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门的新同桌

9月1日晴

分科后开学的第一天，阳光斜斜地洒在走廊的地砖上，暖得有些晃眼。我攥着皱巴巴的分班通知，磨磨蹭蹭地踏进高二20班的教室，空气中混杂着新课本的油墨香、旧桌椅的木味，还有几分少年人身上的朝气与躁动。

还没正式排座，教室里乱作一团。有人拉着相熟的同学扎堆坐在角落，叽叽喳喳地聊暑假的趣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拉动桌椅的刺耳声响，还有偶尔传来的笑声，把教室填得满满当当。

我坐到后排，跟几个之前就相熟的哥们儿吹了半节课暑假打游戏的战绩，唾沫星子还没干，班主任老黄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捏着张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开门见山，连句开学问候都没有：

“按上次期末成绩重新排座。”

懂的都懂，这就是我们国家大多数学校的“潜规则”，成绩好的坐前排，享受最好的视野和老师的关注，像我这种常年在及格线徘徊的，自然而然得稳稳当当坐在后排，远离老师的视线。

我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窃喜，趁着大家起身换座的混乱，迅速锁定了后排中靠后门的位置——这位置堪称天选，上课走神不容易被发现，最重要的是，放学铃一响，能比别人快三步冲出教室，抢占食堂的最佳位置，不用排长长的队。。

我拎着书包慢悠悠地晃过去，才发现旁边已经坐了人。

是一个女生。白短袖配洗得发白的蓝牛仔裤，一头乌黑的直发披在肩上，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弧度，没有刻意打理，却显得格外柔顺。风从后窗吹进来，发梢轻轻晃着，飘来淡淡的桃子洗发水味儿。她脸上带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皮肤是冷调的白，在闹哄哄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地翻着语文书，眼睫垂着，遮住了大半双杏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没在意，以为是跟我一样的“重点关照对象”。

老黄讲完班规便让我们自习。教室里安静下来，窗外还有些许蝉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我自然是坐不住，用笔尖戳了戳新同桌，她抬头看我，眼睛圆圆的。

“嘿，”我压低声音，“认识一下呗，毕竟月考之前咱俩还得做同桌呢。”

她愣了一下，轻轻皱了皱眉，气得眉峰弯起一点弧度，像是对我的自来熟有点无奈，但没拒绝。

“崇阳。”她声音很小，转回头继续写题。

我一听乐了，又往她那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打趣：

“巧了！我叫杨阳。咱俩名字搁一块儿，杨阳崇阳，像不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她笔尖顿了顿，没理我，依旧低头写着题，仿佛没听见我的话。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露在头发外面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不知何时，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月光从后门斜进来，落在她肩膀上，亮亮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还有蝉鸣，轻轻浅浅的。

我忽然觉得，这个新班级好像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