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中紧握着温以然留下的那份项目报告。
报告的右上角还有她昨晚熬夜时不小心滴落的咖啡渍，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凝固的泪珠。
医生刚刚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抢救无效。」
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我胸口。
我的双腿开始发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三年前，也是这家医院，也是这条走廊。
苏晴躺在急救室里，心电图上跳动的绿线最终变成了一条直线。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瘫坐在地上，看着医生无奈的表情。
车祸，又是车祸。
命运为什么要用同样的方式，在同一个地方，夺走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闭上眼睛，昨天下午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
温以然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密密麻麻的策划书。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林深，你看这个用户体验流程图，我觉得我们的项目一定会成功的。」
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庆祝，就去那家你一直想试的日料店。」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起，像月牙一样好看。
那时的她还在为新产品发布会做最后的准备。
桌上放着她亲手画的产品原型图，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总是这样认真，这样充满希望。
可现在，她再也无法兑现那个承诺了。
我睁开眼睛，眼泪模糊了视线。
手中的项目报告被我攥得皱巴巴的。
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作品。
上面还有她昨晚加班时留下的笔记，娟秀的字迹写着「记得提醒林深多休息」。
走廊里有护士匆匆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想起三年前苏晴出事那天，她也是为了来接我才会开车上路。
如果我没有那么投入工作，如果我早点下班，如果我坚持自己回家。
现在温以然也是因为工作太拼命，连续熬夜导致疲劳驾驶。
都是因为我。
是我害死了她们。
我的手开始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是要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
为什么我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意识到她们的珍贵？
急救室的门依然紧闭着。
里面躺着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我笑，再也不会在深夜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我想起她总是悄悄在我桌上放热牛奶。
想起她为了迁就我的作息时间主动加班到很晚。
想起她每次看向我时眼中的温柔。
这些美好的回忆现在都变成了刺向我心脏的利剑。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应该是公司的人在询问项目进度。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眼睁睁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世界再次坍塌，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酷地夺走我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