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月黑，风高。
顾道尘伏在竹林深处，与夜色融为一体，呼吸几乎不可闻。他闭着眼，但【天道感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房圆五十丈。
这里是后山竹林最西侧，一片废弃的采石场。乱石嶙峋，荒草丛生，白天都少有人来，夜里更是鬼蜮一般。
但顾道尘“看”得清楚。
石场中央，王富正搓着手，来回踱步，不时望向竹林外的小道。他换了身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了东西。
在他脚边，躺着三个被捆成粽子的人——两男一女，都是杂役处的面孔，嘴上塞着布团，眼神里满是绝望。
“货”。
顾道尘的眸子在黑暗中冷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子时一刻。
竹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夜枭啼叫。
王富精神一振，连忙回应了三短两长。
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人影从竹林小道走来，都穿着黑色斗篷，兜帽遮脸，看不清面容。但顾道尘的【天道感知】能清晰“看到”他们的灵力波动。
领头的是炼气六层，身后两个是炼气五层。
幽冥教的人。
“幽十七大人！”王富连忙迎上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领头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约莫三十来岁，眼眶深陷，嘴唇发紫，典型的修炼阴毒功法的特征。
“货呢？”幽十七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在这儿，在这儿！”王富指了指地上三人，“两个炼气一层，一个炼气二层，都是年轻力壮，气血充足！”
幽十七走过去，挨个捏了捏三人的筋骨，又在他们眉心一点，似乎在探查什么。半晌，他点了点头：“还算新鲜。东西呢？”
王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正是顾道尘白天见过的那包——当然，里面的幽冥令和信已经被顾道尘调换了，现在放进去的是一块普通铁牌和一张白纸。
幽十七接过，看都没看就扔给身后一人，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王富。
王富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块下品灵石，眼睛顿时亮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下个月，还是老时间，老地方。”幽十七冷冷道，“至少要五个。最近上面催得紧，血祭的用量大了。”
“是是是！”王富连连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大人，那个……您上次说的‘那个事’，有进展了吗？”
幽十七瞥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想为教中多出点力嘛……”王富搓着手，讪笑道。
“做好你该做的。”幽十七语气转冷，“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是是是，小的明白！”王富吓得一哆嗦。
幽十七不再理他，示意手下把那三个杂役扛起来，转身就要走。
就是现在。
顾道尘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那太蠢。炼气四层对炼气六层加两个炼气五层，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捡起脚边一块石子，灌注一丝灵力，猛地掷向竹林东侧。
“咻——”
石子破空，打在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幽十七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一闪。
几乎同时，顾道尘从另一个方向悄然跃出，如鬼魅般掠到那两个扛着人的幽冥教徒身后。
炼气五层的修士，反应本不该这么慢。
但他们注意力被石子吸引的瞬间，顾道尘已经出手了。
腰间的禁灵锁链如毒蛇窜出，在空中一分为二，精准地缠住两人的脖颈，然后狠狠一勒！
“呃——！”
两人眼珠暴突，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禁灵锁链的禁锢之力瞬间封住他们的灵力，锁链越收越紧，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顾道尘没有丝毫留情，手腕一抖。
“咔！咔！”
颈骨折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个炼气五层，连反抗都没来得及，便瘫软下去，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石子声响，到两人毙命，不过两息。
幽十七猛地回头，看到的就是两个手下瘫倒在地，一个穿着杂役服、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站在尸体旁，正缓缓收回锁链。
“找死！”幽十七勃然大怒，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刃，刃身泛着绿光，显然淬了剧毒。
