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竹影引风来

文旅局的审核通知下来的第三天,工作室的门被敲响时,我正对着电脑整理之前拍摄的素材台账,指尖划过屏幕上王爷爷劈竹的画面,青竹的纹路还清晰得仿佛能摸到。林晓刚泡好一壶野菊花茶,热气裹着淡淡的清香飘在小屋里,赵雨桐趴在桌上核对剧照的打印细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李学长则在一旁调试摄像机的参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淡又踏实。

“应该是送快递的,最近咱们的剧照和U盘都要寄给文旅局。”我随口说了一句,起身走向门口。可拉开门的瞬间,愣了一下——站在门外的不是快递员,而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文旅局的工作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请问是陈翰先生吗?我是文旅局宣传科的周明,冒昧打扰了。”男人微微躬身,递过来一张名片,声音爽朗,带着点北方人的爽朗劲儿。我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雨桐、林晓、学长,过来一下,文旅局的周科长来了。”

几个人立马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又带着点期待。周明坐下后,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谈个合作的。你们拍的那部溪头村王爷爷竹编的纪录片,我们局里所有人都看了,不仅画面真实感人,还精准传递了老手艺传承的内核,现在局里打算把这部片子作为县域非遗宣传的主推作品,还要在市级的非遗文化展上播放。”

话音落下,小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停了。赵雨桐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上,声音带着点颤抖:“真的吗?周科长,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的片子要在市级展会上放?”

“当然是真的。”周明笑着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合作意向书,我们想和你们团队长期合作,接下来打算拍咱们市另外几位非遗手艺人,有做木雕的、有做剪纸的、还有编草柳的,想邀请你们团队担任主要拍摄制作方,费用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你们,按照行业标准来,还会给你们提供更多的拍摄资源和对接渠道。”

李学长拿起意向书,仔细翻看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眼神里满是惊喜,又带着些许不敢置信:“我们只是几个普通的拍摄爱好者,没想到能得到局里的认可,还能有这样的合作机会。”

“你们的作品有诚意,有温度,这才是最重要的。”周明喝了一口野菊花茶,笑着说,“现在市面上很多纪录片都太刻意、太煽情了,你们的片子不一样,全是最真实的日常,最打动人。非遗传承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沉下心来记录,而不是搞花里胡哨的噱头。”

林晓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攥着衣角,眉眼间满是柔和的笑意,轻声说:“我们只是想把老手艺人们的故事好好拍下来,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坚守,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认可。”

我握着桌角的竹编小挂件,凉丝丝的竹纹贴着掌心,心里的激动一点点漫上来。从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拍身边的普通人,到现在能和文旅局合作,能参与市级非遗宣传,这一步的跨越,来得比想象中更踏实,也更让人振奋。可这份激动里,又没有丝毫的浮躁,反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们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要把每一位手艺人的故事拍好,不辜负这份信任。

周明看出了我们的心思,补充道:“你们放心,合作的所有细节都可以商量,拍摄的风格、内容,完全由你们团队主导,我们只提供资源和对接,不会干涉你们的创作。而且,这次非遗展的主办方还邀请了省内的几家媒体和文化企业,到时候你们的片子播出,肯定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找上门。”

这话戳中了我们心里最期待的地方——事业的上升,终于来了。不是凭空而来的噱头,不是偶然的运气,而是我们踏踏实实拍出来的作品,换来的认可。

送走周明后,小屋里的气氛彻底热闹了起来,却没有丝毫的喧闹浮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赵雨桐蹦跳着在屋里转了一圈,手里挥舞着意向书:“天呐,我们终于熬出来了!从拍环卫工人,到拍社区书店,再到拍王爷爷的竹编,现在居然能和文旅局合作,还要上市级展会了!”

“别太激动,先冷静下来,看看意向书的细节。”李学长虽然也激动,但依旧保持着冷静,逐字逐句地看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费用结算方式是月结还是季结?拍摄的具体时间安排有没有初步规划?对接的非遗手艺人名单能不能先给我们一份?”

