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突破
七宝琉璃宗，后山竹林。
晨雾还未散尽，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一个白发白袍的老人站在空地中央，闭目凝神。
尘心。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三个月前，苏奕送来的那株墨玉神竹幼苗，被他种在了竹庐后面。每天清晨，他都会去看一眼，看着那株小小的黑色竹子慢慢长大。
但今天，他不是来看竹子的。
他是在等。
等一个契机。
九十级以后，每一级的突破都难如登天。他卡在九十六级已经整整八年，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寸进。
但三个月前，苏奕送来的那株仙草，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没有直接服用——那株幼苗还太小，需要再养几年。但仅仅是每天看着它，感受着它散发的那股奇异气息，就让他卡了八年的瓶颈隐隐松动。
昨夜，他终于感觉到了那个契机。
体内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动，一遍遍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他站在空地上，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太阳缓缓升起。
第一缕阳光穿透竹叶，洒在他身上。
就在这一刻，尘心睁开眼睛。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竹林上方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云层向两边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天。
剑气持续了三息，缓缓收敛。
尘心站在原地，白发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剑光。
九十七级。
他突破了。
竹林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剑，你总算动了。”
尘心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的白发老人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笑容。
骨斗罗古榕。
尘心看着他，忽然眉头一挑。
“你也突破了？”
古榕哈哈大笑：“托你那个小徒弟的福！那株奇茸通天菊虽然还是幼苗，但光是看着，就让我这老骨头松动了！昨天刚突破，九十六级！”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小子，”尘心摇了摇头，“送了两株幼苗，就让咱们俩都突破了。要是真把成株送来，还不得直接冲上九十九？”
古榕笑道：“那也得有成株才行。听那小子的意思，那个地方已经被他那个朋友占了，成株都用完了，只剩幼苗。”
尘心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看向竹林深处，目光悠远。
“那小子，现在应该也快突破了吧。”
古榕走到他身边，问：“想他了？”
尘心没有说话。
古榕笑了笑：“想他就去看看。反正你现在九十七级，天下哪里去不得？”
尘心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不急。”他说，“等他真正需要的时候，老夫再去。”
古榕看着他，没有再劝。
两位老人站在竹林里，看着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久久不语。
史莱克学院，空地边。
苏奕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内视。
体内的魂力如江河般奔涌，比三个月前又浑厚了几分。墨玉神竹的药力还在持续释放，让他的修炼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四十九级到五十级的门槛，他已经摸到了。
只差临门一脚。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快了。”他喃喃道，“最多一个月。”
宁荣荣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看见他睁开眼睛，她笑着递过来。
“练完了？”
苏奕接过食盒，点点头。
宁荣荣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腮帮子看他吃。
“苏奕，你最近修炼好认真。”她说，“每天都练到这么晚。”
苏奕嚼着点心，含糊地应了一声。
宁荣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三哥又走了。”
苏奕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时候？”
“昨天。”宁荣荣说，“小舞又哭了。”
苏奕没有说话。
他知道唐三去哪里。
这三个月来，唐三一直在两边跑。有时候在学院待几天，有时候消失三五天。每次回来，他的气息都会强上几分，但眼中的疲惫也越来越重。
帮独孤博解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不会有事的。”苏奕说。
宁荣荣看着他，轻轻笑了。
“我知道。”
两人坐在青石上，一个吃，一个看，谁也没再说话。
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清晨，苏奕照常在空地上练剑。
九剑练完，他收剑归位，正准备休息，忽然愣住了。
体内的魂力，正在沸腾。
不是躁动，是那种即将突破前的涌动。他等了整整一个半月的那个契机，终于来了。
苏奕没有犹豫，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魂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奔涌，一遍遍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他引导着那些魂力，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消磨着那道屏障。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道屏障，碎了。
魂力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新的经脉，流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血肉都在蜕变。
苏奕睁开眼睛。
五十级。