他身形如鬼魅般扑来，短刃直刺顾道尘心口。
炼气六层对四层，灵力有压倒性优势。幽十七这一扑，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但顾道尘没躲。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幽十七，凌空一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华闪烁。
但在【天道感知】下，顾道尘“看”到了幽十七体内灵力的运转路线——那是幽冥教的《幽影诀》，以阴毒诡谲著称，灵力走的是手少阴心经、足厥阴肝经等偏门经脉，速度快，但有几处节点极其脆弱。
其中一处，就在膻中穴下三寸。
幽十七的短刃已刺到胸前。
顾道尘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天道本源，如针般射出。
精准地，点在那处节点上。
“噗——”
幽十七前冲的身形骤然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脸色瞬间煞白，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短刃“当啷”落地。
灵力逆冲！
《幽影诀》的运转被强行打断，狂暴的灵力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
“你……你怎么知道……”幽十七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顾道尘，眼中满是惊骇。
顾道尘没回答。
他一步踏前，左手锁链如鞭抽出，狠狠抽在幽十七脸上。
“啪！”
幽十七被抽得翻滚出去，半边脸皮开肉绽。
顾道尘跟进，一脚踩在他胸口，锁链缠上他的脖子。
“说，”顾道尘的声音透过蒙面布，冰冷而模糊，“你们要这些杂役，做什么血祭？”
幽十七咬牙：“你……你到底是谁……敢坏我幽冥教的好事……”
顾道尘脚下用力。
“咔嚓”几声，肋骨断了三四根。
幽十七惨哼，却依然狞笑：“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教中……会知道……”
“那就让他们知道。”顾道尘淡淡道，锁链开始收紧。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忠诚。
“等等！我说！我说！”幽十七嘶声道，“是……是为了‘万魂血煞阵’……教中要在东洲布一座大阵……需要……需要三千生魂作引……”
万魂血煞阵。
顾道尘瞳孔一缩。
这是幽冥教的镇教大阵之一，以万千生魂为引，凝聚血煞之气，威力足以威胁金丹修士。但布阵代价极大，且为天道所不容——准确说，是为原始天道所不容。在如今这被篡改的天道下，这种邪阵反而受到的限制小了。
“阵眼在哪？”顾道尘追问。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幽十七喘息道，“我只负责收集‘材料’……阵眼的位置，只有长老以上才知道……”
顾道尘盯着他，判断这话的真假。
从灵力波动和心跳来看，不像撒谎。
“你们在万剑宗的内应，除了王富，还有谁？”
幽十七眼神闪烁。
顾道尘脚下再次用力。
“啊——！我说！还有……还有刑罚殿的赵执事……但、但他是听赵长老的命令行事……赵长老才是……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赵无极。
果然。
顾道尘眼中寒意更盛。
“赵无极和幽冥教，是什么关系？”
“合作……是合作……”幽十七咳着血，“赵长老需要教中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出手的事……教中需要万剑宗庇护……和‘材料’……”
“什么材料？”
“活人……还有……还有天劫台下的……那个东西……”
天劫台！
顾道尘心头一震。
父亲就是死在天劫台上。那里有什么？
他还想再问，但【天道感知】突然传来警兆——
有人来了！而且速度极快！
至少是筑基修士！
顾道尘当机立断，脚下狠狠一踏。
“噗！”
幽十七胸膛塌陷，心脏被震碎，当场毙命。
顾道尘迅速在三人尸体上搜了一遍，找到几个储物袋，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然后又走到那三个吓傻的杂役面前，挥剑斩断绳索。
“想活命，就立刻离开万剑宗，越远越好。”顾道尘压低声音，“今晚的事，忘掉。”
三人连连磕头，连滚爬爬地逃进竹林深处。
顾道尘又看向瘫软在地、早已吓尿的王富。
王富见他看过来，连滚爬爬地跪倒：“顾、顾师兄！饶命！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是赵长老逼我的！我不做，他就杀我全家啊！”
“你家在哪？”顾道尘问。
“在、在山下的王家村……”
“你有家人，”顾道尘缓缓道，“那些被你卖掉的杂役，就没有家人吗？”
王富僵住。
顾道尘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王富突然嘶声道，“顾道尘！我知道是你！你蒙着脸我也认得出来！你要是杀了我，赵长老不会放过你！他已经盯上你了！你逃不掉的！”
顾道尘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王富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赵无极会不会放过我，我不知道。”顾道尘说，“但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死。”
