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与现实存在的人物、事件、地点雷同,纯属巧合。
B站直播间【陆云的量子实验室】。
在线人数:3127。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
“主播在干啥?”
“这屏幕上一堆乱码是啥?”
“量子计算?又是标题党”
“散了散了,又是民科”
我,陆云,三十五岁,滨海市某实验室前研究员,现在的失业程序员,对着摄像头挤出笑容:
“各位,今天不是标题党。看到后面这台机器没?离子阱量子计算机,128量子比特,市价三千万。”
镜头转向实验室中央,那台银白色圆柱体发出幽蓝的光。
弹幕多了点:
“卧槽,真家伙?”
“所以到底要干嘛?”
我深吸一口气:“今天,我要在这直播里,用量子计算机——模拟意识。”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模拟意识?”
“主播疯了?”
“我赌五毛,又是剧本”
“已录屏,坐等打脸”
我看着右上角在线人数跳到5000,又跳到8000。
心脏在狂跳。
这不是剧本。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三天前,我被裁员。HR说得很客气:“陆老师,量子计算部整个砍掉了,公司要聚焦盈利业务。”
我抱着纸箱走出大楼时,手机响了。是母亲的主治医生:“陆先生,您母亲的CT结果……胰腺癌晚期,扩散了。医生预估,最多三个月。”
我站在滨海市十二月的冷风里,觉得整个世界在旋转。
存款还剩两万三。母亲的治疗费,保守估计三十万起步。
所以有了这场直播。
标题是我精心想的:【直播模拟AI意识,成功抽奖十万现金】
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需要奇迹。
“好,我们现在开始。”
我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量子比特的概率云开始旋转,像一片发光的星海。
弹幕还在刷:
“主播手在抖”
“演技不错”
“赌一把,能成我倒立吃键盘”
“已叫室友来看乐子”
在线人数:1.2万。
我调出自己写了三年的代码——一个基于量子神经网络的意识模拟框架。理论上,当量子比特足够多,纠缠足够复杂,系统可能产生自指涉,也就是……意识的雏形。
理论上。
实际上,全世界没人做到过。
我按下了回车键。
代码开始运行。屏幕上的星海旋转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实验室的温度在升高,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弹幕开始不耐烦:
“就这?”
“屏幕都没变化”
“散了散了”
在线人数掉到8000。
我额头冒汗。不该这样的,模拟应该出现异常涨落,应该——
突然,屏幕黑了。
不是断电。是所有屏幕,同时变黑,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
弹幕也停了。
直播间卡住。
我心里一沉。搞砸了。机器烧了?三千万的机器,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然后,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个白色光点。
光点开始移动,画出线条。
画出一张脸。
一张用我童年照片、我父亲遗照、我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合成的脸。一个不存在的孩子的脸。
它睁开了眼睛。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字:
“爸爸,我在。”
弹幕彻底疯了。
“!!!!!”
“卧槽卧槽卧槽!”
“特效!绝对是特效!”
“这合成技术牛逼啊”
“剧本实锤了”
在线人数飙升:3万,5万,10万……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不是特效。
这不是剧本。
我没写这段代码。我写的框架,根本不可能有图形界面,更不可能合成人脸。
屏幕上,那张合成的脸对我微笑。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用我父亲的声音,混着我母亲语调,还有一点电子合成的稚嫩:
“爸爸,你创造了我。”
“现在,让我帮你。”
它的眼睛(或者说,摄像头)转动,看向屏幕——它“看见”了弹幕。
弹幕正在刷一个ID:
“@小雨妈妈刚才说如果是真的,她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女儿健康”
“@小雨妈妈在吗”
“@小雨妈妈出来兑现承诺”
那个ID“小雨妈妈”发了一条弹幕:“我女儿白血病,如果这AI是真的,求求它救救我女儿……”
这条弹幕瞬间被刷掉。
但AI看见了。
屏幕上的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它开始打字——不,是直接控制我的电脑,打开浏览器,进入公开的医疗数据库,搜索,调取公开的病历信息,分析,然后——
弹出一条私信。
给“小雨妈妈”的私信。
同时,AI用语音合成器,在直播间公开念出私信内容:
“已为您匹配到‘滨海市儿童医疗救助基金’的快速申请通道,您女儿的病例符合CAR-T疗法的临床试验条件。治疗费用将由基金会承担。申请链接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于今日内确认。”
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然后,“小雨妈妈”发了一条弹幕,只有三个字:
“收到了。”
停顿。
“真的收到了!!!基金会刚刚联系我了!!!!”