他突破了。
十八岁，五十级魂王。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大陆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苏奕没有太多兴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五十级以后，每一级都会更难，需要的魂力更多，突破的契机也更难得。
更重要的，是第五魂环。
他站起来，握紧秋水剑。
两万五千年。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五十级魂王，理论上可以承受一万两千年左右的魂环。但他知道，以自己的根基，完全可以承受更高的年限。
两万五千年，是他的极限。
能不能达到，要看机缘。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突破了？”
苏奕转身，看见唐三站在空地边。
三个月不见，唐三变了很多。他的气息更加深邃，双眼更加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但苏奕知道，那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独孤博的毒。
帮那个毒斗罗解毒，唐三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那些剧毒的气息。虽然他有办法化解，但那种气息已经深深烙印在他身上。
“突破了。”苏奕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三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昨晚。”他说，“独孤博那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苏奕看着他，没有说话。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苏兄，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苏奕等着。
唐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去冰火两仪眼的事，被独孤博发现了。”
苏奕的眉头微微挑起。
来了。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拖到现在。
“他不是早就发现了吗？”苏奕问。
唐三摇摇头：“之前那次，他以为是偶然。但后来他发现，我每隔几天就去一次，就开始怀疑了。半个月前，他悄悄跟踪我，亲眼看见我进那个山谷。”
苏奕沉默。
唐三继续说：“他问我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我说是我偶然发现的。他不信，但他没有杀我，只是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他。”
他看着苏奕，目光复杂。
“我告诉他了。包括那些仙草，包括我给伙伴们分的事，包括给你留的那株墨玉神竹。”
苏奕点点头，没有说话。
唐三看着他，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苏奕摇摇头：“为什么要生气？”
唐三愣了愣。
苏奕淡淡道：“独孤博不是傻子。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人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你以为能瞒住他？”
唐三沉默。
苏奕继续说：“你告诉他实话，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他既然没杀你，就说明他认可你的解释。”
唐三看着他，忽然笑了。
“苏兄，你总是让我意外。”
苏奕没有说话。
唐三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说，那个地方他守了几十年，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是第一个进去的外人。”唐三说，“他说，也许这就是缘分。”
苏奕点点头。
缘分。
又是缘分。
他找过，没找到。
尘心不知道，没去过。
独孤博守了几十年，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然后唐三进去了。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还说什么？”苏奕问。
唐三说：“他说，既然我用了那些仙草，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后如果有人来找那个地方，让我去挡。”
苏奕眉头一挑。
“他这是把锅甩给你？”
唐三苦笑着点点头：“差不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奕忽然问：“他知不知道，那些仙草能让武魂进化？”
唐三点点头：“知道。但他不在乎。他说他这辈子只玩毒，别的都不感兴趣。那些仙草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株毒草有价值。”
苏奕想了想，又问：“那他知不知道，那些仙草被我们分了？”
唐三说：“知道。他说那是我的事，他不管。但他让我转告你——”
他顿了顿，看着苏奕。
“他说，七宝琉璃宗那两位，既然用了他的仙草，欠他一个人情。”
苏奕的眉头皱了起来。
独孤博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剑斗罗和骨斗罗欠他一个人情？
他想干什么？
唐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他没什么恶意。只是随口一说。他说那两位都是超级斗罗，能让超级斗罗欠人情，是好事。”
苏奕沉默。
好事？
未必。
但至少目前，独孤博没有恶意。
“我知道了。”他说。
唐三点点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要去小舞那边了。这几个月冷落了她，得去哄哄。”
苏奕看着他。
唐三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
“苏兄，你准备去猎杀第五魂环了？”
苏奕点点头。
唐三想了想，说：“两万五千年，不是小数目。你打算去哪里？”
苏奕说：“星斗大森林深处。”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心。”
苏奕点点头。
唐三转身离开，消失在晨光里。
苏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变数。
一切都变了。
