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律师把协议推到我面前，第三十五条“女方家族资产赠与“的金额栏里，写着“四千七百三十二万五千六百八十元“。
“林先生，这是苏家五年来对您的'正常补贴'。“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说：你吃软饭吃得够狠。
我没说话，翻到附件页。
那里有一张银行流水单，苏家的打款记录密密麻麻，但每笔金额都很奇怪——精确到分。
第一个月：5000.23元
第二个月：5000.46元
第三个月：5000.69元
每个月递增0.23元，像一道精心计算的阶梯。
“苏总说，这是为了照顾您的'自尊心'，不想让您觉得是在拿死工资。“律师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苏家特有的那种优雅的轻蔑。
我盯着那张流水单，五年六十个月，每一笔都精确得令人窒息。
“苏先生问您，这笔钱，您要不要签字确认？“律师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拿起笔，在协议的每一页都签了字，直到最后一页。
“等等。“律师突然按住了我的手，“您签错了地方，这里写的是'苏家对林先生的经济资助'，您应该签在'赠与人'那边。“
我笑了笑：“没签错。“
律师皱眉，仔细看了看协议，突然脸色一变。
协议的最后一页，我签完名字后，还写了一行小字——
“证据已全部移交司法机关，请查收邮件。“
三个月后。
苏家老宅的餐桌前，苏父、苏母、苏晴，还有他们的离婚律师，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怎么可能？“苏父的声音在抖，“那些流水……那些转账……明明都是我们给他的钱！“
“爸，问题就在这儿。“我坐在对面，平静地说，“你们以为那是'补贴'，但法律上，那是'不当得利'。“
苏晴猛地站起来：“林宇，你不能这样！我们对你这么好！“
“好？“我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材料，“苏晴，你父亲给我的第一笔钱，附带的条件是'放弃对苏氏集团8%股份的继承权'。你母亲给我的钱，条件是'签署保密协议，不得透露苏家涉嫌洗钱的事实'。你给我的钱，更精彩——每个月的0.23元递增，对应的是你们家每个月23号转移的23万黑钱。“
餐桌上死一般寂静。
“五年，六十个月，你们通过我的账户，洗白了1.38亿。“我放下材料，“你们以为我是在吃软饭，其实，我是在替你们背锅。“
苏母突然哭了，那种精心设计的哭，眼泪掉在恰到好处的地方。
“林宇，你怎么能……我们当初说好的……“
“说好什么？“我打断她，“说好我当个'软饭男'，你们用我的账户洗钱，出了事，所有的法律责任都是我的？“
苏父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因为每个月的0.23元，不是巧合，是密码。苏晴，你每次给我转账备注的'家用'，其实是在暗示我——每月23号，准备好账户。“
苏晴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要等你们收网。“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五年，我收集了你们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会议录音，还有你们转移资产的证据链。现在，这些都在警察手里。“
苏家的离婚律师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林先生，就算有证据，但那些钱都已经转走了……你告不了苏家……“
“我不是要告苏家。“我看着他，“我是要告苏家涉嫌洗钱、诈骗、逃税，还有——利用婚姻关系进行经济犯罪。“
说完，我走向门口。
“对了，苏晴。“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你上次说想离婚，是因为觉得我'不够上进'。现在你知道了，我不上进，是因为我一直在'记录'。“
“林宇——！“
身后的尖叫声像刀一样划破空气。
我走出苏家大门，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五年了，终于不用再假装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
来自检察官：“证据链完整，立案侦查。“
我回复：“谢谢。“
然后删除了所有和苏家有关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
除了那封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最后一笔账。
附件里，是苏家五年的所有犯罪证据。
还有一张截图。
那是苏晴给我转账的界面，金额栏里写着：47325680.00元。
备注栏里写着：买你的一生。
我的回复是：成交。
但这一生，不是你们买我的。
是我买你们的。
苏家破产的消息三个月后上了新闻头条。
苏父、苏母因洗钱罪被捕，苏晴作为共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秘书敲门进来：“林总，有个记者想采访您，关于苏家的案子。“
“不见。“
“还有……有人寄来一封信。“
“谁的？“
“没有署名，信封上写着：最后一笔账。“
我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0.23元，是苏晴生日的数字。她一直想让你记住。“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原来是这样。
但那又怎么样呢。
苏家已经完了，而我，重新开始了。
邮件还有最后一段没看，但我知道，我不该看。