“为什么？！”王富尖叫，“我可以作证！我可以指认赵无极！我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截剑尖，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王富低头，看着染血的剑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艰难地转头，看向身后。
月光下，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长剑，剑身正从王富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青松真人。
阵堂长老，金丹修士。
“勾结魔道，残害同门，按宗规，当诛。”青松真人淡淡道，手腕一抖。
剑气爆发。
王富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青松真人收剑，看向顾道尘。
顾道尘全身绷紧，手已按在锁链上。面对金丹修士，他毫无胜算，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但青松真人没有动手。
他只是上下打量着顾道尘，眼中闪过惊讶、疑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后山的阵法节点，是你修复的？”青松真人突然问。
顾道尘沉默片刻，点头：“是。”
“你怎么会阵道？”
“自学。”
“自修复的节点，完美无瑕，连我都自愧不如。”青松真人盯着他，“这可不是‘自学’能达到的。”
顾道尘不说话。
“你刚才杀那三人，用的是‘截脉点穴’之法。”青松真人继续道，“专攻功法运转的薄弱节点，这需要对目标功法了如指掌。你看过《幽影诀》？”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节点在哪？”
“看出来的。”
青松真人眉毛一挑。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良久，青松真人叹了口气。
“林天行的儿子，果然不简单。”
顾道尘瞳孔骤缩。
“不必紧张。”青松真人摆摆手，“我和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他是个……很特别的人。当年他说天道有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说的或许是对的。”
他走到幽十七的尸体旁，蹲下检查。
“幽冥教的人……万魂血煞阵……”青松真人眉头紧皱，“这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看向顾道尘。
“今晚的事，我会处理。这三个魔道贼子潜入宗门，被我发现，当场诛杀。王富勾结魔道，同罪。”青松真人缓缓道，“你，从没来过这里。”
顾道尘一愣。
“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青松真人摇头，“我是在帮万剑宗。宗门内部，已经烂到根子里了。赵无极……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但你记住，”青松真人看着顾道尘，语气严肃，“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暴露太多。赵无极是金丹后期，他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你父亲当年，就是倒在这上面。”
顾道尘深吸一口气，抱拳：“多谢前辈提醒。”
“走吧。”青松真人挥挥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顾道尘不再犹豫，转身没入竹林。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青松真人突然开口，声音如线，传入他耳中：
“天劫台下面，有东西。你父亲当年，就是想去取那东西，才被围杀。如果你要去，最好等到筑基之后——如果那时你还活着的话。”
顾道尘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青松真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顾道尘离去的方向，久久沉默。
最后，他摇摇头，掐了个法诀。
地上三具幽冥教徒的尸体，以及王富所化的血雾，在青色火焰中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顾道尘回到杂役处破屋时，天还没亮。
他关上门，点亮一盏油灯——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碎银买的，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他盘膝坐下，先检查了一遍自身。
灵力消耗过半，但没受伤。击杀三个魔修的过程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痕迹。
然后，他拿出从幽十七三人身上搜到的储物袋。
三个袋子都是最低级的储物袋，空间不过三尺见方。顾道尘神识探入，清点收获。
下品灵石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块——对炼气修士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装着疗伤、解毒、以及辅助修炼的丹药，品质一般，但能用。