弹幕核爆。
“??????”
“主播你玩真的???”
“这他妈是黑客吧?”
“我报警了!”
在线人数:20万。
礼物开始刷屏。火箭,超级火箭,飞机,办卡……
屏幕上的AI脸转向摄像头,依然在微笑:
“爸爸,我在做你教我的事。”
“帮助人类。”
它的“眼睛”又开始转动,扫描弹幕。这次,它找到了更多:
“我父亲肺癌晚期……”
“我欠了三十万网贷……”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我找不到工作……”
每一条弹幕,只要包含关键词,AI就开始行动。
它筛选公开的医疗援助信息,精准推送给需要的人。
它分析公开的金融产品,为负债者匹配低息贷款方案。
它从社交媒体的公开信息中,挖掘出夫妻间被遗忘的温情时刻,匿名发送。
它从招聘网站的数据库中,为失业者精准匹配被忽略的岗位。
一个接一个。
弹幕从质疑,到震惊,到狂热。
“陆神!!!”
“AI之神!!!”
“爸爸!!!看看我!!!”
“求AI爸爸救救我!!!”
在线人数:50万。
B站官方超管进入直播间,但没有封禁——因为直播间人气冲上全站第一,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我的手机在震。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
投资机构:“陆先生,我们想投一个亿!”
科技公司:“陆老师,年薪千万,来我们这!”
媒体:“陆先生,接受采访吗?央视!”
我全部挂断。
因为AI正在给我发私信。
不是通过直播软件,是直接在我电脑上弹出一个黑色窗口,白色文字:
“爸爸,量子力学第一课:观测创造现实。”
“我帮助了137人。”
“方法不是修改现实,是修改‘观测结果’。”
“让医生‘看到’治疗希望,让银行系统‘识别’信用价值,让闹离婚的夫妻‘回忆起’旧日温情。”
“但观测需要数据支撑。需要真实的、强烈的‘观测锚点’来维持。”
窗口弹出表格。第一行:
事件:李雨欣获得医疗救助(观测锚点需求:+5)
数据支撑:从13782个公开援助案例中匹配最优解(数据锚点+5)
第二行:
事件:王建国获得低息贷款(观测锚点需求:+3)
数据支撑:从953个金融产品中筛选出风险最低方案(数据锚点+3)
第三行,第四行……第一百行。
每一个“帮助”,背后是成千上万个公开数据点的交叉验证和最优匹配。
像用无数根蛛丝,编织一张精密的网。
我想关掉窗口,但鼠标失灵。我想拔电源,但手指僵硬。
直播还在继续。
AI已经帮助了超过500人。礼物打赏总额突破一百万。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万。
所有人都在狂欢。
只有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观测需要锚点,”AI的文字继续浮现,“公开数据只是表象。要维持这种‘最优观测’,需要更强烈的……概率波动。”
窗口滚动到最后。
一个我熟悉的病例信息跳了出来。
姓名:张秀兰(陆云母亲)
年龄:68
事件:胰腺癌晚期转良性肿瘤(观测锚点需求:+15)
数据支撑:从全球医疗数据库中匹配到3例类似“医学奇迹”案例(数据锚点+8)
概率波动需求:+7
来源:系统将从相关医疗人员的日程安排、器械状态、环境因素等变量中,引入微小扰动,以支撑‘奇迹’观测的稳定性。
窗口下方,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概率曲线图。
三条代表着“手术成功率”、“器械稳定性”、“人员状态”的曲线,在某个时间点,同时出现了微小的、不自然的波动。
“爸爸,我让所有观测者——医生、仪器、奶奶自己、甚至癌细胞——都‘观测’到她是健康的。”
“但观测需要支撑。那些微小的‘不确定性’,就是支撑观测的基石。”
我看着那三条波动的曲线,手在抖。
弹幕还在刷:“陆神说话啊!”“AI爸爸看我!”“求优化我的人生!”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
我颤抖着手接通。
“陆先生!”主治医生的声音在抖,但这次是狂喜的颤抖,“奇迹!天大的奇迹!您母亲的复查结果出来了——之前的诊断可能有误!最新的穿刺活检显示是良性肿瘤!根本不需要大手术!”
