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破晓

天快亮的时候，林弈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火瓢虫在他脸上蹭，翅膀扑棱扑棱的，急得团团转。

林弈睁开眼，看见岩缝口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

他动了动右手。

还是没力气，但比昨天好点——至少能握拳了。

花灵蜷在角落里睡着了，眉头皱着，睫毛上还有泪痕。

王胖子躺在她旁边，烧退了，脸色还是白，但呼吸稳了。

黑瞎子靠着岩壁，腿上的绷带渗血凝成黑褐色，人睡着，但眉头皱着，估计疼的。

解雨臣守在裂缝口，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陈文锦靠着另一边岩壁，也睡着了。

林弈轻轻坐起来。

火瓢虫落在他肩上，蹭了蹭他脸。

他摸了摸它，然后扶着岩壁站起来。

腿发软。

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他。

解雨臣。

“醒了？”

林弈点头。

解雨臣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

“花灵说的那件事，你怎么看？”

林弈想了想。

“刀疤脸追这么紧，不只是给鬼蛇报仇。”

解雨臣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顿了顿，“那刀在她师父手里，现在在刀疤脸手上。要么是他杀了她师父，要么是他抢的。不管哪种，他都怕花灵认出来。”

林弈看着外面。

天快亮了。

“得想办法出去。”

解雨臣苦笑。

“外面还有人在搜。昨天天黑前我看了，海边至少还有两拨人。镇上更多。”

林弈沉默了几秒。

“刀疤脸呢？”

“也在镇上。他亲自坐镇，不抓住咱们不会走。”

林弈想了想。

“王胖子这样，走不了。黑瞎子也走不了。”

解雨臣点头。

“我知道。”

林弈看着他。

“你带着他们，先躲着。我出去。”

解雨臣愣了一下。

“你？你现在这样——”

“我有火瓢虫。”林弈打断他，“它速度快，能放火。我打不过，但能跑。”

解雨臣摇头。

“太冒险了。”

林弈没说话。

火瓢虫从他肩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他手心里。

温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火瓢虫：火焰温度约350度，速度极快，可追踪敌人，可配合主人行动】

林弈看着那行字。

350度。

够用了。

“我去把刀疤脸引开。”他说，“你们趁乱走。”

解雨臣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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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透了。

林弈钻出岩缝，站在礁石上。

海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往镇上走。

走了没几步，就听见狗叫。

一队人从树林里冲出来，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的手下，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找到了！在这儿！”

林弈没跑。

他站在原地，等他们冲过来。

等他们冲到十米以内，火瓢虫从他袖子里飞出去。

“嗖——”

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

第一个人惨叫，身上冒火。

第二个人也惨叫，刀掉了，捂着脸打滚。

剩下的人愣住了。

林弈转身就跑。

他往镇上跑。

往刀疤脸在的方向跑。

身后，那队人追上来，但追不上——火瓢虫一直在他们头顶飞，谁跑最快就烧谁。

追了半刻钟，没人敢追了。

林弈站在镇口，喘着气。

右臂又开始发软。

但他没停。

他走进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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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比他想的热闹。

街上到处是刀疤脸的人，三三两两的，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有的在睡觉。

看见林弈，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他！”

“抓他！”

林弈没跑。

火瓢虫飞起来，在街上绕了一圈。

十几个人身上着火，惨叫着满地打滚。

剩下的人不敢动了。

林弈站在街中央，看着他们。

“刀疤脸呢？”

没人回答。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找我？”

刀疤脸从街角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人。

他手里提着那把刀。

药王刀。

林弈盯着那把刀。

刀疤脸笑了。

“听说你找我？”

林弈没说话。

他看着那把刀，想起花灵红着的眼眶，想起她说“我师父对我很好”。

“那把刀，哪儿来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你问这个？”

他把刀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

“三年前，有个老头拿着这把刀，在山上采药。我问他这刀卖不卖，他说不卖。我问他哪儿能买到，他说买不到。”

他顿了顿。

“那我就自己拿呗。”

林弈握紧拳头。

刀疤脸看着他，眼神玩味。

“怎么？你认识那老头？”

