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氛凝滞得如同寒冰。
乾隆方才还对着阶下梨花带雨的紫薇心软不已,眉宇间那点风流多情骤然一收。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没了半分优柔寡断,只剩下刺骨冷冽、杀伐决断的森寒。
满殿宫人齐齐一颤。
连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小燕子,都莫名觉得——
皇阿玛,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雍正压下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目光扫过眼前这荒唐一幕。
女儿被人算计、利用、道德绑架,险些丧命木兰围场,回宫后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骗子”。
而他这个好大儿弘历,竟还对着那步步心机的女子心生怜惜。
真是愚不可及。
紫薇还在垂泪哽咽,字字柔弱,句句委屈:
“皇上,小燕子她……她占了我的身份,我才是……”
“闭嘴。”
一声冷喝,不怒自威,震得紫薇浑身一颤,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雍正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你是夏雨荷之女,朕不否认。”
“但朕问你——”
“闯围场九死一生,你为何身着长裙,分明不愿涉险?”
“变卖生母首饰,资助大杂院,原是买他人为你赴死,当朕是瞎子?”
“入宫为宫女,半夜抚琴作哀怨之态,不是争宠博关注,是何为?”
三句质问,字字诛心,戳穿了所有温柔伪装。
紫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往日百试百灵的柔弱与眼泪,在这双冷厉如鹰的眼眸前,半点用处都没有。
雍正不再看她,目光一转,落在缩在一旁、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的小燕子身上。
那眼神骤然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护短。
“小燕子。”
小燕子一哆嗦,怯生生抬头。
“你爹娘忠良之后,蒙冤而死,从小流落街头,无人疼惜。”
“朕今日便下旨,为你方家满门平反昭雪,追封赐爵。”
“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封地任你挑选。”
“你即刻出宫,天高海阔,自由自在,谁也不能再道德绑架你,谁也不能再欺你、辱你、利用你。”
小燕子彻底懵了,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暖意。
雍正最后冷冷瞥向僵在原地的紫薇,语气淡漠,却判了她一生:
“你既为朕血脉,朕不罚你。”
“但格格之位,福晉之尊,皇宫富贵——你一分一毫,都不配。”
“无诏,永世不得入宫。”
话音落下,旧局尽破。
龙椅之上,已是雍正临朝。
这还珠的天,从今日起,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