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笼中鸟，还是执刀人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我站在落地镜前，最后一次整理衣领。

这是一套纯黑色的定制西装，但不同于昨日的深红。它的领口和袖口处，用暗红色的丝线绣满了繁复的荆棘花纹。在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有在阴影里，才会泛出血一样的光泽。

头发没有束起，而是大波浪披散在身后。妆容精致，唇色是浓郁的浆果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的媚意。

镜子里的人，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罂粟。

美丽，危险，致命。

“准备好了吗？”

沈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

“哥，你看起来比我紧张。”

我转过身，接过文件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是战场，不是游乐场。”沈辞沉声道，“顾宴臣这次准备了很久。他联合了另外三位董事，打算以‘精神不稳定’为由，申请强制接管你手中的沈氏股权。”

“哦？”

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所以，今天的会议，不仅是顾氏的股东大会，也是针对我的批斗大会？”

“差不多。”

沈辞顿了顿，“周泽那边的人已经到位了，但顾宴臣手里……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底牌？”

我轻笑一声，将文件袋塞进手包里。

“在这个圈子里，最大的底牌，从来不是钱，也不是权。”

“是什么？”

“是不要命。”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领带。

“哥，记住。”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

“我要亲手……折断他的翅膀。”

沈辞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好。”

……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和压抑的烟草味。几位董事交头接耳，看到我进来，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有探究，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顾宴臣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又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顾总了。

昨晚的狼狈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看到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深不见底。

“沈小姐，准时到场。”

他敲了敲桌子，“看来，你还是在乎自己的名声的。”

“名声？”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下。

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顾总说笑了。”

“疯子需要名声吗？”

“我只需要……真相。”

顾宴臣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平静。

“好，那就谈真相。”

他站起身，打开身后的投影幕布。

屏幕上，出现了几段剪辑过的视频。

画面里，是我以前跟踪他、在他公司门口哭闹、甚至拿着刀威胁林晚晚的场景。

每一帧，都显得那么疯狂，那么不可理喻。

“各位。”

顾宴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悲悯的语调。

“这就是沈缨小姐的日常。”

“她患有严重的偏执型精神障碍，长期服用药物控制。”

“昨天的录音，是她发病期间的胡言乱语，经过技术处理，意图抹黑顾氏。”

“为了顾氏的稳定，也为了沈小姐的健康，我建议……“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我。

“由沈氏集团监护人沈辞先生，暂时接管沈缨小姐手中的所有股权，直至她康复。”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几位董事纷纷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正常人哪能干出这种事。”“顾总真是仁至义尽。”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这就是顾宴臣的底牌。

不是证据，而是定义。

他要把我定义成“疯子”。

一旦我被认定为精神失常，我所有的行为都将失去法律效力，我手中的股权，也将成为任人宰割的肥肉。

狠。

真是够狠的。

若是原主，听到这些话，恐怕已经崩溃大哭，当场发病。

可我……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我，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顾宴臣眉头微皱：“沈缨，你笑什么？”

“我笑你。”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顾宴臣，你是不是忘了。”

“疯子说的话，虽然不可信。”

“但疯子的行为……“

我伸手，从手包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几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