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考场

蓝星历237年，六月七日。

天空像是被洗过的蓝宝石，盛夏的烈日如同一颗燃烧的火球，高高悬挂在这片蓝色穹顶之上。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下午三点左右。

第九要塞，第一源能中学。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整个校园，原本寂静的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一扇扇教室门被推开，学生们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朝校门口走去。

“林辰！林辰！”

一道粗犷的喊声从人群中传来。

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蓝色运动服的少年停下脚步，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精瘦，一头黑色短发显得格外精神。他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体型魁梧的男生，足有一米九的个子，虎背熊腰，手臂粗壮得吓人，正快步朝他跑来。

“王磊？”林辰微微一愣，“什么事？”

这二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一个壮得像头小牛犊，一个则显得普通寻常。

但那壮硕男生跑到林辰面前时，反而有些局促，搓了搓手，咧嘴笑道：“林辰，我、我想请你指点一下。”

“指点什么？”林辰语气平静。

“就是那个……源能实战考核的发力技巧。”王磊挠着头，一脸憨厚，“武馆的老师说，以我的力量，理论上应该能打出五成以上的增幅，但我每次发力总觉得哪里不对，实战成绩一直上不去。”

林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行，这个星期天下午，武馆见。”

“谢谢辰哥！谢谢辰哥！”王磊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林辰没再多说，转身和同班的几个同学一起离开。

目送林辰走远，王磊兴奋地一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低声吼道：“成了！”

“辰哥就这么答应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满脸惊讶。

“那可不！”王磊咧嘴笑道，“我就说林辰师兄人好吧？学校里那三个准武者预备生，就他最好说话。”

“也是。”眼镜男点头，“另外那两个，家里都有钱有势，眼睛长在头顶上，哪会理咱们？”

“所以啊，我就服林辰。”王磊压低声音，“他家什么条件？住贫民窟，老爹是修工事的，老娘在食堂打杂，弟弟还瘫着。全靠自己一拳一脚练到今天这地步。”

“牛人。”眼镜男竖起大拇指。

两人聊着天，混入放学的人流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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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林辰和几个同学并肩走着。

“辰哥，刚才那大块头专门跑来请教你，对你挺崇拜的啊。”旁边一个瘦高的男生笑嘻嘻地说，“说你人好、好说话。”

林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魏钧，你嫉妒？”

“我嫉妒个屁！”魏钧一摸鼻子，嘿嘿笑道，“我是在想，那大块头要是知道他崇拜的辰哥，当初在武馆擂台上一个人干翻三个高级学员，不知道什么表情。”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

那一战，确实是他成名的一战。

“走吧，回家。”林辰拍了拍魏钧肩膀。

魏钧夸张地一晃，龇牙咧嘴：“轻点轻点！你这一拍，我肩膀都要碎了！”

“少装。”林辰翻了个白眼。

魏钧是他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死党，感情比亲兄弟也不差多少。

两人正走着，魏钧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辰哥快看！你暗恋那位！”

林辰心头一跳，顺着方向看去。

校门口，人群熙熙攘攘，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她叫叶倾，隔壁班的，从高一分到同一个班那天起，林辰就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她。

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可能是她专注听课的侧脸，也可能只是少年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悸动。

高一结束分班后，两人不在一个班了。可每次在校园里碰到，林辰还是会忍不住看过去。

“马上就高考了。”林辰心里默默想，“追女生谈恋爱？哪有时间。叶倾成绩那么好，肯定要考第一学府，我要是现在分心……”

他摇摇头。

有些念头，还是压在心底吧。

“喂，你真不追？”魏钧凑过来，压低声音，“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等毕业，各奔东西，你上哪儿找她去？”

“再说吧。”林辰收回目光，“不成为正式武者，我不会考虑这些。”

“武者？”魏钧瞪大眼睛，“那可是要考进第一学府才有希望！整个九要塞一年才出几个？你……行，你牛！”

林辰没接话，目光扫过校门口另一侧。

那里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白色长裤的少年，皮肤白净，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

赵昊。

九要塞建材商赵家的独子。

赵昊也恰好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了一下。

赵昊嘴角微微下撇，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四个跟班转身就走。

“这赵昊，自从上次在武馆被你揍了之后，老实多了。”魏钧幸灾乐祸地笑。

林辰没说话。

赵昊这种人，他从来懒得放心上。

“走吧。”

两人并肩朝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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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要塞，贫民窟。

说是贫民窟，其实就是一片低矮破旧的筒子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几乎看不到阳光。墙壁上爬满青黑色的霉斑，角落里堆着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异味。

林辰家在三十二楼。

没电梯。

他脚步飞快地往上窜，一步三四级台阶，转眼就到了十楼。

楼道里碰到几个邻居，都热情地打招呼：“小辰放学了？”

“嗯，王叔好。”

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三十二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

“哥，回来了？”屋里传来声音。

“嗯。”

林辰换上拖鞋，目光扫过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屋。

一室一厅。

他和弟弟住卧室，爸妈在客厅支了张折叠床，一睡就是十几年。

阳台上，一个皮肤白皙得过分的少年坐在轮椅上，正捧着一本书看。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少年身上，却照不到他的脸。

“看什么呢？”林辰走过去，瞥了一眼书封，“《金融炼金术》？这么深奥？”

弟弟林澈抬起头，露出一丝浅笑：“随便翻翻。”

林辰看着弟弟的双腿，心里一疼。

八岁那年，邪魔余波扫过第九要塞外围，林澈被倒塌的墙体压断了腿，自膝盖以下完全碾碎。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爸妈呢？”

“妈还没下班，爸今天工地上加班，晚点回来。”

林辰点点头，走进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择菜、洗菜、切肉，动作麻利。

弟弟林澈坐在轮椅上，隔着门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哥，你今天实战考得怎么样？”

林辰手上动作一顿。

源能统考，分笔试和实战两部分。

今天下午，就是实战考试的核心环节——源能实操。

他深吸一口气：“还行吧。”

还行？

他心里其实没底。

实操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一阵心悸，眼前发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监考老师吓坏了，赶紧喊来校医，把他扶到休息区躺了半小时才缓过来。

后面两项测试，他根本没参加。

“会不会影响总分？”林澈问。

“不知道。”林辰低头切菜，“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他没告诉弟弟，自己心里其实很慌。

考进第一学府，是改变这个家唯一的希望。

如果考不上……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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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父亲林国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衣服上满是汗渍和灰浆。母亲陈秀兰也从食堂下班回来，拎着一兜便宜的菜。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小方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吃晚饭。

虽然简陋，但气氛温馨。

林辰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母亲额头的汗珠，弟弟苍白却努力微笑的脸。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不管怎样，一定要考上。

一定要让这个家，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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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林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忽然，胸口一闷。

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又来了……”

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黑暗中，他手腕上的电子表数字在不断跳动——

120、135、152、178……

“不行……”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然后——

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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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林辰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

“林辰！快起床！今天公布成绩！”

门外，魏钧的声音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