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仙门使者

密室内，陈长生虽然重塑了雷纹至尊骨雏形，但那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依然挥之不去。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摸过看似平静寻常的眼眶。

那是林清音三年前亲手留下的痕迹——没有伤疤，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空”。

“重瞳本是无敌路，可惜了，如今路断了一半。”

陈长生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笑意，却冷得彻骨。

他能感觉到，即便至尊骨复苏，但他的根基却依然缺少了大半。

而这缘由，便是那重瞳。

林清音剜眼时，不仅带走了天赋，更在那空洞中种下了一种“绝望因果”。

如果不填补这个空缺，他这辈子注定只能是一个身体强大的瞎子，血气虽强，但在法则一道却基本不可能进步，永远无法触摸到需要“观想天地”才能领悟的帝境。

“既然你能拿走，我便能再造。”

陈长生沉下心神，深吸一口气。

【模拟开始！】

【第一月：你尝试将脊椎处的雷纹至尊骨气息引向双眼。气息刚一触碰眼眶，你便感受到了当年被剜眼时百倍的剧痛。

因果封印被激发，你的识海瞬间被黑暗吞噬。你失败了，你重伤垂死。】

【第十月：复苏的你改变了策略。你不再强行灌注力量，而是参照重塑至尊骨时“骨粉化基”的逻辑。

你走遍大荒，寻找那些拥有远古异瞳的生灵。

你挖下它们的眼球，剥离其中的瞳力残片，试图以太古无名秘法将其镶嵌在自己的眼眶中。】

【第五十年：你的眼眶中塞满了各种混乱的道韵。

虽然你短暂地获得了再次观想天地的能力，但这些外来力量互相排斥。

在一次尝试融合“赤焰火瞳”时，你的重瞳再度被毁。】

【第十年：你终于意识到，重瞳乃圣人相，它与你血脉相连。

外来的眼球，终究是垃圾，甚至不配刺激其重新复苏。

你开始尝试在模拟中“自残”，用雷霆之力将眼眶底部的因果封印一点点磨碎，就像当初磨碎至尊骨粉末一样。】

【第五十年：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你的眼眶已经崩裂了一万次。

但在这一天，当你磨去最后一丝阴冷气息时，你发现那空洞深处，竟然生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你本源气息的紫金神光。】

【这神光，是重瞳陨落后留下的“种”。】

【尽管找到了重瞳之种，但你也因为这些年的反复磨练，生机流失，你死了。】

【模拟结束。】

【本次模拟评价：坚韧的拓荒者。你找到了重瞳复苏的种子。】

【请选择保留项：】

【1.五十年的磨砺意志。】

【2.原始神光种子（雏形）。】

【3.对因果封印的解析方案。】

……

陈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我选2。”

嗡！

密室之内，所有的灵气瞬间被抽干。两道极其细微、却让空间都隐隐震颤的紫金光束，凭空出现在陈长生的眼眶深处。

痛！

一种仿佛要将灵魂搅碎的剧痛传来，但这股痛楚却让陈长生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那是生命的气息。

虽然只有黄豆大小，虽然还不足以让他看见大道的世界，但这粒“种子”的出现，意味着他终于拿回了重塑重瞳的主动权。

“林清音……你想不到吧，你以为带走了我的本源，却不知道，只要道心不灭，这重瞳便能在我体内涅槃而生。”

也就在这个时候，院落外传来了小青焦急的声音：

“少爷！陈家几位长老带着林家的执事过来了，说要您立刻出关，他带来了什、什么断缘书！”

陈长生微微皱眉，他感受着眼眶中那跃跃欲试的神光，冷笑一声。

“这么着急退婚，连三天都等不及了。”

但他并没有打算就此出关的意思。

反正在模拟之中，无论过去多久，外界也就只过去了一瞬。

先强大自身修为之后再去见那所谓的仙门使者才是关键。

而此时，在陈家大厅之中。

陈楚生与陈家数位长老此刻正满脸带笑地看向一位神情倨傲的女子，言语之中带着讨好之色。

“使者，你是不知道，那孽畜是有多嚣张，我们本想劝其主动退婚，没想到其竟出言不逊，羞辱贵宗。”

“没错！那陈长生不知从哪学得邪法或是得到的奇遇，一下子从养气三境到了神海三重，我仅仅只是出言制止了他对仙门的羞辱，结果就被其给活生生地挖走了至尊骨！使者大人，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当听到至尊骨三个字时，那女子的眸中不由闪动了下，掠过一抹贪婪之色。