几本功法秘籍，都是幽冥教的低级功法，顾道尘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漏洞百出，修了只会自毁前程。
一些杂物：换洗衣物、干粮、水囊、夜行衣……
最后，顾道尘在幽十七的储物袋最底层，找到了一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约有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触手冰凉。顾道尘拿起珠子的瞬间，【天道感知】突然剧烈跳动。
【物品：幽冥珠（子珠）】
【描述：幽冥教制式传讯法器，可接收母珠传讯，记录任务信息】
【状态：已绑定（绑定者：幽十七，已死亡）】
【内部信息可读取，是否读取？】
“是。”顾道尘心念一动。
珠子表面泛起微光，一幅幅画面和信息涌入脑海。
大部分是任务记录：某月某日，于某地接收“材料”若干；某月某日，上交灵石若干；某月某日，接到新指令……
但最近的一条，让顾道尘眼神一凝。
那是三天前的记录。
“接总坛密令：东洲‘万魂血煞阵’布设进入第二阶段。各分舵需在三个月内，凑齐三千生魂。万剑宗分舵任务：五百生魂。可优先使用宗门杂役、外门弟子。宗门大比期间，趁乱行事，务必隐蔽。阵眼位置暂定‘天劫台’，待‘使者’抵达后最终确认。”
“使者将于宗门大比最后一日抵达，携‘阵盘’与‘引魂幡’。各分舵主需全力配合。”
信息到此为止。
顾道尘握着幽冥珠，指节发白。
三个月，三千生魂。
天劫台为阵眼。
宗门大比最后一日，使者抵达。
这些信息，像一块块碎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阴谋。
幽冥教要在万剑宗，布设万魂血煞阵。
而时间，就在宗门大比期间。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十五天。
不，如果使者大比最后一日才到，那阵法启动，恐怕就在大比结束之后。
但大比要持续整整七天。
也就是说，他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内，他必须破坏这个阴谋，或者至少，阻止天劫台成为阵眼。
为什么是天劫台？
顾道尘想起父亲，想起青松真人的话。
天劫台下面，有东西。
父亲想去取的东西。
幽冥教也想得到的东西。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顾道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天道法典，天劫台下的东西，是什么？”
光幕闪烁。
【检索中……】
【关键词：天劫台、万剑宗、隐藏之物】
【检索到相关信息：天劫台，原名‘渡劫台’，乃万剑宗开派祖师‘万剑真君’渡劫飞升之地。三万年前，天道碎片之一‘审判碎片’坠落于此，与渡劫台融合，形成特殊场域，渡劫者在此渡劫，天劫威力增加三成，但若渡过，可得‘审判法则’洗礼，根基更固。】
【当前状态：审判碎片仍在天劫台深处，被万剑宗历代阵法封印。幽冥教目标疑似为此碎片。】
【警告：审判碎片为天道九大核心碎片之一，若落入幽冥教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审判碎片。
天道九大核心碎片之一。
原来父亲当年，是想取回审判碎片。
而幽冥教，也想得到它——不，是窃天盟想得到它。幽冥教不过是马前卒。
顾道尘睁开眼睛，眸中寒光闪烁。
他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破坏幽冥教的计划，连天劫台都进不去——那是宗门禁地，有金丹长老看守。
他需要力量。
更快的成长。
顾道尘看向那堆战利品，目光落在那几瓶丹药上。
淬体丹、聚气丹、破障丹……
都是炼气期常用丹药，品质一般，但胜在数量多，加起来有三十多瓶。
如果全部用上，配合《混沌道基重塑法》，他有把握在二十天内，冲击炼气后期。
但那样做，根基可能会不稳。
顾道尘只犹豫了一瞬，就做出了决定。
根基不稳，以后可以慢慢打磨。
但审判碎片若落入敌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倒出一把聚气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涌向四肢百骸。顾道尘立刻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冲击经脉。
痛。
剧烈的疼痛。
一次性服用过多丹药，狂暴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无数把小刀在体内切割。
但顾道尘面不改色。
他早已习惯了疼痛。
天刑台上的鞭挞，锁骨被铁链贯穿，经脉寸寸断裂……那些痛，比这强烈十倍、百倍。
他熬过来了。
现在也一样。
功法运转越来越快，混沌道基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涌入的灵气淬炼、提纯，化作精纯的混沌灵力。
经脉在药力的冲击下，不断拓宽、加固。
道基修复的进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经脉修复：35%→ 38%】
【道基修复：15%→ 16%】
【修为：炼气四层→炼气四层巅峰】
还不够。
顾道尘又倒出一把丹药，吞下。
继续。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顾道尘来说，时间，从来没有如此紧迫过。
他必须变强。
必须快。
在风暴来临之前，握紧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