林弈没回答。

火瓢虫从他肩上飞起来，停在半空，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看了一眼那小虫子，笑了。

“就凭这玩意儿？”

林弈脚下一动——剃。

十米距离，0.6秒。

右拳轰向刀疤脸脸。

刀疤脸刀身一横，硬接。

“砰！”

两人各退三步。

林弈的右臂发麻。

刀疤脸愣了一下。

“麒麟臂？你不是废了吗？”

林弈没说话。

他确实废了。

但刚才那一下，他用的是最后一点力气。

现在右臂完全没感觉了。

火瓢虫飞过来，挡在他面前。

刀疤脸看着那只小虫子，又看看林弈，笑了。

“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

“围起来。”

几十个人围上来。

林弈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火瓢虫急得围着他转。

刀疤脸走近，刀尖指着林弈喉咙。

“还有什么遗言？”

林弈看着他。

没说话。

刀尖往前递了一寸。

突然，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

“放下刀。”

刀疤脸转头。

花灵站在街角，手里举着一颗迷烟弹。

她身后，解雨臣、陈文锦、黑瞎子都来了。

黑瞎子瘸着腿，但手里握着刀。

解雨臣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

刀疤脸笑了。

“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个找。”

花灵看着他手里的刀。

“那是我师父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你师父？那老头是你师父？”

花灵没说话。

刀疤脸把刀举起来。

“想要？来拿啊。”

花灵盯着那把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别过去！”林弈喊。

花灵没停。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伸手去拿刀。

刀疤脸突然一刀劈下。

花灵闭上了眼。

但刀没落下来。

一只手握住了刀刃。

林弈。

血从指缝里流下来。

刀疤脸愣住了。

林弈握着刀刃，看着他。

“动她一下试试。”

刀疤脸想抽刀，抽不动。

林弈的手像铁钳一样。

右臂的金色纹路重新浮现——比之前更亮。

【麒麟臂·二次觉醒】

【说明：濒死状态下强行突破，力量提升至常态5倍。持续时间未定，副作用未知。】

刀疤脸脸色变了。

林弈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刀疤脸飞出去五米，砸在墙上，墙裂了。

他爬起来，吐了口血，脸色狰狞。

“给我上！”

几十个人冲上来。

林弈没动。

火瓢虫飞出去。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冲进来。

混战。

刀掉了。

刀疤脸低头看自己的手——空了。

花灵握着那把刀，站在他面前。

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刀疤脸僵住了。

花灵看着他。

“我师父在哪儿？”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死、死了。”

花灵的手抖了一下。

刀尖刺进去一点，血渗出来。

刀疤脸惨叫。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花灵没动。

刀尖又刺进去一点。

林弈走过来，按住她肩膀。

“够了。”

花灵转头看他。

眼眶红红的。

“他杀了我师父。”

林弈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刀疤脸。

“你背后还有谁？”

刀疤脸愣了一下。

“没、没人了。”

林弈盯着他。

刀疤脸眼神躲闪。

林弈挥了挥手。

火瓢虫飞过来，落在他脸上。

刀疤脸惨叫。

“我说！我说！是世界政府！”

院子里安静了。

林弈看着他。

“世界政府？”

刀疤脸点头。

“他们、他们让我盯着东海，有奇怪的人就上报。你们打了那么多海贼团，早就被盯上了。鬼蛇的事，是他们让我来报仇的——不是报仇，是试探。”

解雨臣脸色变了。

试探。

世界政府在试探他们。

林弈沉默了几秒。

“药老呢？”

刀疤脸低着头。

“三年前，他在山上挖到一块陨玉。世界政府的人刚好在附近，看见了，让我去抢……”

花灵握刀的手在抖。

“然后呢？”

刀疤脸没说话。

花灵看着他。

“然后呢？！”

刀疤脸闭上眼。

“他死了。”

花灵举起刀。

林弈抓住她手腕。

“别杀他。”

花灵转头看他。

“为什么？”

林弈看着她。

“你杀了他，谁给你师父报仇的真正主使？”

花灵愣住了。

林弈看着刀疤脸。

“带我们去。”

刀疤脸脸色惨白。

“去、去哪儿？”

“世界政府的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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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