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后山,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废弃药庐内,药香与血腥味交织。贝贝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玄老亲自出手为他稳住了伤势,但那一记武魂真身的反噬太过霸道,没有三个月静养,休想下床。
“是我连累了大家。”贝贝声音虚弱,眼中满是愧疚。
“少废话。”唐雅眼圈通红,却强撑着凶巴巴的样子,“你要是死了,谁来当我唐门的大师兄?”
霍雨浩坐在角落,正用精神探测检查四周环境。自那夜之后,他的灵眸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残留的魂力轨迹。他低声说:“日月帝国的人没追来。他们似乎……在等什么。”
林烬站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从工坊废墟里抢救出来的共振核心。熔炉之心仍在隐隐作痛,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那场战斗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仅靠科技,在绝对的魂力等级压制面前,依然脆弱。王秋儿的爆发是奇迹,不可复制。
“我们不能只做地下的老鼠了。”林烬忽然开口,“必须把工坊搬到明面上——或者,让它变得无人敢动。”
“明面上?”唐雅一愣,“你是说……让史莱克学院庇护我们?”
“不。”林烬摇头,“史莱克有史莱克的规矩。我们若求庇护,就必须交出技术,成为学院的附庸。那不是合作,是投降。”
他转身,目光灼灼:“我们要让‘熔炉’本身,成为一股足以让史莱克、乃至整个大陆都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众人沉默。这野心太大,大到近乎狂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入,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海——正是史莱克学院武魂系院长,言少哲。
“小家伙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该给老夫一个交代吧?”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气息,哪怕收敛到极致,也如渊似狱。
霍雨浩等人立刻起身行礼。林烬却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言少哲的目光落在林烬身上,带着审视:“你就是林烬?那个放话要‘烧神权’的年轻人?”
“晚辈不敢。”林烬淡淡道,“神若公正,何须烧?神若不公,烧之又何妨?”
言少哲眼中精光一闪,竟笑了:“好胆色。难怪连日月帝国的七环供奉都栽在你手里。”
他踱步到贝贝床前,手掌轻按其胸口,魂力如春风化雨般涌入:“贝贝的伤,老夫已稳住。但他需要一件东西——千年冰髓,才能彻底修复经脉。”
“千年冰髓?”唐雅惊呼,“那可是极北之地的至宝!价值连城!”
“所以,你们有一个机会。”言少哲看向林烬,“三日后,学院将组织一支队伍前往极北冰原,采集冰髓。带队的是内院精英,穆老亲传弟子——张乐萱。你们若想救贝贝,就加入这支队伍。”
林烬眯起眼:“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言少哲微笑,“带上你的‘熔炉’,为队伍提供技术支持。若能成功带回冰髓,史莱克将以官方名义,承认‘熔炉工坊’的独立地位,并划拨资源,助你重建。”
这是一个阳谋。既给了他们急需的资源,又将他们纳入史莱克的体系之中。看似优待,实则掌控。
但林烬别无选择。贝贝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答应。”他说。
言少哲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对了,日月帝国那位银甲供奉,名叫钟离乌。他是圣灵教安插在日月帝国的暗子。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你们去极北,他必会派人截杀。”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屋内一片死寂。
“圣灵教?!”唐雅脸色煞白。那可是大陆最邪恶的邪魂师组织,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霍雨浩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仇恨的火焰。他的母亲,就是死于圣灵教之手。
王秋儿冷哼一声:“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林烬却陷入沉思。钟离乌……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在那段关于“灰塔”与“轮回”的破碎记忆里,曾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耳后也有一道条形码……
难道,这一切并非偶然?
三日后,史莱克城北门。
一支十人小队整装待发。为首的是位气质温婉的女子,眉心一点朱砂,周身魂力内敛却深不可测——六环魂帝,张乐萱。她身后跟着几名内院精英,最低也是五环魂王。
当看到林烬等人走来时,张乐萱微微一笑:“你们就是言院长说的‘熔炉’团队?”
林烬点头:“林烬,霍雨浩,唐雅,王秋儿。”
张乐萱的目光在王秋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有所感,但未多言。“上车吧。路途遥远,路上再细说任务细节。”
车队缓缓驶出史莱克城。林烬回头望去,高耸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而冷漠。他知道,此去极北,不仅是为了冰髓,更是一场生死试炼。
而在城西某处高楼之上,一道银色身影负手而立,冷冷注视着远去的车队。
“林烬……”钟离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极北冰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取出一枚黑色魂导通讯器,低语道:“通知‘血影’小队,目标已出城。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叫霍雨浩的小子,他的灵眸,教主很感兴趣。”
风雪,已在远方酝酿。
而熔炉的火种,正随车队驶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