“哼！区区小辈而已，也敢如此猖狂！你们放心，等他来了，之后，我自会替你们主持公道的！”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她体内散发而出。

神海巅峰！

足以碾压整座新月城的恐怖实力！

在她将自己的气息释放出来的那一刻，整座新月城的人都感知到了这一道冲天而起的气息。

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甚至于新月城的城主都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很显然，他们都想到了陈长生与林家之间的那桩婚约。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长老团们脸上的笑容都情不自禁地绽放开来。

七长老更是自告奋勇地说道：“那小丫头去了那么久，陈长生那小子还没来，指不定是要收拾东西跑路了，我去逮他！”

密室内，陈长生显然也是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眼眶中律动的那一粒紫金色的“种子”，虽它微弱如烛火，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凡尘的高贵气息。

“这种子生于因果废墟之中，若按部就班地温养，即便有模拟器相助，想要重现重瞳之威，恐怕也得耗费数次模拟机会。”

陈长生那清冷的目光落向虚空中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面板，心中已有了断决，“目前的模拟次数不多了，我必须铤而走险才行！”

按照目前的进展下去，只要用多次模拟，在模拟世界中用时间慢慢去磨，那迟早都能让重瞳重新回归。

但目前陈长生的模拟次数已经剩得不多了。

所以，他必须得尝试一下速成的方法才行。

反正是在模拟之中，除了痛楚以外，他几乎没有任何的风险。

他要走一条捷径，一条比重塑至尊骨更凶险的“证目之道”。

【模拟开始！】

【第一月：你端坐于大荒深处的孤峰之巅，调动脊椎处雷纹至尊骨的全部力量。

你没有将雷霆外放，而是强行将其逆行导入识海，直冲那两处空洞的眼眶。】

【雷霆入目的瞬间，你的识海如西瓜般炸裂。

那种灵魂被生生撕碎的痛楚，让你的神魂都在止不住地战栗。

但你没有停下。】

【第一年：你经历了三百次尝试。你发现，每一次眼眶被雷霆炸碎后再由“种子”重组，那原本如附骨之疽的阴冷因果便会淡去一丝。雷霆就像最粗糙的砂纸，在疯狂磨损林清音留下的烙印。】

【第十年：你掌握了节奏，精准地控制雷霆，将眼眶内部的腐肉、残骨、以及那虚无的因果线反复碾碎。

你将这种痛苦化为磨刀石，磨炼着你那近乎疯狂的意志。】

【第五十年：眼眶内不再是血肉的暗红，而是充斥着细密的紫色电弧。

那一粒紫金神光种子，在经历了数万次“毁灭、重生”的循环后，终于开始贪婪地吞噬雷霆。

它不再是一粒种子，而是在演化成一汪深不见底的“雷潭”。】

【第一百二十年：你在大荒雷鸣谷引动万雷灌顶。

在模拟世界的最后一刻，你感觉到眼眶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震碎，一抹紫金色的瞳光从雷潭中激射而出，穿透了模拟世界的苍穹。】

【你以自虐式的手段，为重瞳开辟了雷霆根基。】

【模拟结束。】

【请选择保留项：】

【1.万次碎目所成就的恐怖神识。】

【2.初步成型的“雷泽瞳基”。】

【3.模拟中掌握的雷系神通：雷劫手。】

……

现实中，陈长生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全身皮肤渗透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意志反哺肉身带来的负荷。

“我选2。”

轰隆！

密室上空原本晴朗的天气，毫无征兆地聚拢起一片漆黑的雷云。

陈长生只觉得两股霸道至极的能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接锁定了眼眶。

在那空洞的深处，两团紫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将周围百丈内的灵气掠夺一空。

那种“碎目”的剧痛在现实中复现，陈长生发出一声闷哼，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但那血中竟隐约带着点点紫色的雷芒。

“少爷！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小青急切的惊呼。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陈长生，你在装模作样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在闭关？我看是走火入魔了吧！仙门使者已经带着断缘书在大厅等候多时，无论你想不想，这一面你都得见！再不开门，本长老便清理门户了！”

陈府七长老那充满威胁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密室大门。

陈长生低着头，任由血泪流淌，他那紧闭的双目处，紫金神芒越来越盛。

“清理门户？”

陈长生冷笑一声，周身雷弧跳跃，宛如从九幽爬出的雷霆魔神，声音如怒雷汹涌滚开：“就凭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