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忙碌了一天的我瘫倒在床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声。我望着天花板,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力想要逃离这个家,逃离母亲的掌控,可每次回来,还是会被扯进这无尽的争吵和埋怨中。
本以为离开秦松,回到江城,就算是从头开始。
可我忘了,心死过一次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带着伤口的。
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点开那个早已拉黑的号码。
聊天记录停留在他那句冰冷的“对不起,我们就这样吧”,下面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真正静下来才发现,那些深夜的等待、车站的拥抱、他说“欢迎回家”时的眼神,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一动就疼。
我到底算什么呢?
是他一时心动的意外,是他前途路上的绊脚石,还是他母亲口中那个不配的拖累。
我曾为了他,和家里闹翻,孤身一人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
我曾以为,军装之下,是最坚定的偏爱。
到头来,我只是他权衡利弊后,最先放弃的那个人。
眼泪越流越凶,胸口闷得发慌,我死死咬住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怕母亲听见,又是一顿责骂;
怕自己承认,原来我那么用力爱过的人,说丢就把我丢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系统推送的本地新闻。
突然一张照片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发送人是个陌生电话-
秦松,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容得体。
身边站着一位妆容精致、家世优越的女孩,两人并肩而立,配文是“家属慰问”。
时间,就在今天。
地点,就在我刚刚逃离的那座城市。
我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原来他不是不能给,只是不想给我。
原来他不是身不由己,只是我不够资格。
他母亲说的“借势”,原来早就有了人选。
我那一场掏心掏肺的爱情,不过是别人眼里,早就该清理掉的障碍。
我猛地把手机扔到床尾,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窗外的虫鸣聒噪得刺耳,江城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冷得刺骨。
这里没有温暖,没有安慰,没有救赎。
母亲的埋怨还在耳边,家里的忙碌永无止境,而我心底那个人,早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开始了新的人生。
我以为回来是归途。
原来,只是从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更深、更黑、连光都照不进来的谷底。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疼。
我睁着眼,直到天微微发亮,一夜无眠。
新的一天,又要在母亲的唠叨里开始搬货、干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我心里那点关于爱情、关于未来、关于被爱的念想,在这个夜里,彻底死了。
再也不会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