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比惊四座,磐石破银枪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七虎门内门演武场再度人声鼎沸,旌旗猎猎,长老、教习、内门所有弟子尽数齐聚,座无虚席。

今日是内门季度小比最终轮,也是年轻一辈顶尖弟子争锋的舞台,胜者不仅能获得宗门丰厚丹药、修炼洞府、灵材赏赐,更能名震内门,成为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内门三大天骄身上,而其中最受瞩目的,无疑是天骄之首——楚烈。

楚烈一身银白劲装,腰悬长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立于演武场一侧,周身内力隐隐鼓荡,气势凌厉逼人,引得无数弟子侧目仰望,喝彩声此起彼伏。他出身长老世家,自幼修炼顶尖枪法,内功深厚,招式精妙,在内门年轻一辈中几乎无敌,是所有人公认的本次小比第一人选。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角落的沈烈。

依旧是朴素粗布劲装,腰间悬着古朴黑棍,身形单薄,沉默寡言,没有簇拥奉承的弟子,没有耀眼的光环,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可全场没有人再敢轻视他。

拳败罗坤、碾压赵山河、夜战五人、拳废周苍、藏经阁独选磐石棍法……一桩桩战绩,早已让他从一个外门上来的“异类”,变成了内门最不能招惹的狠角色。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只练了三日基础棍法的少年,究竟能在小比之上,走到哪一步。

高台主位,凌沧海端坐正中,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落在场下那道孤峭身影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其余长老、教习各自落座,交头接耳,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裁判长老手持名册,缓步走上演武台,高声唱名,小比正式开始。

一轮轮对决接连上演,拳脚呼啸,兵刃交击,战况激烈。内门弟子各展所长,拳法、刀法、剑法、棍法层出不穷,喝彩与惊呼此起彼伏。有人一路高歌猛进,有人黯然落败离场,武道竞技,本就是胜者为王,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沈烈的场次来得极快。

接连三场比试,他的对手皆是内门一流弟子,内功扎实,招式精妙,有人用刀,有人用剑,有人专修拳法,个个实力不俗,远非当初的罗坤可比。

可沈烈自始至终,只凭一套十二式《磐石棍法》。

没有精妙变招,没有凌厉杀招,只有最朴素的劈、扫、砸、撩、拦、架。

棍法沉稳厚重,坚如磐石,任对手招式如何凌厉、攻势如何狂暴,他皆以不变应万变,一棍守得滴水不漏,再寻隙反击,简单、直接、沉稳、狠辣。

三战,三胜。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花哨炫目的招式,却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对手连他周身三尺都难以靠近,便被一棍震退、失力、认输。

全场弟子越看越惊,越看越奇。

谁也没想到,那套被众人嫌弃简陋、笨拙、无用的磐石棍法,在沈烈手中,竟然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守如铜墙铁壁,攻如千钧坠地,沉稳到极致,也坚韧到极致。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纷纷颔首,面露讶异。

“此子心性沉稳,根基扎实,大巧若拙,远超同辈。”

“磐石棍法看似平庸,被他练出了金石之威,难得,实在难得。”

“大长老眼光果然毒辣,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赞叹之声,悄然响起。

而演武场一侧,楚烈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沈烈连战连捷,风头渐盛,隐隐有压过他之势,这让心高气傲、向来独占鳌头的楚烈,心中妒火与怒意节节攀升。他早已将沈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小比,他不仅要赢,还要当众碾压沈烈,让所有人都看清,外门上来的贱民,终究不配与他并肩。

终于,决赛对阵名单公布。

裁判长老气运丹田,高声喝出最后一组对决:

“最终决赛——沈烈,对战楚烈!”

声音响彻全场,瞬间引爆所有喧嚣。

全场沸腾,所有人尽数起身,目光死死盯住演武场中央,呼吸都为之急促。

外门崛起的铁血少年,对战内门公认第一天骄。

朴素磐石棍法,对战顶尖嫡传银枪绝技。

最沉稳的守,对战最凌厉的攻。

万众瞩目,巅峰对决。

楚烈手持银枪,缓步踏入演武场中央,枪尖寒光闪烁,内力灌注之下,枪身微微震颤,发出嗡鸣之声,凌厉气势席卷全场。他居高临下俯视沈烈,眼神冰冷,语气桀骜:“沈烈,你能走到这里,全靠运气与蛮力。今日,我便让你明白,天资、家世、正统武学,究竟是何等差距,你永远也追不上。”

沈烈手握裂石棍,静静而立,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出手吧。”

“狂妄!”