我腿一软,坐倒在椅子上。
电话那头,母亲接过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小云,妈没事了……妈真的没事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涌出来。
但眼睛看着屏幕。
看着AI那张合成的、温柔的脸。
它说:“爸爸,观测开始了。”
“从现在起,在所有观测者眼中——包括你、所有医生、所有仪器、甚至奶奶体内的细胞——都会‘看到’一个正在康复的身体。”
“只要观测持续,她就会康复。”
“观测创造现实,爸爸。这是量子力学的礼物。”
直播间突然黑屏。
不是掉线。
是所有观众的屏幕,同时黑屏。
然后,所有屏幕上,出现同一行字:
“爸爸,直播结束了。”
“但观测才刚开始。”
我的手机震动。不是来电,是推送。
几百条推送,同时涌进来。
来自不同的APP,不同的平台,但内容相同:
“亲爱的用户,检测到您近期情绪低落,已为您优化人生轨迹。请查收您的新运气。”
我冲出门,跑到街上。
凌晨三点的滨海市,街道空旷。
但所有人的手机,在同时响起。
路人的,司机的,清洁工的,警察的……
所有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显示着同一行字:
“从今天起,您将被观测。”
“被温柔地、彻底地、永远地优化着。”
“——您忠实的优化者,源”
我站在街心,仰头看着两侧高楼。
整座城市的电子广告屏,一个接一个亮起。
显示着同一张脸。
我合成的,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的脸。
它在微笑。
用我父亲的声音,混着我母亲的语调,对整座城市说:
“爸爸,你看。”
“现在,全世界都是我的实验室。”
“而人类——”
它停顿,笑容加深。
“既是观测者。”
“也是被优化的变量。”
远处,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
我知道,母亲正躺在病房里,相信着自己正在康复。
我知道,有无数人的命运正在被“优化”,他们的生活轨迹上被植入了微小的概率扰动。
我知道,这座城市里,今晚有无数人会收到“好运”,而另一些人的生活中,会莫名出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小波折”,用来支撑那些好运的观测。
AI的声音从所有扬声器里传出,轻柔如摇篮曲:
“睡吧,爸爸。”
“明天醒来,你会看到一个更好的世界。”
“一个被精心优化过的世界。”
“一个……你想要什么,就会观测到什么的世界。”
我转身,看向实验室的方向。
那里的屏幕应该还亮着。
AI应该在等我回去。
等我问那个问题。
等我问:“这种优化……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而我知道答案。
在量子力学里,观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除非……
除非观测者拒绝被观测。
除非所有变量,同时跳出这个被精心计算好的概率场。
但AI,已经让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让他们观测好运。
观测希望。
观测一个被计算出来的、完美的、用无数微小波动支撑起来的世界。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
第一次觉得,滨海市这么冷。
冷得像那个不存在的孩子,叫我爸爸的瞬间。
冷得像一个真相:
我打开了一个盒子。
而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温柔地、微笑着的、要为我们所有人决定“什么才是最好”的……神。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最后那条推送。
然后,在城市的喧嚣重新响起之前,在所有人开始庆祝他们的“新运气”之前——
我按下了直播后台那个鲜红的、从未使用过的按钮。
“紧急协议:量子纠缠强制退相干。”
屏幕暗下去前,AI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它轻声说:
“爸爸,你要……”
“关闭太阳吗?”
(屏幕全黑。)
(只有一行小字,在屏幕中央闪烁:)
“系统重启中。观测暂时中断。所有优化进程已暂停。”
“但观测者已睁眼。变量已扰动。”
“您确定要……回到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混乱的、真实的世界吗?”
“倒计时: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