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是情骂是爱,小吵怡情

出宫的路上,裴漪雪没走多远,就在前面看见了纪决的身影。

看这方向,纪决应该也要出宫。

但一直跟在他后面,裴漪雪总感觉怪得很。

她停下脚步,朝身后的雀雀看了一眼,“出宫的路就这一条?”

雀雀回答,“不止这一条,但是这条最近些。”

裴漪雪抿了抿唇,要不绕道走?

但转念一想,她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绕着他走?

纪决察觉到有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一回头看见是裴漪雪。

微微挑眉,有意将步子放慢了些。

她肯定是心软了。

看在她有意认错的份上,他姑且可以破例收回刚才的话,勉为其难地给她一个道歉的机会。

不过这一段路走了许久,身后的人都没有要上前和他搭话的意思,纪决心里又生出了几分恼意。

道歉就道歉,何须磨蹭?

这些年裴漪雪在他这里干的错事还少吗,他不还是次次都原谅她?

纪决主动停了脚步。

等着裴漪雪走到近前,他刚想说话,人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掠过了他。

心里刚升腾起一股烦闷。

但是看到裴漪雪上了停在宫外的马车后,纪决突然就不气了。

如玉一般的脸庞带上了几分称得上愉悦的神色,跟在她后面上了马车。

然而刚踏进一只脚,里面的人大吼:

“你上来做什么?下去!”

纪决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恶狠狠瞪着她的大眼睛上。

裴漪雪撒娇的时候,也是拿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

姑且认为她是在羞涩,旋即坦然自若地在她对面坐下。

“无妨,我准许殿下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他准许?

裴漪雪鄙夷的视线上下扫视他,怎么这么不要脸?他怎么做到上她的马车跟回自己家一样的。

“本宫再说一遍,别坐本宫的马车!下去!”

纪决微微扬起下巴,环着胳膊靠在车厢壁,垂着眼眸看她:

“殿下既然想与我同乘,不必掩饰,我已经原谅殿下了。”

好不要脸!

裴漪雪踹他的腿,“你给我下去!”

纪决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一惯凌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疑惑,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裴漪雪依旧在吼他,“你自己有马车干嘛上我的?你再不下去……”

“殿下,这是我的马车。”

嗯……?

是吗。

裴漪雪皱紧的眉头一松,狐疑地瞥他一眼,真的假的?

刚刚是雀雀给她掀起的车帘啊,那死丫头连公主府的马车都认错?

撩起车窗帘子往外看。

正看到站在宫墙下的雀雀朝她激动地眨眼。

内心狂喊,“殿下,我是不是很有眼力见?!快夸我!”

这个死丫头!

裴漪雪恶狠狠地弯了唇角,冲她抛了个“你等着,我现在就过来夸你”的莞尔一笑。

回过头来看着他,“这是个误会。”

纪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飘飘的“嗯。”

显然是不信。

裴漪雪看着他唇角的弧度,觉得刺眼的很。

解释不清干脆就不用解释了。

裴漪雪起身,正打算掀开车帘下去。

好死不死,马车就在这个致命关卡颠簸了一下。

脚下不稳,踉跄几步之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她就看到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在眼前放大,于是她在这个关头走神了。

这死男人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吹弹可破的,连一点瑕疵都没有?平常都吃些什么?内阁的伙食是不是很好?把这男人养得细皮嫩肉的……

纪决垂头便看见怀中的人一脸呆萌,水盈盈的大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么爱看?”

裴漪雪一看到他这笑就回过神来了,王八蛋!想撕烂他的脸。

于是她伸出手,想再抡一巴掌过去。

纪决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看还不够,还想摸?”

说话的同时带着她的手腕往旁边移开,避免自己的脸真的被抓破。

他知道自己的这张脸在裴漪雪这里还是能起到美人计的作用。

纪决的力气很大,手腕被箍得有些疼,裴漪雪挪了挪身子,想从他的身上起来。

但她这一动,就似乎有些不对。

一不小心还听见男人从喉间溢出的一声克制不住的闷哼。

裴漪雪这才发现自己坐到了哪里……

很是一言难尽。

被禁锢住的双手松开,裴漪雪撑着他的腿起身,试图解释,“这是个误会。”

纪决意味深长、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殿下不用解释,我明白。”

他明白什么?

“殿下似乎格外喜欢这个姿势。”

裴漪雪两眼一黑。

她抬脚,猛地朝他他的黑色云锦纹靴子踩下去,狠狠碾了几脚。

死男人简直找打!

纪决痛得什么旖旎心思也没有了。

这两日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打他?

动了动踩得生疼的左脚,估计是肿了。

看到她出去时气得脸色通红的模样,突然弯唇笑了笑。

想起昨晚言松和他说的,话本子里都说小夫妻之间打是情,骂是爱,小吵怡情。

这些民俗的话本虽然不入流,说得倒也在理。

看来裴漪雪又更爱他了。

裴漪雪不知道他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离他远些,和他待在一块总没好事。

下了马车走过去,猛地给了雀雀头上两个爆炒栗子。

“你个叛徒,居然也敢背刺本宫!”

得到“奖励”的雀雀摸了摸头,“殿下是真的不喜欢纪大人了吗?”

“真的!比金子还真!”裴漪雪恨铁不成钢,“你以后记着,遇见纪决带本宫绕道走,明白吗?”

雀雀点头如捣蒜,“奴婢明白了。”

“明白就好,马车备了吗?”

“备了,是那一辆。”雀雀引着裴漪雪去了东华门下。

停着一辆金丝楠木红底描金大漆的马车,颇为奢华的风格,一看就是公主殿下的。

雀雀挠了挠头,“当时奴婢看殿下一直往那边走,以为殿下也有与纪大人同乘的意思呢……”

裴漪雪有些心虚,好像确实是自己走错了方向。

雀雀白挨那两个脑栗子了。

上一世嫁给纪决后,进宫、出宫都是乘的首辅府的马车,自然就下意识去了高官停放马车的西华门下。

忘记了公主的马车一般是在东华门,而且是极为醒目的红底描金大漆。

罢了罢了,裴漪雪揉了揉雀雀的头,“待会带你去将军府吃好吃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马车就已经到了永兴坊的镇国将军府。

守门的小厮一见是公主殿下驾临,脸上笑意盈盈,引着殿下一路去二小姐的院子。

走至一处回廊,忽然“嗖”的一声。

利箭破空的声音隔着院墙传入了耳中。

随后是一个清冽好听的男声,“再来”。

裴漪雪脚步一顿,隐约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