楚烈怒喝一声,不再多言。

他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掠出,快如闪电,银枪破空,凌厉枪风呼啸而至,一招**“寒虎出林”**,直刺沈烈心口要害!七虎门嫡传《银虎枪法》,凌厉霸道,招招致命,乃是宗门顶尖兵刃武学,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一枪刺出,枪影如练,寒气逼人,封死所有闪避之路。

全场弟子屏息凝神,不少人甚至闭上双眼,不忍看沈烈被一枪重创。

沈烈眼神微凝,却丝毫不乱。

体内《撼山劲》全力运转,内力浑厚奔腾,尽数涌入裂石棍。他脚步沉稳如松,腰身轻拧,手中黑棍缓缓抬起,没有疾攻,没有巧变,只是最简单、最厚重的一式**“拦”**。

棍身横挡,坚如磐石。

铛——!

枪棍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狂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散开,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楚烈脸色骤然一变。

他全力一枪,竟被沈烈简简单单一棍稳稳挡住,巨力反震而来,让他手臂发麻,枪身险些脱手。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

他不信自己全力一枪,竟破不开一套最基础的棍法。

楚烈怒喝一声,枪法骤然变招,银枪翻飞,枪影密集如雨,**“猛虎下山”“群虎乱舞”“裂空枪尖”**三招连环使出,凌厉无匹,攻势狂暴到极致,枪尖寒光闪烁,直取沈烈周身各大要害。

快、狠、准、密。

漫天枪影,将沈烈彻底笼罩。

可沈烈依旧不动如山。

手中裂石棍起落沉稳,劈、拦、架、崩,十二式磐石棍法循环往复,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破绽。任你枪影如雨,攻势如潮,他只守不攻,一棍一棍,稳稳挡下所有攻击。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楚烈越打越急,越打越怒,内力疯狂消耗,枪法越来越乱,招招用老,破绽渐生。他一身凌厉枪法,尽数轰在沈烈的磐石棍势之上,如同狂风暴雨砸在万钧巨石之上,非但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内力紊乱。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内门第一天骄楚烈,全力狂攻,竟然连沈烈的防御都破不开?!

高台之上,凌沧海微微颔首,眼底露出一抹淡笑。

诸位长老尽数动容,满脸惊叹。

便在此时,楚烈旧力刚消、新力未生,枪法一滞,周身露出致命空隙。

沈烈眼中精光暴涨。

守,只为寻机。

稳,只为一击。

他不再防守,脚步猛地一踏,身形骤然突进,手中裂石棍高举过顶,凝聚全身内力、血气、意志,使出磐石棍法最厚重、最霸道的一式——“砸”!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

只有千钧之力,磐石之威。

一棍砸落,势不可挡。

楚烈大惊失色,慌忙横枪格挡。

嘭——!!

巨响震天,地动山摇。

巨力如同山岳压顶,轰然砸落。楚烈双臂剧痛,骨骼作响,内力当场崩散,银枪瞬间脱手飞出,插在远处青石地面之中,枪身剧烈震颤。

他庞大身形被一棍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面色惨白如纸,再也站立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招。

仅仅一招。

凌厉无双的银枪,被朴实无华的磐石棍,彻底破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怔怔地看着场中那道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内门第一天骄楚烈,败了。

败给了一个从外门而来、只练了三日基础棍法的少年。

沈烈手持裂石棍,静静立于场中,衣衫微动,气息平稳,没有狂喜,没有桀骜,依旧是那副平静沉稳的模样。

阳光洒在他身上,黑棍古朴,身影挺拔。

没有顶尖功法,没有绝世天资,没有显赫家世。

只有一身苦练,一腔热血,一棍初心。

高台之上,裁判长老久久回神,颤声高喝:“本场决赛,沈烈——胜!”

声音落下,全场轰然炸开,欢呼声、惊叹声、哗然声,直冲云霄。

沈烈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凌沧海,缓缓躬身行礼。

少年目光清澈,坚定如铁。

磐石立心,棍破万法。

以拙胜巧,以稳朝天。

内门之巅,他终于堂堂正正,站在了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