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抉择

三天后。

哥亚王国北边三十里，一个小渔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打鱼为生。村尾有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茅草顶，土坯墙，勉强能住人。

王胖子躺在屋里唯一一张木床上，脸色蜡黄。腿上的伤口换了三次药，花灵说没感染，但得养着，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

黑瞎子坐在门槛上，小腿缠着绷带，叼着没点的烟，眯着眼看外面的海。

解雨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折扇合了又开，开了又合。

陈文锦蹲在墙角，翻着一本从镇上买来的旧书——是关于东海的航海日志，她想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能藏身的地方。

花灵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他睡了。”她把药汤泼在墙角，“烧退了，但还得盯着。”

林弈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火瓢虫趴在他肩上，翅膀偶尔动一下。

三天了。

三天前的那行字，还刻在铁匠铺的墙上。

“三天之内，滚出哥亚。否则杀光你们。”

今天就是第三天。

解雨臣停下脚步，看向林弈。

“你真要回去？”

林弈没说话。

解雨臣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一个人去。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回不来，王胖子怎么办？黑瞎子怎么办？我们这些人都是你抽出来的，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林弈转头看他。

“我不会死。”

解雨臣愣了一下。

林弈没再说话，继续看着远处的海。

---

傍晚。

太阳快落山了。

林弈从怀里掏出那张黑金古刀——真品，张起灵借的那把。刀身漆黑，没有反光，握在手里冰凉。

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金创药三颗，迷烟弹两颗（花灵用最后的材料赶制的），火瓢虫在袖子里，阳气值600点。

够了。

他站起来。

“我走了。”

花灵从屋里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你疯了？他们几十个人！”

林弈看着她。

“王胖子伤了。黑瞎子伤了。他们冲进来，你们跑不掉。”

花灵眼眶红了。

“那你就能打过？”

林弈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麒麟臂觉醒药剂——从第六章抽到就一直没用的那张。

【麒麟臂觉醒药剂：使用后可提前觉醒麒麟臂，但需承受巨大痛苦。建议体质达到5吨拳力后使用。】

他现在3.7吨。

差得远。

但他没别的办法了。

他把药剂拍在右臂上。

一股剧痛瞬间炸开。

林弈闷哼一声，整个人蹲下来，额头青筋暴起。

火瓢虫从他袖子里飞出来，急得围着他转。

花灵吓坏了。

“你干什么？！”

林弈咬着牙，没说话。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疼过去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右臂。

整条手臂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到指尖。

【麒麟臂·不完全觉醒】

【说明：因体质不足，觉醒不完全。右臂力量提升至常态3倍，持续30分钟。冷却时间7天。副作用：使用后虚弱一天。】

3倍。

他现在拳力3.7吨，3倍就是11吨。

够打几分钟。

他握了握拳，右臂的力量感确实不一样了。

“我走了。”

他推开花灵，走出院子。

花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解雨臣追上来。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刀疤脸的底细，我查到了。”

林弈接过。

【刀疤脸，原名鬼面，悬赏900万。鬼蛇的结拜兄弟。手下五十多人，能打的二十几个。临时据点就在铁匠铺附近的镇上，已经埋伏了三天。】

林弈看完，把纸还给他。

“知道了。”

他走了。

---

铁匠铺。

天黑透了。

林弈站在街角，看着那扇熟悉的院门。

院子里没有灯。

但那行字还在墙上，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

不对。

他停下脚步。

火瓢虫从他袖子里钻出来，围着他飞了两圈，突然停在他面前，翅膀剧烈震动。

林弈心里一紧。

身后传来笑声。

“真敢回来。”

林弈转身。

刀疤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

院子里也突然亮起火把——屋顶上、墙头上，全是人。

五十多个。

刀疤脸笑了。

“等了你三天。还以为你跑了。”

林弈没说话。

他在算。

五十多个人，能打的二十多个。自己30分钟，11吨拳力，能放倒多少？

算不出来。

但必须打。

刀疤脸挥了挥手。

“砍死他。”

二十多个人冲上来。

林弈脚下一动——剃。

10米距离，0.55秒。

右拳轰在第一个人胸口。

11吨。

那人像被炮弹击中，胸骨塌陷，横飞出去五米，撞倒三个人。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有人飞出去。

火瓢虫也飞起来，钻进人群。它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被碰到的人身上立刻起火，惨叫着满地打滚。

三分钟。

放倒了十几个。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刀疤脸站在后面，眯着眼看。

“有点本事。”

他从身后抽出一把刀——不是普通刀，刀身漆黑，和黑金古刀有点像。

林弈瞳孔收缩。

那刀——

刀疤脸冲过来。

刀劈下。

林弈侧身，让过刀刃，右拳轰向他肋下。

刀疤脸刀身一横，硬接这一拳。

“砰！”

刀疤脸退了五步，虎口流血。

但他笑了。

“你这条胳膊，撑不了多久吧？”

林弈低头看右臂。

金色纹路在变淡。

时间快到了。

还有十分钟。

他咬咬牙，继续冲。

---

铁匠铺外，街角。

花灵蹲在暗处，浑身发抖。

她不该来的。

但她还是来了。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又看着林弈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手里还有两颗迷烟弹。

但扔不进去——风往这边吹，会吹到自己。

她咬着牙，等着。

等一个机会。

---

院子里。

林弈又放倒了五个。

但右臂的金色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力量在消退。

刀疤脸看出来了。

“时间到了。”

他挥了挥手。

剩下的人围上来。

林弈站着没动。

他在等。

等最后一拳。

刀疤脸走近。

“你杀了鬼蛇，就得偿命。”

他举起刀。

突然，一个身影从暗处冲出来。

花灵。

她扔出迷烟弹。

“砰！”

烟雾炸开。

刀疤脸后退一步，捂住口鼻。

“抓住她！”

两个人扑向花灵。

林弈动了。

右臂最后一拳——11吨，轰在一个人背上。

那人软倒。

第二拳。

又倒一个。

但右臂的金色纹路彻底消失了。

麒麟臂时间到了。

林弈单膝跪地，浑身发软。

花灵冲过来，扶住他。

“走！”

两人往后门跑。

刀疤脸追上来。

“跑得了吗？”

他扔出刀——刀插在门框上，离林弈的头只有一寸。

林弈没停。

花灵扶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刀疤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追。”

---

一个时辰后。

小渔村。

花灵扶着林弈，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解雨臣迎出来，看见林弈的样子，愣住了。

“怎么回事？”

林弈没说话，直接倒在地上。

火瓢虫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围着他转，急得直叫。

花灵跪在他旁边，摸他的脉搏。

“脱力了。”她抬头看解雨臣，“麒麟臂的副作用，他说要虚弱一天。”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

“刀疤脸那边？”

花灵点头。

“追上来了。”

解雨臣咬了咬牙。

“走。马上走。”

陈文锦从屋里出来，扶着黑瞎子。黑瞎子腿伤没好，走得一瘸一拐。

王胖子被人抬出来——他醒了，但动不了。

“老大怎么了？”

“别废话，快走。”

一群人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远处的树林里，火把的光若隐若现。

---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