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营,中军帅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今日的军营与往日不同,处处张灯结彩,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氛。幽冥教覆灭,北境暂得安宁,这在常年征战的边军眼中,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帅帐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一张张长案整齐排列,北境军的大小将领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然而,在这喧嚣之中,却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主位上,赫连雪身着银色便装,头戴白玉冠,少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清冷高贵。她端起酒杯,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清越:“诸位,此番能剿灭幽冥教,多亏了三皇子的奇谋。来,敬三皇子一杯!”
众将闻言,神色各异。有人面露不屑,有人眼中含怨,但碍于赫连雪的威严,还是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敷衍地喊道:“敬三皇子!”
萧凛坐在赫连雪下手的位置,身穿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他微微一笑,并未起身,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轻慢的举动,瞬间点燃了某些人的情绪。
“哼!”
一声冷哼在帐内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站了起来。他手中提着一柄九环大刀,往那一站,如同一座铁塔,气势逼人。
“铁统领,你有何指教?”赫连雪眉头微皱,语气淡漠。
此人是北境军的副统领铁飞扬,是赫连家的老部下,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一向对赫连雪奉萧凛为主极为不满,今日借着酒劲,终于忍不住发难。
“指教不敢当!”铁飞扬将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末将只是觉得,这酒喝得有些堵心!我们这些兄弟,在北境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三皇子还在京城的温柔乡里享福呢!如今倒好,摘桃子的来了,还要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这酒,末将喝不下去!”
“哗——”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众将交头接耳,虽然没人附和,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赫连雪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萧凛轻轻按住了手。
“赫连将军,”萧凛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是我的事,让我来处理。”
赫连雪担忧地看着他,低声道:“三皇子,他……”
“无妨。”萧凛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转过身,看向铁飞扬,目光平静如水:“铁统领,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在北境打过仗,也没为你们流过血。所以,这杯酒,我敬你,敬你们每一位为北境流过血的将士。”
说着,萧凛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案上。
“好!痛快!”铁飞扬见他如此上道,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半,但嘴上却不饶人,“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但这统帅之位,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坐稳的!”
“那是自然。”萧凛点了点头,“统帅之位,靠的是实力,也是……服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铁统领,听说你有一手‘狂风刀法’,威震北境。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领教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铁飞扬更是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三皇子,竟然敢向他挑战。
“三皇子,你……”赫连雪也惊住了,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不可!他是……”
“赫连将军,”萧凛转头,对她眨了眨眼,“相信我。”
赫连雪看着他自信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咬了咬牙,松开了手:“小心。”
“铁统领,请吧。”萧凛走到帅帐中央的空地上,负手而立。
铁飞扬冷哼一声,提着大刀走了过来:“三皇子,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你,末将可担待不起!”
“无妨,”萧凛淡淡道,“铁统领尽管出招,不必留手。”
“好!这是你自找的!”
铁飞扬怒喝一声,不再客气。他猛地举起大刀,运起十成功力,使出一招“力劈华山”,朝着萧凛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萧凛劈成两半。
众将纷纷变色,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赫连雪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然而,萧凛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大刀即将劈到他头顶的瞬间,他动了。
他并没有拔剑,只是身形微微一侧,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一柄利剑,轻轻点在了刀身上。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势不可挡的大刀,竟然被他两根手指点得偏了方向,“当”的一声,砍在了他身旁的桌角上,将那坚硬的红木桌角砍得粉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铁飞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座山上,一股巨力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大刀险些脱手。
“铁统领,你的刀,太慢了。”
萧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鬼魅。
紧接着,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萧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在后面!”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铁飞扬猛地回头,只见萧凛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两根手指正点在他的后颈上。
“铁统领,你输了。”萧凛的声音平静无波。
铁飞扬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萧凛愿意,那两根手指就能轻易地切断他的颈椎。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全场一片死寂,众将看着萧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赫连雪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末将……服了!”
铁飞扬扔下大刀,单膝跪地,抱拳道:“三皇子神功盖世,末将心悦诚服!从今往后,末将愿为三皇子马首是瞻!”
“末将愿为三皇子马首是瞻!”
众将见状,纷纷起身,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声震九霄。
萧凛收回手指,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诸位请起。从今天起,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北境,我们一起守!”
“守卫北境!”
“守卫北境!”
众将热血沸腾,齐声怒吼。
这一夜,萧凛用实力,赢得了北境军的尊重。
这一夜,北境军,真正地归心。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