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停在尸体三步外。
他没有立刻去拿留影石。
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骨,手腕发力,掷向尸体周围的地面。
碎骨落地,滚出两尺,撞在洞壁上。
没有阵法波纹,没有暗器触发。
陆辰这才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枚留影石。
石头表面温润,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随时可能消散。
他调动丹田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注入留影石。
“嗡。”
一团光幕在昏暗的洞穴中亮起。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仓促间录下的。
光幕中,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赵无极穿着紫金法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通体血红的玉胆。
玉胆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名穿着黑衣的下属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
“阵盘埋好了?”赵无极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没有起伏。
“回公子。”下属声音紧绷,“三个资源点的绝杀阵已经布下,只等陆家人进去。阵眼由三名筑基期死士亲自镇守,万无一失。”
赵无极停止盘玉胆。“柳家那边呢?”
“柳若雪带了青云宗的护身法器,那件法器能抵挡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不好杀。”下属头埋得更低了。
“谁说要杀她?”
赵无极冷笑一声,将一枚血红玉胆重重拍在桌面上。
木桌裂开一条缝隙。
“我要活的。她身上的血,是开启禁地内层阵法的钥匙。青云宗那群老东西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只要抽干她的血,禁制自然解除。”
下属抬起头,面露迟疑。“公子,陆家主脉那边……陆镇海大长老还在等我们汇合。”
“陆镇海个老蠢货。”
赵无极靠回椅背,眼神阴鸷。“真以为我会跟他平分秘境的资源?等旁系死光了,主脉的人也一个别放过。封死所有出口,陆家、柳家的人,一个不留。”
下属咽了一口唾沫。“陆明那些诱饵怎么处理?他们可是带了不少人往陷阱里钻。”
“物尽其用。”赵无极重新拿起玉胆,慢慢盘弄。“等他们把人引进去,启动绝杀阵,连他们一起绞死。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光幕闪烁了两下,画面戛然而止。
洞穴重新陷入昏暗。
陆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留影石里的信息量太大。
赵家带了破阵法器,布下了绝杀阵。
陆明是诱饵,负责把陆家旁系引向死亡。
陆镇海自以为和赵家达成了交易,其实已经被赵家算计在内。
最致命的是柳若雪。
她的血是开启禁地内层阵法的钥匙。
“难怪青云宗会派她来当监察使。”陆辰在心里冷笑。
青云宗高层把柳若雪当成了活体钥匙,赵家想截胡。
所有人都被算计了。
陆辰将留影石收进储物袋。
他没有选择躲避。
修仙界,从来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有退一步死无全尸。
仙府需要海量的灵石,他需要杀人越货。
赵家的绝杀阵,正好可以用来做文章。
陆辰走到赵家执事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熟练地解开尸体的腰带,扒下那件紫金锦缎法袍。
法袍虽然破了一个洞,但布料上的阵纹还能阻挡一部分毒瘴。
他在尸体的内衣口袋里摸索。
触碰到一块冰冷的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阵”字,背面刻着复杂的阵纹。
控阵玉牌。
赵家执事死在这里,说明他原本负责镇守某个阵眼,或者负责联络。
陆辰将玉牌收好。
他把尸体拖到洞穴深处,用烂泥和碎石掩埋,抹去地面的拖拽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洞穴。
毒瘴沼泽的风向变了。
一阵微风从来时的方向吹来。
陆辰抽了抽鼻子。
风里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腥臊味。
风刃狼的粪便气息。
引兽粉的味道飘过来了。
他之前扔在泥沼里的草鞋,气味已经扩散。
陆辰转过头,看向泥沼边缘的方向。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控阵玉牌,用一根坚韧的妖兽筋绑住。
走到毒蟒尸体旁,将玉牌死死系在毒蟒断裂的毒牙上。
随后,他抓起一把烂泥,涂满全身,掩盖住伤口的血腥味。
《枯木敛息诀》运转,心跳降至最低。
他像一截枯木,悄无声息地滑入毒蟒尸体旁边的一个泥坑里,只留出眼睛和鼻孔。
“沙沙沙。”
远处传来踩踏泥沼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
“明少爷,这地方连个落脚点都没有。那废物炼气二层,掉下来肯定摔成肉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活要见人,死要见储物袋。”
陆明的声音透着阴冷。“大长老交代过,那废物身上可能藏着家族失窃的丹方,必须搜出来。”
三个人影穿过稀薄的瘴气,出现在巨石边缘。
陆明走在前面,右腕缠着绷带。
身后跟着两名穿着赵家服饰的修士,炼气四层。
三人停在被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巨石前。
陆明看着地上那摊黑色的血迹,又看了看远处倒塌的枯树。
视线最终落在泥沼中那条庞大的毒蟒尸体上。
毒蟒的头颅被切开,死状极惨。
“二阶毒蟒?”一名赵家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陆明冷笑一声,指着毒蟒尸体旁边那只半沉在泥里的草鞋。
“那废物的鞋,他肯定是被毒蟒吃了。这毒蟒估计是和别的妖兽抢食,同归于尽了。”
陆明转头看向两名赵家修士。“去,把毒蟒的肚子剖开,把那废物的储物袋找出来。”
两名赵家修士对视一眼,拔出法器长刀,踩着泥水,一步步走向毒蟒尸体。
陆辰趴在泥坑里,透过烂泥的缝隙,看着两人靠近。
他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藏在泥水下的玄阴铁剑。
就在两名赵家修士走到毒蟒尸体前,弯下腰准备动刀的瞬间。
一名修士眼尖,看到了绑在毒蟒断牙上的黑色玉牌。
“明少爷,这里有块玉牌,好像是我们赵家的……”
修士伸手去解玉牌。
泥坑里的烂泥突然炸开。
一把暗红色的铁剑,带着刺骨的寒气,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那名修士的咽喉。
剑尖从后颈透出,带起一串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