周明之前留了联系方式,说下午会把详细的资料和手艺人名单发过来。几个人立马各司其职,忙碌起来,却不再是之前那种为了凑素材、赶进度的紧绷,而是带着期待和干劲的忙碌。

林晓坐在电脑前,打开周明发来的微信,快速接收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手艺人的资料整理成表格,标注着每个人的擅长技艺、居住村落、性格特点,和之前记录王爷爷的资料格式一模一样,细致得连老人爱喝的茶、喜欢的戏曲都标注了出来。她的眉眼弯着,嘴角一直扬着,连整理资料的动作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我则帮着李学长核对合作的条款,把费用、拍摄周期、对接流程等关键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每一条都确认无误,生怕有任何疏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字迹被映得清晰,心里的信念也愈发坚定——我们要把每一位手艺人的故事拍得比王爷爷的更细致,把这份非遗传承的温度传递得更远。

赵雨桐则跑了好几趟楼下,买回来一大袋水果和零食,放在桌上,笑着说:“今天是咱们的大日子,必须好好庆祝一下!不用搞什么大餐,吃点水果零食,咱们好好商量接下来的拍摄计划。”说着,她拿起一个苹果,洗干净递给林晓,又给李学长和我各递了一个,自己则拿了一包草莓味的饼干,坐在一旁啃着,眉眼弯弯。

下午,周明把详细的拍摄资源清单发了过来,不仅有木雕、剪纸、草柳编的手艺人资料,还有各个村落的拍摄对接人联系方式,甚至连每个手艺人家里的拍摄环境、适合的拍摄时间段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李学长看着清单,忍不住感慨:“有了这些资源,咱们的拍摄效率能提高太多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到处打听、摸不着门路。”

“而且,文旅局还帮我们联系了市里的一家影视制作公司,说可以给我们提供专业的后期制作指导,还能帮我们对接一些商业拍摄的资源。”林晓点开另一个文件,轻声说道,眼里满是惊喜,“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能做非遗纪录片,还能接一些商业拍摄的单子,赚更多的钱,支撑我们继续做喜欢的事。”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的热血一点点翻涌起来。从一开始只是几个爱好拍摄的普通人,凑在一起拍身边的人和事,到现在能得到官方的认可,能接到长期的合作项目,甚至能对接商业资源,这不仅仅是事业的上升,更是我们的坚持被看见、被认可的证明。

傍晚的时候,我们围坐在桌前,吃着水果零食,商量着接下来的拍摄计划。赵雨桐率先开口:“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拍木雕手艺人李爷爷,他住在邻县的木雕村,听说手艺特别好,还收了几个徒弟,就是不太愿意接受拍摄,咱们可以先去拜访拜访,用咱们拍王爷爷的真诚去打动他。”

“我觉得可以,李爷爷的木雕题材比较有代表性,而且他的徒弟里有年轻人,说不定能拍到手艺传承的故事,更有看点。”李学长点头附和,又看向林晓,“林晓,你觉得拍摄顺序怎么安排比较好?”

林晓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资料,轻声说:“可以先拍木雕、剪纸这两个受众比较广的手艺,再拍草柳编这种比较小众的,这样能让更多人了解非遗文化。而且,每个手艺人的拍摄风格都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木雕可以拍得沉稳大气一点,剪纸可以拍得灵动细腻一点,就像王爷爷的竹编,拍的是慢工出细活的坚守。”

“林晓说得太对了!”我忍不住开口,“咱们不能把所有手艺人都拍成一个风格,要根据他们的性格和手艺特点,调整拍摄的节奏和画面,这样才更有感染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从拍摄顺序,到每个手艺人的拍摄细节,再到后期制作的风格,甚至连给每个手艺人准备的小礼物都想到了——都是我们之前从乡下带回来的土特产,朴实又贴心。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计划,只是在小小的工作室里,用最平实的方式,规划着接下来的路,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又踏实。

夜色渐深,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还在滚动,桌上的水果零食已经吃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满是笑意。我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桌上的竹编小挂件,忽然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

我们不再是那个只能凑在一起拍点小素材、偶尔还要为了拍摄经费发愁的小团队了,我们有了官方的合作背书,有了专业的资源支持,有了更广阔的舞台。但我们始终记得初心,记得拍王爷爷时的那份纯粹,记得记录老手艺时的那份真诚,不会因为事业上升就变得浮躁,不会因为有了资源就忘记扎根在生活里。

临睡前,我把文旅局的合作意向书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又把那个竹编小挂件挂在书桌的台灯旁。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竹纹清晰,青竹的清香若有似无。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全是各位手艺人的故事,全是伙伴们一起忙碌的身影。

我知道,新的旅程已经开启,前路不再是迷茫的摸索,而是清晰的方向。我们会带着这份来自竹影的暖意,带着所有的真诚与坚守,继续记录每一位非遗手艺人的日常,把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坚守,传递给更多的人。而我们的事业,也会在这份坚守与真诚中,一步步稳步上升,就像乡间的竹子,扎根在泥土里,却能迎着风,慢慢长成参天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裹着小小的房间,也裹着我满满的期待与坚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要带着满满的诚意,去拜访第一位新的非遗手艺人,开启新的拍摄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