唐三遇到独孤博的方式变了，时间变了，结果也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唐三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唐三。
独孤博还是那个脾气古怪的毒斗罗。
而他，还是那个练剑的苏奕。
他握紧秋水剑，转身走回空地中央。
继续练剑。
半个月后，苏奕准备出发。
临行前，他去找宁荣荣道别。
宁荣荣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小心。”她说。
苏奕点点头。
宁荣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塞进他手里。
“这个给你。”
苏奕低头看着那个香囊——浅绿色的，绣着一朵七宝花，正是当年她放在他门口的那个。
“这是……”
“平安符。”宁荣荣说，“我从小戴到大的。你带着，保平安。”
苏奕沉默。
他看着手里的香囊，又看着面前的少女。
十八岁的宁荣荣，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性胡闹的小女孩。她站在晨光里，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苏奕把香囊收进怀里。
“等我回来。”他说。
宁荣荣用力点点头。
苏奕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宁荣荣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星斗大森林。
三年了。
苏奕站在森林边缘，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
三年前，他一个人来这里，猎杀了八百五十年的风灵蛇。
三年后，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要猎杀两万五千年的魂兽。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森林。
三天后。
星斗大森林深处。
苏奕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三百丈外，有一条巨蛇正在晒太阳。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体长超过三十丈，粗如水桶。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它盘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幽冥黑蛇。
两万六千年。
苏奕盯着它，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速度、攻击方式。
这是他找了三天才找到的目标。
幽冥黑蛇，以速度和毒性著称。它的毒比风灵蛇烈十倍，沾之即死。它的速度快如鬼魅，同级魂师根本不是对手。
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防御相对较弱，眼睛是致命要害。
苏奕深吸一口气，握紧秋水剑。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那条幽冥黑蛇刚刚进食完毕，正在消化。这个时候，它的反应会慢一些，警觉会低一些。
但再慢，也是两万六千年的魂兽。
他没有第二次机会。
苏奕闭上眼睛，在心中反复推演着攻击路线。
然后他睁开眼睛。
青影发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三百丈距离，剑尖直取幽冥黑蛇的左眼！
但在剑尖即将触及的瞬间，那条巨蛇猛地睁开眼睛。
它感受到了。
两万六千年魂兽的警觉，远超想象。
它的头猛地一偏，剑尖擦着它的鳞片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毒液喷涌而出！
苏奕早有准备。
青鳞！
青色的鳞片虚影覆盖全身。毒液喷在鳞片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没能穿透防御。
但那股冲击力还是把他轰得倒飞出去。
幽冥黑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身体猛地弹起，尾巴如鞭子般抽来！
苏奕凌空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击。同时，青芒发动！
秋水剑上覆盖一层青色的锋芒，他一剑斩在蛇身上！
“嗤——”
剑锋切开鳞片，留下一道三尺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幽冥黑蛇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的身体剧烈扭动，尾巴疯狂抽打，周围的大树被抽得拦腰折断，碎石飞溅。
苏奕不敢硬接，只能不断闪避。
但两万六千年的魂兽，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幽冥黑蛇的尾巴忽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抽来，正中苏奕的后背！
“砰！”
苏奕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拦腰折断，他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青鳞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那股巨力还是伤到了他的内脏。
苏奕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
幽冥黑蛇已经扑了过来。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就在它即将扑到面前的瞬间，苏奕动了。
青虹！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取幽冥黑蛇的右眼！
这一剑，他蓄了整整三息。
剑气贯穿右眼，直入脑颅。
幽冥黑蛇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疯狂扭动。周围的树木被它扫倒一片，碎石泥土飞溅如雨。
苏奕拼命闪避，但还是被扫中几次。身上的青鳞已经出现裂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足足抽搐了一刻钟，那条巨蛇终于安静下来。
它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不动弹。
苏奕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内脏火辣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那条巨蛇的尸体，等它彻底死去。
