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烦

9月2日晚

晚上最后一节自习，我书包早就收好了，却没像往常一样盼着下课。

崇阳依旧低着头写题，背靠着墙，肩膀微微向内收着，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直到前排两个女生压低声音聊天，声音飘过来。

“崇阳以前不是这样的，高一特开朗……”

“后来家里出事了，爸妈也离婚了，她就变了，不爱说话……”

我攥书包的手松开了，侧过头看她。

她头更低了，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但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身体又往墙那边靠了靠。

她听见了。

我心里忽然有点堵。

原来她不是高冷，是害怕。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起她给我写草稿纸的样子，想起她耳朵尖红的样子，想起她弯嘴角又马上压下去的样子。

这人……怎么连难受都憋着不出声？

正想着，看见她放下笔，在桌洞里翻东西，翻了两下没翻着，又低头继续写题。

估计是直尺找不到了，我把我这边的尺子推过去，碰了碰她手肘。

她一愣，抬头看我。

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平静，只有一点慌乱，和一点无措。

她没说话，拿起尺子，又飞快低下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

放学铃快响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压低声音问她：

“哎，你讨厌我吗？我是不是挺烦人的？”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猛地停住。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看我，眼眶有点红，却没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放学铃响了，我没像往常一样冲出去，就坐在那儿看着她慢慢收拾卷子。她背着书包走到后门口，忽然停住了，没回头，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不烦。”

我坐在座位上愣了好久，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我忽然在想，这个同桌，我得对她好点。

第五章一起回家吗

9月3日晴

昨天她那句“不烦”，在我脑子里绕了一整晚。

今天放学铃一响，周围同学都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却始终安安静静，像被隔绝在热闹之外。

我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崇阳……”

她抬眼看向我，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还有点没散去的拘谨。

我挠了挠头，尽量让语气自然一点，却还是忍不住结巴了半秒：

“那个……放学一起回家，可以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人家跟你很熟吗？才认识几天？

她收拾东西的手停了，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懵。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灯光照在她脸上。

我屏住呼吸。

我屏住呼吸，眼巴巴望着她。

风从后门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低下头，耳尖一点点染上浅红，声音小得几乎要被走廊的喧闹盖住，却清清楚楚落在我耳朵里：

“……好。”

我一下子就笑了，压着声音，怕太激动吓到她：

“那我等你，你慢慢收拾。”

她“嗯”了一声，继续拉上书包拉链，动作却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第一次觉得，等待放学，原来也可以这么让人开心。

等她收拾好，轻轻背起书包，我也站起身，和她并肩往门口走。

校园里人来人往，我们走得不紧不慢。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走到校门口，我侧头问她：

“你家往哪边走？”

她抬手指了指：

“那边。”

我立马点头：

“巧了！我也那边！那以后放学我都跟你一块儿走，成不？”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看我，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吹过来，带着她头发上那股味儿。

今天这条路，好像比以前走的每一次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