘦弱，又被溃兵绑了不知道多少天，惊吓、饥饿、疲惫加在一起，身体撑不住了。

在这个时代，一场发烧就能要人命。

“有没有药？”刘由问。

张牛儿摇头：“没有。咱们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刘由沉默了。

他知道一些退烧的方法——物理降温、多喝水、用酒精擦身体——但现在没有酒精，只有凉水和几块破布。

“打盆凉水来。”他说，“再找几块布。”

刘二狗很快端来一盆水。刘由把布浸湿，敷在郭嘉额头上，又解开他的衣领，给他擦脖子和腋窝。

一群人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刘由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昨晚就该想到的。这孩子被绑了那么多天，肯定又饿又累又吓，身体早就到极限了。自己光顾着高兴捡了个郭嘉，却忘了最基本的事——

他需要休息，需要调养，需要时间恢复。

不是一碗粥、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能解决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医疗危机，可向群聊求助。】

刘由眼睛一亮。

对，群聊！

他赶紧打开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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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一帝交流群】

（凌晨，群里却意外地热闹）

刘由：@所有人急！有人发烧了，怎么退烧？

（群里安静了两秒）

朱元璋：发烧？用姜汤啊！发发汗就好了！

刘由：没有姜。

朱元璋：那……用葱白？葱白煮水也行！

刘由：也没有葱。

朱元璋：……你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

刘由：刚穿越，穷。

朱元璋：……

（群里安静了一秒）

刘彻：朕的太医用艾草熏，也能退烧。

刘由：没有艾草。

刘彻：……那你有什么？

刘由：有凉水，有破布，有四十个等着吃饭的人。

刘彻：……

李世民：朕的御医说，用凉毛巾敷额头，多喝水。

刘由：已经在做了。

李世民：那就好。发烧最重要的是别让温度太高，太高会烧坏脑子。

嬴政：朕的秦军有军医，用针灸。

刘由：……不会针灸。

嬴政：那朕也没办法了。

刘秀：朕在南阳的时候，用草药熬水喝，好像是什么……什么草来着？

刘彻：@刘秀你连什么草都记不住，还好意思说？

刘秀：我那时候逃难，哪记得住名字？就是路边随便挖的！

刘彻：随便挖的你也敢喝？

刘秀：不喝就死了！

刘彻：……

（群里安静了两秒）

赵匡胤：朕记得，发烧的时候，可以用酒擦身体。酒能降温。

刘由：没有酒。

赵匡胤：……那朕也没办法了。

刘由看着这些回复，头都大了。

办法很多，但没一个能立刻用上的。

姜汤？没有姜。

艾草？不知道去哪儿找。

针灸？谁特么会？

草药？什么草药？

他正发愁，群里忽然冒出一条消息——

杨坚：@刘由朕有个办法。朕的太医说过，发烧是因为体内有热，要用凉性的药。路边常见的蒲公英、车前草，都是凉性的，捣烂了敷额头，或者煮水喝，都能退烧。

刘由一愣。

杨坚？那个一直沉默的隋文帝？

他居然第一个给出了最实用的建议？

刘由：谢谢隋文帝！

杨坚：不用谢。朕的儿子也发过烧，就是这么治好的。

刘由：您儿子？

杨坚：嗯。杨广。他小时候发烧，差点没救过来，朕守了他一夜，用这个法子救回来的。

（群里安静了三秒）

李世民：……

朱元璋：……

嬴政：……

刘彻：@杨坚你说谁？杨广？

杨坚：嗯。

刘彻：那个……那个……

杨坚：那个什么？

刘彻：没什么。

（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刘由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杨坚的儿子是杨广。

隋炀帝杨广。

那个修大运河、三征高句丽、最后把隋朝作没了的杨广。

原来他小时候也发过烧，也被父亲守过一夜。

刘由：杨广现在多大了？

杨坚：今年三岁。

刘由：……好好教。

杨坚：朕在教。每天让他背书，练字，习武。

刘由：……挺好。

（刘由心里默默想：教是教了，可惜没教好。）

李世民：@杨坚你好好教，别让他长大以后……

杨坚：以后怎么了？

李世民：没什么，朕就是随口一说。

朱元璋：哈哈哈哈！李世民你这随口一说，说得杨坚心慌慌！

李世民：@朱元璋你闭嘴！

朱元璋：咱就不闭！

嬴政：……一群无聊的人。@刘由快去挖草药，别在这儿看戏了。

刘由：始皇帝说得对，我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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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由关掉群聊，找到张牛儿：“蒲公英、车前草，认识吗？”

张牛儿愣了一下：“蒲公英？就那个开黄花的，一吹就飞的？”

“对！车前草呢？叶子宽宽的，长在路边的那种？”

张牛儿点头：“认识认识！”

“快去挖！越多越好！”

张牛儿带着几个人冲出去了。

刘由继续给郭嘉擦身。

典韦蹲在旁边，看着郭嘉烧得通红的脸，忽然说：“这小子，不会熬不过去吧？”