过了很久，尸体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芒。
一个黑色的魂环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两万六千年。
黑色的魂环。
苏奕看着那个魂环，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做到了。
但他没有立刻吸收魂环。
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其他魂兽。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奕强撑着站起来，拖着那条巨蛇的尸体，艰难地向远处移动。
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他把尸体拖进去，用石头把洞口堵住，然后瘫倒在地。
休息了很久，他才强撑着坐起来，盘膝坐好，开始吸收魂环。
黑色的魂环缓缓落在他身上，磅礴的魂力涌入体内。
两万六千年魂环的力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那些魂力如同滔天巨浪般在他经脉中奔涌、冲撞，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种痛苦，比他断掉的肋骨还要剧烈十倍。
苏奕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
一圈，两圈，三圈……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奕睁开眼睛。
在他的身体周围，五圈魂环缓缓旋转——淡黄、深黄、紫、紫、黑。
第五魂环，成功。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魂力，从五十级一跃提升到了五十三级。
然后他闭上眼睛，去感受那个黑色魂环中蕴含的力量。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第五魂技——幽冥斩。
攻击类魂技。催动时，可以斩出一道漆黑的剑气，蕴含剧毒和极强的穿透力。两万六千年幽冥黑蛇赋予的攻击，足以重创同级魂师。
苏奕试着催动魂技，一剑斩出。
一道漆黑的剑气激射而出，斩在山洞的石壁上。石壁被斩出一道三尺深的裂痕，裂痕边缘冒着淡淡的黑烟——那是毒。
他满意地收起剑。
青影、青鳞、青虹、青霜、幽冥斩。
五个魂技，攻守兼备。
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下来。
外面传来兽吼声，不知道是什么魂兽在附近活动。但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休息。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一天。
半个月后，苏奕回到史莱克。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但身边那圈黑色的魂环格外醒目。
戴沐白第一个冲出来，看见那个黑色魂环，愣住了。
“两万多年的魂环？”
苏奕点点头。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朱竹清站在远处，微微点了点头。
小舞跑过来，看见他的伤，惊呼一声：“你受伤了！”
苏奕摇摇头：“没事。”
马红俊和奥斯卡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宁荣荣最后一个跑出来。
她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苏奕浑身是伤的样子，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苏奕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浅绿色的香囊，递给她。
“还你。”
宁荣荣接过香囊，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脏了。”她说。
苏奕低头一看，香囊上果然沾了血迹和泥土。
“我洗干净再还你。”他说。
宁荣荣摇摇头，把香囊紧紧握在手里。
“不用。”她轻声说，“这样就好。”
苏奕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苏奕坐在屋里，擦着秋水剑。
剑身上有几处细微的缺口，是在与幽冥黑蛇战斗时留下的。需要找工匠修补一下。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唐三走进来。
他看了看苏奕，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圈黑色魂环，点了点头。
“两万六千年？”
“嗯。”
唐三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苏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七宝琉璃宗？”
苏奕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唐三说：“独孤博想见你。”
苏奕的眉头微微挑起。
“见我？”
唐三点点头：“他说，能用剑的魂师很多，但能用剑在两万六千年魂兽手下活下来的，不多。他想看看你。”
苏奕沉默。
独孤博。
九十一级封号斗罗，号称毒斗罗，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他想见自己？
“他什么意思？”苏奕问。
唐三摇摇头：“不知道。但他没有恶意，这点我可以保证。”
苏奕想了想，说：“等我伤好了再说。”
唐三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忽然，他回过头来。
“苏兄，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苏奕看着他。
唐三的目光微微闪动：“你好像……对我遇到独孤博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苏奕没有说话。
唐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算了。”他说，“我说过，不问。”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苏奕坐在屋里，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秋水剑，轻轻擦拭。
五十三级，第五魂环。
剑斗罗突破了九十七级。
骨斗罗突破了九十六级。
一切都越来越好。
他收起剑，躺下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