刘由没说话。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退烧药的时代，一场发烧就是生死关。

但他不能让这孩子死。

不是因为他是郭嘉。

只因为他才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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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牛儿很快挖了一大堆蒲公英和车前草回来。

刘由按照杨坚说的，把蒲公英捣烂了，敷在郭嘉额头上。又把车前草煮水，晾凉了，一点一点喂给他。

郭嘉烧得迷糊，水喂进去，又顺着嘴角流出来一半。

刘由不厌其烦地喂，一遍又一遍。

典韦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刘兄弟，你对这小子，咋这么上心？”

刘由手上动作不停：“他才十四岁。”

“十四岁咋了？”

“十四岁……”刘由顿了顿，“不该死。”

典韦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

“俺去挖草药。”典韦头也不回，“多一个人挖，多一份活路。”

刘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暖。

这个莽汉，嘴上糙，心里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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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郭嘉的烧还没退，但也没再往上蹿。

刘由守在旁边，每隔一会儿就换一次草药，喂一次水。

刘二狗端来一碗粥，他摆摆手，没喝。

张牛儿来换他，他也不让。

“刘大哥，您歇会儿吧，俺守着。”

“不用。”刘由说，“你们去睡，明天还得干活。”

张牛儿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夜深了，火堆的光一跳一跳的，映在郭嘉脸上。

刘由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那时候他也是个程序员，每天加班到凌晨，累得像条狗。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连口水都没人给倒。

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人能陪在身边，哪怕只是递杯水，该多好。

后来他熬过来了。

但那种孤独和绝望，他一直记得。

所以现在，他不走。

他不能让这个十四岁的孩子，也经历那种孤独。

“郭嘉啊郭嘉，”他轻声说，“你可得撑住。你将来要干大事的，要给曹操出谋划策，要在官渡之战立大功，要……”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那些事，还有没有，他不知道。

历史已经被他改变了。

但不管怎样，这孩子得活着。

活着才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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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一帝交流群】

（夜深了，群里却还有人没睡）

嬴政：@刘由那孩子怎么样了？

刘由：还在烧，但没再往上蹿。

嬴政：那就是有好转。朕当年打仗，军医说，发烧最怕一直往上烧，能稳住就是好事。

刘由：谢谢始皇帝关心。

嬴政：不是关心，是提醒。那孩子既然被你救了，就好好救。别救一半，死了，浪费人情。

刘由：……始皇帝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嬴政：朕一向如此。

刘邦：@刘由那孩子叫啥来着？

刘由：郭嘉。

刘邦：郭嘉？这名字听着不像我老刘家的人。

刘彻：高祖，他本来就不是咱们刘家的人。

刘邦：那他是谁家的人？

刘由：他是他自己家的人。

刘邦：……

刘彻：高祖，您别问了。

刘秀：@刘由他烧退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刘由：让他留下。这孩子聪明，以后有用。

刘秀：聪明？多聪明？

刘由：比我聪明。

刘秀：……

刘彻：@刘秀你听见没？比你聪明！

刘秀：关我什么事？

刘彻：你当年要是有这么聪明的谋士，至于打十二年吗？

刘秀：@刘彻我打下来了！

刘彻：打了十二年！

刘秀：……

朱元璋：哈哈哈哈！老刘家今天又被嘲讽了！

李世民：@朱元璋你别笑，你大明开国的时候，不也有刘基吗？

朱元璋：刘基？那是咱的军师，当然聪明！

李世民：比郭嘉如何？

朱元璋：……差不多吧。

李世民：那就是了。每个朝代都有聪明人。

嬴政：聪明人没用，得能用。朕手下聪明人多了，李斯、赵高，哪个不聪明？结果呢？

（群里安静了两秒）

刘由：始皇帝，您这话说得……

嬴政：实话。聪明人会用，才是人才；不会用，就是祸害。

刘由：受教了。

铁木真：……那孩子，以后能骑马吗？

刘由：……成吉思汗，他是谋士，不是骑兵。

铁木真：谋士也可以骑马。

刘由：……您说得对。

杨坚：@刘由那个草药，敷了多久了？

刘由：两个时辰了。

杨坚：换新的。草药干了就没用了。

刘由：好。

（刘由起身，给郭嘉换了新的草药。）

杨坚：喂水了吗？

刘由：一直在喂。

杨坚：那就好。发烧最怕脱水，水比药还重要。

刘由：谢谢隋文帝。

杨坚：不用谢。朕儿子那次发烧，朕就是这么守过来的。

刘由：杨广？

杨坚：嗯。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李世民：@杨坚你多陪陪他。

杨坚：朕每天都陪。

李世民：那就好。

朱元璋：@李世民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李世民：朕一向温柔。

朱元璋：……你？

李世民：朕是千古明君，当然温柔。

朱元璋：咱不信。

李世民：不信拉倒。

刘由看着这群皇帝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忽然有点暖。

他们隔着时空，陪着他守着这个孩子。

这份人情，他也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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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